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我也站了起来,光着脚和格瑞斯特一起向沙发走去。
“嘿,格瑞斯,我还没参观过你的家。”
“是吗?你随便参观吧,我的家有点乱,你知道,男孩子都这样。”
黑色的棉绒沙发背后是一个巨大的书柜,里面摆满了CD,书柜旁边还有一个巨大的音箱,音箱上有一台CD播放机,播放机的右边放着一把棕色的木吉他,“你的吉他?”我问道。“是的,前年我在英国买的,有些日子不弹了。”格瑞斯特细长的手指拨过六根吉他的弦,吉他马上发出了悦耳的声音。
“前年你在英国旅游吗?”
“是的,我们弗罗伦丝家每年都要外出旅游一个月,前年去了英国,去年去了意大利……范伦汀特别喜欢旅行。”
“听起来很棒,遇到你之前我去了一次新加坡……”说到这里,我突然哽住了,我想起了和爸爸妈妈还有弟弟在新加坡那段最后的时光。
“怎么不继续说下去了?”格瑞斯特问道,他把外套脱了扔在沙发的一旁,我跟着他坐到沙发上,他一手撑着脑袋看着我。
“这并不是个很好的回忆,回来的路上发生了非常严重的车祸,我的家人都死于那场车祸,所以你在医院看到的只有我一个人。”我低下头,两只手的手指纠缠在一起,我很不情愿地说出这个事实。
“噢,我很抱歉,夏洛特……”格瑞斯特看到我情绪低落的样子有些手足无措,他握住我的肩膀试图想要安慰我。
“其实我一直很想问你一个问题。”
“你说吧。”
“为什么要救我?为什么要把我变成吸血鬼?”
“这个嘛,”格瑞斯特笑了笑,“不瞒你说,你的血很香。对吸血鬼而言,某些比普通人的味道更加鲜美的人类,被称作‘歌唱家’,特定的人类对特定的吸血鬼具有一种几乎难以抗拒的味道。我也是无意之中发现你的,你看上去快要死了,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会救你,或许你认为我应该饱餐一顿对吗?可是我的大脑告诉我,我应该去救你。你瞧,这是一个正确的决定。”
“但是为什么你会停止吸食我的血液?我每次去捕猎,只要一碰到血就停不下。”
“说实话,我已经活了六十多年了,你是我近二十年以来尝到过最美味的血液,但是我要救你呀,怎么可能把你杀死呢?”
“为什么你吸了我的血后不会变成红色的眼睛?”我看着格瑞斯特金黄色的眼睛问道。
“我又不是经常吸食人类的血液,动物的血液会冲淡眼睛中的颜色,就像你现在已经慢慢变成橘色了一样。”
“好吧,你是怎么变成吸血鬼的?”
“我是加拿大人,我的父亲死于一战,我的母亲带着我颠沛流离地过了一些年后,二战就开始了。那时我才二十岁,我就去参加二战了,很不幸,我差点死在了战场上,一个流浪吸血鬼想要吸我的血,他只咬了我一口就慌忙地逃走了,我在战场痛苦地度过了几天,后来我就变成了这个模样,当我发现自己在阳光下会闪闪发光时,我就明白那个流浪吸血鬼为什么会逃走了。我渐渐认识了另外的一些流浪吸血鬼,但是我很少跟他们呆在一块儿,我吸食了五年的人血,才遇到了范伦汀。”
“从那时候起你们就组成弗罗伦丝家族了吗?”
格瑞斯特摇摇头,“范伦汀说服了我吸食动物的血液,我一开始很不情愿,我离开了他一阵子,后来再次见到他,他的身边就出现了可莉妮雅,还有柏斯妮和达莲娜。最终我决定和他们呆在一块儿,才组成了弗罗伦丝家族。”
“那为什么你没有伴侣?”
“你认为我该像范伦汀和可莉妮雅一样?抱歉,我没想过这个问题,”格瑞斯特幽默地看了我一眼。
“真可惜。”我嘟囔道。
“夏洛特,为什么不说说你的事儿?”
“好吧,我喜欢过一个男孩儿,我写过一封情书给他,他居然在全班同学面前朗读起来,还嘲笑了我,后来我很生气,就转到了另外一个学校上学,再也没见过他。”
“哈哈,你应该回去看看他,以你现在的模样他绝对会被你惊艳到的,相信我。”格瑞斯特双腿盘在沙发上,他说话的时候手舞足蹈的,样子很滑稽。
“嘿,我对那家伙可再也没有兴趣了。”我拿起沙发上的抱枕砸给他,故意装作生气地说道。格瑞斯特接住了我砸过去的抱枕,“拜托,夏洛特,你不知道你现在有多漂亮,如果我是他我也会被你迷倒的。”
“你已经被我迷倒了吗?”我准备好了砸第二个抱枕过去。
“是的。”格瑞斯特这么一说,我反而害羞了,尽管我的脸颊上不可能再出现红晕。
我说不清楚他的眼睛闪烁着什么样的光彩,我慢慢地放下了抱枕,格瑞斯特见我没有说话就慢慢地靠了过来,我知道他想干什么,但我却紧张了起来,在格瑞斯特的脸离我还有几英寸时,我紧紧地闭上了眼睛,尽管我的心脏已经不会在跳动,可我的呼吸像在喘着气一样急促,外面下着的大雨掩盖了我急促地呼吸声,这一刻我大脑空白,我甚至想不起来我该不该推开格瑞斯特。
就在他的嘴唇碰到我的嘴唇的这一秒,格瑞斯特家的座机电话响了——格瑞斯特触电般地离开了我的嘴唇,咒骂一句后飞速移动到了座机旁边,接起来了电话,回应了几声后转头对我说,“柏斯妮打来的,她说下太大的雨让你在我这儿呆着吧,还吩咐我要好好照顾你。”
我慌乱地理了理头发,一个劲儿地点头,“好吧,我知道了。”
“对不起,刚才我只是……”格瑞斯特摊开手耸了耸肩膀,一脸尴尬的表情。
“没关系,我也没有准备好。”我朝他摆摆手,眼睛看向别的地方,我敢说如果是我是人类,我的脸颊一定红得比西红柿更红了。
格瑞斯特看到我们俩都如此尴尬,提议道,“你想听些音乐吗?我这里有很棒的音响。”
“好啊,音乐很不错。”我点头答应道,我不知道我该如何形容此时的心情,兴奋中竟然又带着一些失落,我在失落什么?我没有和格瑞斯特接吻吗?天哪,夏洛特,你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整整一晚上,我们都在听着音乐聊天,我和格瑞斯特各坐在沙发的一端,我们聊得很愉快,这是我度过的最舒适的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