耳边只有呼啸而过的风声，风的触感锐利得让佐助睁不开眼。
风声静止之后，他的足下踏着深不见底的死水。
这里是鸣人的体内，他依旧记得在一年前与鸣人重逢的时候来过这里，只是面前巨大的牢笼空空如也，一年前在这里所看到的那只危险的狐狸现在正在自己的体内。
残留的查卡拉气息已经不再是浑浊不堪，他感觉得到这个空间一片清明。依照自来也的说法，是鸣人用自己把九尾恶的一面净化了。只是九尾已经化作一团被分解的查克拉，而他还找不到这些查克拉四散在哪里。
阳性九尾却完全没有苏醒的迹象。
佐助抬头看了眼空茫的上空，九尾没了，封印却还在，这里看起来毫无生命力。
他跻身步入牢笼的间隙，地面随着他的步履漾起的涟漪折射出暗黄色的光，水滴如影随形地混杂着回声。牢笼的内部更加无光，他只能凭着写轮眼敏锐的夜视能力做出微弱的感知。
牢笼之内的空间显然从未有人进入过。包括鸣人本人。
尾兽植入式的步骤他已经记下了，他所要做的就是把鸣人所透支的力量弥补起来。
这里是鸣人储存尾兽力的中心。
最容易的做法就是把自己体内的力量释放出来，封印在这里。
可是越往深处走去，他越觉得这个地方……
……不对头。
他的思维变得不受控制，念头变得不甚清晰。眼前所有看得清的、看不清的，都像是往事的影子，他听到他族人的不甘和诅咒，听到童年孤独可怖的声音喧嚣而来，血腥和杀戮刺破生命消逝殆尽的挣扎的声音。
他开始头痛和耳鸣。
他渺小的力量在这片风浪前显得苍白而无助。
九尾先前就被困在这样的地方。常年积蓄的怨念致使这个封印本身变成一个恶的载体。
这个空间尚且残存着的愤怒和憎恶，体内的各个角落就涌起了那股难以制约的力量。
这股力量甚至不受写轮眼的控制。它们只是四溢着的一股强大的查克拉，而非尾兽。
而他感觉好像自己此时就变成了九尾。
仇恨着世界上的一切，却不知道自己为了什么而仇恨。
不知道自己是谁，在这里做什么。
自己曾经经历了什么，为什么会有那些经历。
他究竟是什么？
他只能从自己听到的声音里探寻答案。可是在很多很多破碎的杂音里，他始终没有找到哪一个是属于自己的。
头好痛。
然而他似乎很享受沉溺在这种痛苦的知觉里，就好像他本该如此。
他似乎天生就背负了什么沉重的东西，而他的记忆混淆了。被人类忍者擒住封印和束缚的究竟是被称为九喇嘛的尾兽还是具备特殊瞳术和能力的宇智波？
在漫长的时光里遗失了自己的姓名的，被人们恐惧和厌恶的……究竟是谁的记忆？
——这个不是我，这也不是我。
尾兽植入式……？是什么？
头好痛……
这种状态却在他看到黑暗的牢笼里的第一束光的时候发生了微妙的变化，他似乎突然听到有人呢喃地拥抱着他说爱他的声音。
自己是谁都不要紧了，重要的是这个爱的音节是他给予自己的。
这就是自己生存的全部意义。
对，他是我生存的全部意义。
@水映无痕宿江南

牢笼之内的空间像是永远走不到边际，他甚至无力在这片空间维持写轮眼，凭着一丝微弱的记忆结印和念咒。
佐助感觉得到自己体内有两股浑然不同的查克拉。可是在他混沌的意识里，他自己体内的力量中分不清哪一股是属于自己的，哪一股是九尾的。
那就索性就把自己体内的所有力量释放出来。
九喇嘛是谁，宇智波佐助又是谁，都没有关系了。
重要的是此刻的“我”只要倾尽全力就可以拯救他。只管放心地用自己来代替九尾续他的命好了。
这一切就都到此为止了。

当他无能为力地说完这句话时，“鸣人”的表情突然变得痛苦而扭曲。
“佐……助……别答应，”挣扎破碎的音节断断续续地从“鸣人”的口中吐露出来，他向他伸出手，身形摇摇欲坠，“我……不会……再允许……”
“鸣人？”佐助骤然觉得呼吸一滞，他握住鸣人向他伸出的手，竟看到鸣人的左眼变回清明的蓝色。
“我……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再发生一次……”

当他无能为力地说完这句话时，“鸣人”的表情突然变得痛苦而扭曲。
“佐……助……别答应，”挣扎破碎的音节断断续续地从“鸣人”的口中吐露出来，他向他伸出手，身形摇摇欲坠，“我……不会……再允许……”
“鸣人？”佐助骤然觉得呼吸一滞，他握住鸣人向他伸出的手，竟看到鸣人的左眼变回清明的蓝色。
他在抗争，自己却在惶恐失措。
水光潋滟的眸光简直灿若星辰。
然而眸子突然又转而变成醒目的红色，“鸣人”倏地掐住自己的脖颈，脸色变得死白。
“鸣人！”佐助一把抓住那双几乎要掐死恋人的手，那股怪力却丝毫受不到影响，两个人交叠着重重倒在地上。
“你……不可能成功，”两个意识诡异地争夺着鸣人病弱的身躯，稚气的脸容扭曲得像是要被撕裂般狰狞，“啊！”
“鸣人……醒过来……”那种如濒死的野兽般的嘶吼让佐助悚然，他知道鸣人正在用他薄弱的意识驱逐宇智波斑的意志。
可是宇智波斑究竟是通过什么办法把自己的意念移植到鸣人的身上的？
这段时间他和鸣人根本没机会接触，他是怎么做到的？
他最后一次接触鸣人也是半年前在晓的基地……
……难道？！
破译禁术时的镜像忽然在他记忆里闪现，一个匪夷所思的念头突然闪过佐助的意识。
一念至此，佐助深深地吸了口气，像是做出一个艰难的决定。
——他孤注一掷地打开万花筒写轮眼，“月读！”
如果他料想得不错的话，斑是通过植在鸣人脑中的禁术操纵了鸣人的意志。而禁术的力量霸道得任他极尽所能都无法撼动，甚至差点丧命——斑仅凭半个大脑竟能把禁术操纵得这般炉火纯青，念力之强也可见一斑。
然而这样的禁术必然对施术者的本体有一定程度的反噬力，同时也必然有什么他之前一直未曾察觉的漏洞。
鼬在鸣人体内留下的最后一点查克拉无意间使出的月读成功地把身置禁术无法自救的他隔离到了鼬自己创造的意念空间，说明月读很有可能就恰好能命中这个禁术的漏洞。
——至少说明月读对于禁术而言，绝对免疫。
而问题在于，他并不会月读。
@水映无痕宿江南

这场对峙看起来只属于两个人。
然而狭小的空间里却有三股意念强烈地交织着，查克拉对流的波动甚至震得桌椅摇晃不定。
眼看着“鸣人”眼眸里红色的面积越占越多，佐助向后跃开两步站定，两手结印。
平地而起如藤蔓般的植物层层叠叠地缠绕上“鸣人”的四肢，拖拽着让他不能动弹。
然后“鸣人”突然嘶吼着瞪着他，眼神凶狠。
他必须竭力摆脱束手无策的思想状态，至少拖住斑的意念阻止他做出什么伤害鸣人的事，只要他和鸣人的定力比斑坚持得久，这场争夺战就胜了。
然而鸣人现在体内所剩的查克拉已经被禁术侵蚀得所剩无几，又没了尾兽护体。
——现在甚至可以算是鸣人最虚弱的时候……
“呲啦！”
“鸣人”身上缠绕的枝蔓陡然寸寸撕裂，冷笑着看着他！
“佐助君，你觉得普通的幻术能对我起得了什么作用么？”万花筒的纹样已经完全侵蚀了鸣人的双眼，那张温暖的脸容上出现了与鸣人毫不相符的残忍表情，“放弃这种可笑的无用功吧。”
“你啊……即使拼劲全力也不可能胜过我的。”
@水映无痕宿江南

“为什么还要对这个丑恶的世界怀抱希望呢？难道是因为目睹过的死亡还不够多么？”耳边传来的声音逐渐变得虚无缥缈起来，“一起创造一个没有死亡和憎恨的世界吧……这是宇智波的宿命……”
“你无法抗拒和忤逆宿命，也理所应当把这份责任看做自己的光荣……”
“你的族人全部都背负着这份责任光荣地死去了，而你是宇智波族的末裔……”
催眠的话语不断如潮水般涌进佐助的意识里，他甚至都来不及察觉斑是何时对他布下了幻术就无法控制自己的行动。
可恶，动不了了。
他本来想借幻术束缚斑的意念，结果自己反而沉沦进了斑的幻术里。
他当然不甘心，然而他的潜意识却似乎认同了斑的观点。
这个世界从来都没有给过他完整的满足。
家庭，亲情，友情，爱情。
连他仅剩的鸣人都要掠夺。
——夺走了他最敬爱的哥哥，导致他和鸣人相见时难，覆灭了他所有的美梦。
现在他有机会毁了这个让他压抑和愤恨的世界。
只要他答允宇智波斑。
可是他的哥哥为了这个世界背负了一生的重担，到头来连死都得不到荣耀，他一生的挚爱为了净化这个丑恶的世界呕心沥血。
他又怎能放弃。
受到斑强大的幻术压迫着的佐助单膝跪倒在地，他倔强地抬起头，却没有力气支持颈椎的活动。
而恰在他意志将尽的时候，像是得到指引一般，他脱离的眸光落在架在四周的封印之书的页脚上。
一处不起眼的角落正用木叶暗语写着——
——“月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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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面是二哥逆袭时间↓请大家尽情吐槽╮(╯▽╰)╭

封印之书里记载的都是具有危险性的禁术，月读之所以被统计在内，是因为只有拥有万花筒写轮眼的人才有几率学会这门幻术。
而开启万花筒写轮眼的方式为木叶所不齿。
月读和别天神并称宇智波族的最强幻术，即使对宇智波的族人而言也不可能凭着普通血继限界学会。
但是佐助不仅开了万花筒写轮眼，更开了天道眼——更何况他本来就是操纵幻术的佼佼者，这个时刻记忆能力也出乎寻常地好。
他是强者。如果他有机会活得像宇智波斑一样久的话，他未必不是斑的对手。
佐助通读完页脚的月读之术，月读的后半卷在封印之书下一行的页首处，然而在斑的压制下他的视线无法观测到页首的位置。
在这种状态下，他几乎无法聚集起自己的查克拉。
佐助用余光瞥了眼已经完全迷失了神智的“鸣人”，咬破舌尖迫使自己获得一线清醒。
静下心来，宇智波佐助。
不仅是自己的，鸣人的命也掌握在宇智波斑的手里。
没有人知道完全脱离尾兽的人柱力能在弥留之际撑多久，他必须速战速决。
他需要力量。
力量。
受到这种急切地渴望求生的情绪影响，胸腔内气血翻涌，他费力地跪坐起身。
月读对于佐助这样精擅幻术的高手而言并不是多么高深莫测的幻术。它和普通幻术最根本的区别在于——月读所创造的幻术世界是死循环。
尽管之前并没有尝试过，他也仅仅看了半卷封印之书。
他丝毫没有把握在单挑的情况下胜过宇智波斑。
但是无论是鸣人本身，还是他和鼬拼命守护的世界，他哪怕赌上性命、付出任何代价都不能让这一切损伤。
任何代价，赌上性命。
这个奇异的念头一闪而过，他疲乏的身体突然被从体内涌出的红色查克拉平地托起，他无法追溯这股查克拉的源头在哪里。他似乎又回到了身处鸣人体内封印下的状态——他分不清自己所运用的力量，哪一股是自己的，哪一股是九尾的。
他睁开的眼瞳比“鸣人”更鲜红跳脱，甚至带了几分妖异，“我还远远没有拼尽全力。”
“做好觉悟吧，宇智波斑。”
@水映无痕宿江南

“什么……”突如其来的变故出人意料，凭宇智波斑之能竟也身不由己地被卷进强烈的查克拉气旋中。
一念之间，风卷残云，轰鸣如雷。
眼前的景物突然混沌幻化如天地初开，唯有半空悬着的血红色的月亮，像一个奇异的暗示。
“这就是你创造的月读世界么，”微弱的荧光下，“鸣人”的脸色阴晴不定，“比我想象中还要能干啊，佐助君。”
佐助沉默着没有答话，他凝神聚意地感知到有一股若有似无的力量环绕周围，而这股逐渐觉醒的力量似乎并没有恶意。
他心下凛然，如果说这股力量是他因祸得无意间福唤醒了阳性九尾，那么把宇智波斑的意识驱逐出去，鸣人就有救！
可是具体怎么做才能在打击到宇智波斑的意念的同时不伤到鸣人，他依旧一筹莫展。
就在佐助犹疑的档口，一道冷厉的飞踢陡然冲着他的面门急速袭来！
怎么会？！
他两臂交叠，堪堪抵挡，却仍然被那股怪异的巨力击得飞身后退。
“难道没有人告诉过你，在进行幻术对决的时候，”“鸣人”顿住脚，笑容轻佻，“不能分神么？”
“为什么……”被限制在月读空间内的对手应该毫无反抗之力，而他刚才也确实制住了宇智波斑！
“会月读的人不止你一个。”
“……呵，原来如此，”佐助恍然，他抑制着面对强敌的紧张感，沉心让自己渐渐熟悉控制月读的感觉，“又怎样呢？”
“……看来你的父母兄长没有教好你呢，”“鸣人”的眼神突然变得嗜血狂乱，笑声刺耳，“真是不听话的孩子啊……你就这么希望我杀了你吗？”
“我正是因为决心继承我哥哥的意愿，才无论如何都不可能与你合作……宇智波也好，忍界也好，都属于这个世界。”
“我也不相信这个白痴这么拼命要坚持的事情一点意义也没有，”佐助挺直了身形，尚未成型的尾兽查克拉突然如沸腾一般喷薄，“即使今天我和鸣人都死在这里，还会有数之不尽的忍者把这个意愿流传下去。”
“所以你……不可能成功。”
“……啧，是么？”“鸣人”喃喃，再次抬头时突然冲着他极诡异地一笑，“虽然损坏了载体怪可惜的，不过也没有办法了……”
“鸣人”陡然出手疾速攻向他的下盘，身法快得诡异，手上竟凭空幻化出一把太刀！
“谁让你这么不合作！”
杀了自己？
佐助侧身闪让，足不点地地腾挪跳跃，他缓了口气，戒备地注视着“鸣人”，刚才的攻势赫然是袭击向自己的胸腹要害，“鸣人”的周身查克拉磅礴汹涌——斑显然是认真地想要杀死自己！
可是宇智波斑的本意是要逼自己与他合作，怎么会……
“还指望靠逃避来解决问题吗，现在可不是妇人之仁的时候，宇智波佐助，”“鸣人”一记侧踢突然击中他的下肋，不忍剧痛的佐助“通”地跪倒在粗糙的砂地上，竟恍惚看到整个月读空间像水中波纹一般晃动起来！
勉强避开朝着他的颈动脉直刺而来的太刀，他听到“鸣人”残酷的话音：“要是不抱着杀死我的决心，你没可能活着从这个月读空间出去。”

“鸣人”阴鹜地笑起来，眼瞳里的勾玉突然急速地旋转起来，佐助再次回神的时候竟听到沙沙的雨声！
天上依旧悬着红色的月亮，然而整个空旷的沙场居然瞬间变成了……
——宇智波旧宅。
宇智波斑竟然在自己的月读世界里建立了另一重月读！
“既然你这么不听话，我就替整个宇智波教训你这个不孝子。”
佐助不动声色地擦去嘴角的血线，他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的知觉已经远没有在自己建立的月读世界那么敏锐，这样虽然减弱了他的痛觉，但是也削弱了他感知能力和出招速度。
但是与上次在大蛇丸秘所不同的是，他逐渐能看清宇智波斑的身法，也不再是全无还手之力。
况且宇智波斑只对他用了体术——确切说是只在幻术中对他用了体术，自己也仍然能作出抵抗。
漫天大雨浇上他鲜血淋漓的伤口，佐助陡然觉得十面八方都是杀意。
树丛间、房门内，甚至街角上出现了披着斗笠的路人——每一个都睁着鲜红的写轮眼直直地盯着他。
那是真真切切的杀意，是生命体发出的意念。
宇智波斑居然能够把月读世界实体化！
一发苦无突然贴着他的脸侧擦过印着族徽的墙面，发出金属摩擦的尖锐的声音。
——虽然不怎么精确，但是这些宇智波族人确实正在对自己发出攻击。
可以肯定的是，攻势必然会一波比一波汹涌。
佐助沿着街道急速飞奔起来，凌厉的掌风扫过面前零零落落朝他冲过来的族人，夺过其中一人手中的长剑，却发现长剑一入手就幻化成一把火束燃烧殆尽！
跟在他身后追杀的宇智波队伍越来越庞大，闪过一发起爆符，他飞身掠上房檐。
他需要武器，他无法赤手空拳地胜过如此众多的敌手。
背后传来的丝丝冷意让他倏地清醒，凭借一点余光他瞥见身后闪着寒光的太刀携着无匹的阴枭之气向他横向劈来！
“哗！”翻滚过的地方留下大量的血迹，屋顶上的瓦砾发出清脆的声响，尽管闪躲及时，背后还是被余风扫中，雨滴砸在深及两寸的伤口上，稀释的血迹染红了半片白衣。
“知道你和我之间的差距了么？佐助君。”
@水映无痕宿江南

不对。
这不是化虚为实。
雨滴的声音，水泽的气味，甚至伤口的钝痛感……这个幻术真实得可以媲美现实，它却仍然只是个幻术而已。
尽管他从来没有见过宇智波斑的绝招是什么，当他认真地想要杀掉一个人的时候，绝不会仅仅用体术。
斑之所以能把整个幻术布置得这样细致，是因为他的存活在世界上的时间够久，视觉、听觉、触觉，甚至每一个人的每一种情绪和气质，他都了如指掌——自己虽然没有在这个月读世界的基础上作什么改动的本事，但是……
“锵！”夹杂着杀戮之气的致命一刀猛然掠过他的侧肋，电光火石间金属锋利的短兵相接的碰撞声阻隔了腥红一片。佐助借着兵刃交接的推力向后跃起。
右手握着他最得心应手的草雉。
@水映无痕宿江南

“鸣人”通红的写轮眼里掠过一丝惊讶，猝不及防下他的太刀居然被碰击出一道裂口，这不仅说明佐助幻化的草雉剑比他的太刀更锋利，从某种程度上，佐助的幻术完全可以比他发挥的更精湛。
是瞳力的差距么？
……应该不只是这个原因。
面前这个年轻的宇智波族末裔身体里散发着强烈的意念，他的潜力可能更强大。
这个可能性让他觉得忌惮，如果这回突袭没有成功，下回再和佐助对决的时候可能会更费力。
正打算发动下一波攻势，他却突然感应到漩涡鸣人的意念不甘示弱地波动不息，太阳穴断断续续地跳着，搅弄着原本就含混不清的思绪。
明明是将死之人了，却在他已经完全控制这具身体的时候抑制了他的动作。
这样下去只可能有两种结果，其一是自己的意念被漩涡鸣人吞噬，另一种就是漩涡鸣人死。
不管是哪一种，一旦发生了，都会对他造成巨大的损伤。
自己的形式极其不利，时间拖延越久，这具身体里的漩涡鸣人就越虚弱，他必需在漩涡鸣人死绝之前夺得天道眼。
一念至此，下手更是毫不留情，招招狠厉。
一刀一剑迅速锐利地碰撞搏击，如同两道虚影疾速地在旧宅瓦砾间跃行，成群结队的宇智波僵尸麻木地沿途追寻,大量的人流拥堵在街头，前仆后继地踏上前方被推倒的人群，四肢残骸被践踏得鲜血淋漓，手指却仍然指向佐助身处的方向。
怎么回事？他觉得宇智波斑的念力弱了很多，月读世界也变得杂乱无章。
暴风骤雨一般的攻势迫得他不及思索，刀光剑影如行云流水一般疾行，两人的间距不足五尺，刀剑撞击得铿锵作响。
他逐渐看清了“鸣人”快如鬼魅的身法，足尖点顿，乘风疾闪，突然看准朝向自己面门笔直劈落的太刀奋力一击。
锵声大作，“鸣人”手中的太刀居然断成两截！
两人的动作静止在相互厮杀的姿势，刀剑相向，然而草雉比断成两截的太刀要长得多，停顿在“鸣人”的颈动脉前。
“我理解你想要摧毁这个厮杀和血腥的世界的愿望，但是我不能认同你，”少年人衣袂鼓舞，草雉斜指，眉宇间清淡寡然的神色里带着悲悯，“人不能生存在假想的世界里，所谓的无限月读只是你混淆了现实和虚幻区别的产物。”
“原先我并不能认同鸣人的作为，也自私地希望他的爱只给予我一个人；我一厢情愿地认为我应该为他一个人而活，但是我现在很清楚，作为宇智波一族的末裔，我身上所承担的责任和义务。”
“世间原本没有绝对的是非对错，有了相对的恶，才存在相对的善，”佐助的语调顿了顿，直视“鸣人”的眼神静如潭水，“我不知道宇智波的相对恶的念头是在哪一代产生的，但是我希望它能在我这一代结束。”
“即使宇智波已亡，它也应当是一个光荣的称号。”
@水映无痕宿江南

“鸣人”突然笑起来，笑声苍凉，充斥着讥嘲，“你以为你算什么东西，什么时候轮到你教训我？”
“贪婪、嫉妒、功利……厌恶比自己成功的人，鄙夷比自己低下的人，这些都是人的本能。”
“所以只要有人存在，就不可能不存在你所谓的恶念。”
话音刚落，“鸣人”盯着佐助的眼神骤然变得怨恨和戾气，他手中太刀的刀刃突然暴涨了四五寸，笔直地刺进佐助的胸口！
佐助不可置信地看着透胸而过的利器，全身的血液都像是被厚重的冰雪封住了，冰冷的空气从刺穿心脏的伤口里灌进来，每次心跳都牵动着无可比拟的剧痛。
恍惚间他看到自己一身血红倒在漫天大雨里，看到自己从自己熟悉的旧宅的屋檐上滚落在地，泥潭里的雨水飞溅在浅灰色的墙面上，无数宇智波的族人撕扯着自己的身体，血浆溅了一地。
恍惚间，他听到鸣人的声音。
“我的耐心已经到头了。”
@水映无痕宿江南

随后一切感知都变得模糊起来，他似乎感觉到一双噙满泪水的眸子温柔地看着自己。
“鸣人”突然抱着头痛苦地咆哮起来。
整个月读世界陡然崩塌，迸裂的石块刺穿围绕着自己的宇智波僵尸，以自己为中心向周围扩散出一股决绝的力量。
他分不清自己的身体是在上升还是在下坠，失重耳鸣，头剧烈地痛起来，他隐约感到自己被蜿蜒的风托起来，身不由己地被一处不知方向的风穴牵引，任尔东西。
他抬手揉了揉太阳穴，像是刚做完一场冗长的噩梦。
他睁开眼，吃力地跪坐起身。
狰狞可怖的幻术骤然消失了。
压抑疼痛的感觉骤然消失了。
宇智波斑的气息骤然消失了。
然后他看到鸣人手里握着苦无插进了他自己的心口，单薄地摇晃着靠在桌脚边咳出一口血沫。
@水映无痕宿江南

宇智波斑很长时间都维持着一个静止的状态没有说话，这让药师兜感到有些怪异。
不知道和斑僵持了多久，药师兜的脑海里迅速地闪现过数种逃离的方案，不过都不稳妥。所以他按兵不动地顺从地跪在肮脏的地面上看着碎石点点。
他不得不担心自己一个不慎就不明不白丢了命。
他要脱离这个喜怒无常的疯子，只要他有机会。
身后压制着自己的宇智波斑的气息突然紊乱起来，透过地面上斑驳的影子他看到片刻之前不可一世地嘲讽着自己的宇智波斑捂住胸口剧烈地咳嗽。
面前的砂地上溅上了稀薄的血丝，兜一直保持沉默的表情微不可查地挂上了古怪的笑意。
他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
可是宇智波斑为什么会突然受到这样的重伤？这个变故简直发生得离奇。
“你刚才做了什么？”兜扭头瞥向斑。
他看到斑的咳出的血从嘴角流进宽大的衣袍领口，强悍的身躯竟在倏倏发抖。
“你没有知道的必要，”斑狠厉地瞪向他，“你只需要做好工具的本分。”
察觉到斑的状态虚弱无以，兜得寸进尺地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那就让我做好一个工具的本分好了……我觉得你现在需要一个大夫，不是么？”
“虽然不知道你具体做了什么，不过你刚才应该是在一场幻术对决里败下阵了，”兜神色复杂地看了一眼残喘着咬牙切齿的斑，迅速地做出判断，“对方是谁？宇智波佐助还是……漩涡鸣人？”
忽略斑冷厉的眼神，兜眯起眼睛观察着这个基本已经被使用得残败了的身体，不避讳地对视着。
稍晌，斑费力地挺直了腰身，不由自主地叹了口气。
“兜，你总是太轻易地知道太多事情，这会让我疑惑把你留在身边是否正确。”
﹉﹉﹉﹉﹉﹉﹉﹉﹉﹉﹉﹉﹉﹉﹉﹉﹉
@水映无痕宿江南

“我猜中了是么，”兜有些幸灾乐祸地看着斑愠怒却无可奈何地瞪视他，双手抱胸， “我还以为你有多么济事。”
“药师兜，你不要得寸进尺，”他揪住兜的领口，兜明显感觉到他的速度和力量远不如前，“即使我不在全盛状态，要杀你也绰绰有余。”
“这个时候还要逞强么？”兜轻易地挥开斑扣住他领口的手，“把这点力气耗费在我身上，不如想象怎么继续你的计划。”
斑颓唐地垂下手，沉默了良久，伸手摘下脸上的面具。
血丝遍布的脸在昏暗的光线下看起来狰狞可怖，整张脸的血管经络历历分明地彰显在药师兜的面前，溃烂的肌肉里隐约可以看到枯黄的骨骼。
“这具身体已经严重地被禁术反噬了，”斑伸出食指在暴露在空气里的身体戳了一下，指甲划过的肌体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腐化成血水，“我现在全身都是这幅模样。”
“的确很恶心，”尽管见惯了各种活人实验，兜还是对面前悚人的景象感到惊异，“告诉我这些的目的是什么？”
“现在我确实什么也做不了，甚至你可以趁这个机会落井下石，”斑疲乏般地合上眼，眼皮交接的位置竟也出现丝丝血线，“我不相信你会不求回报地帮我。”
“信不信由你，”他用仅剩的右手推了推眼镜，“说实话，漩涡鸣人和宇智波佐助与我也没有什么深仇大恨，我也没有必要和他们对立成敌。即使是宇智波佐助，他有能力卸了我一条胳膊也足矣说明他是个强敌，我应该避而远之；何况我们还有同门之谊。”
“可是我有我想要证实的真理。”
“帮你，也只是因为我心情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