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那边的叔叔站了很久了,是在等人么。”
乔帪宇闻言顺着她的所指看了过去。
他看见了。
然后倒吸了口气,牙根发冷。
他知道很多人,很多事其实不存在,只是想得多了,便会信以为真。
人群向前涌去,一个两个撞到他的肩,华丽的灯火在后边升起,高楼的LED灯层层排列出各种的形状。
他分开那些人,往那边挤过去。
他知道那是假的。
“……严寛!”他喊道,“严寛!!”
人流淹没了他的声音,将他向后推去。
都是作茧自缚。
“严寛!严寛!!!”
他声音嘶哑。
走到现在。谁都不是没了谁,就活不下去的人。
于是既然确实是喜欢,为什么不在一起?
这个问题以前的乔帪宇想不明白,现在的,已经不需要再明白了。
“……严寛?”
他念道,面前空荡荡的一片。他不确定,又念了一遍:“严寛。”
“记起来了么?”
这个声音响起得有些突兀,他转过头,刘幍走进来,随手将外套扔给一旁陪同的人手上。
然后他停下,好像想到了什么,挥挥手,让他们都出去了。
门也合上了。乔帪宇默然看着,好似还没反应过来。
刘幍在他面前站住,乔帪宇没有抬头看他,只说,你要坐不用我请。
对方轻轻笑了。
“小宇可不会这样跟我说话。”
乔帪宇没有说话,他在这方面仍旧不利索,也可能是在思考刘幍话的含义,总之是没有再顶撞什么,刘幍便拉了把椅子,在他面前坐了下来。
“我没有禁你的足,但是也不想到这里来接你。”
警局的布置简洁如常,乔帪宇适应力不错,呆着没有任何不适。
沉默很久,刘幍说:“你先前不会跟我隐瞒什么。”
“这样也不错。”他有些新鲜似地,“你一向很乖……太乖。”
他顿了一下,想起几年前动了很多关系将面临牢狱之灾的他换了出来,现在这个跟之前那个有什么区别呢。
他叹了口气。
都忘了,你本来就不乖。
但是这次又是因为什么。
进来时那声犹在耳畔。
他的心冷冷抽起来。
怒气比想象中更多。
“走吧。”良久,他吐气道,“有什么事,还是回去说的好。”
刘韬开着车,乔帪宇坐在他身边,他一直没有说话,但是比之前那样的歇斯底里好上太多。只是两个人都是心神不宁的。
乔帪宇看着窗外,他的头此刻正一跳一跳地疼着,身上之前撞到的部位也在隐隐发痛发热,让他很是难受。
“他……他人在哪里?”
刘幍看了他一眼,并不回答。
“我想见他一面。”乔帪宇说着,他的声音发着颤,但是自己却像没有认识到这一点,“让我去找他。”
“人已经死了。”
乔帪宇微微一呆,似乎是没有听明白:“你说什么?”
但刘幍却不再说了,抿了嘴,看上去好像是有点后悔之前的口快。
“你骗我。”乔帪宇皱起眉头,他的心中升起了一种奇异的恐慌,“停车,让我下去。”
刘幍不理,乔帪宇重复了一遍:“让我下车。”
并没有用,他便安静下来,好像因为知晓没有用而放弃了申诉,刘幍却并不放心,想要看他一眼。
他没能这样做,车在拐弯的当口,乔帪宇突然伸过一只手来,狠狠推了他一把,方向盘在他手中打了个转,整辆车便像失控一样滑行开,他慌忙想握紧它,车辆一头撞在路边的树上。
们没有锁,乔帪宇一把打开逃了出去。
他并不知道往哪里跑。
但他必须要逃。
他也不知道要找的人在哪里。
但他必须要去。
刘幍在他身后喊他,惊怒而焦虑。
但他只知道向前奔逃。
我做了一个梦。
梦里我在一辆火车上,长着你的面孔的乘务员微笑着站在我的面前。
我愣愣地看着你,回过神赶忙寻找车票。
你走了。
而我突然起身,好像再不追上去便会失去你的踪迹一般,抛下了我的同伴。
我打开那扇门。
门后是一模一样的车厢,没有你。
于是不得不继续奔走。
打开一扇又一扇门后一模一样的车厢。
周而复始。
永不止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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