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RT 51
晨曦时分,当一米阳光洒向大地时,陈皮阿四牵着黑瞎子钻出了地平线。他睁开眼睛,忘记黑暗忘记刺痛,只是反射性的看向天际的红日,是这样灿烂的燃烧着,燃烧着自己的生命,燃烧着人生前方的道路。
“当心,你的眼睛!”
眼睛原来就是这样坏的,长期忍受黑暗,等再见天日时,来势汹汹的阳光让他措手不及。原来,光明还可以这样残忍?
七天,一百六十八个小时,十四条人命,全部深深埋藏在底下。
脸上的血渍已经干涸,贴在脸上太过紧密,仿佛要撕下一层皮才能去掉这污浊的痕迹,真的是太过污浊,掺杂着丑陋的欲望,和无止境的贪婪。
抬起双手,黑瞎子摸着自己的面庞,细细摩挲,这可能是他这辈子最后一次细细摩挲自己的脸庞了吧?
远方的麦田在轻轻拨动,像初春的清早,带着花香而来,汇成一条河,流入家门口的小溪,抚摸过你的掌心,轻擦过你的脚板。抬起双脚溅起水花,看着眼前的他们酣畅淋漓的大笑。
“你有傲气,可是你没有资本。”
“把那十四个人杀掉,你就可以当爷。”
“把别人踩在脚下,让他们叫你一声黑爷。”
“干这行当的,不怕心狠,就怕贪心。”
“去,把这些贪心的人杀掉,我就带你上去。”
七天,一百六十八个小时,十四条人命,全部深深埋藏在底下。
与棺材相依,与尸体同睡,我想要的不过就是一声爷。
屈辱与讽刺不是我想要的,我想要的不过就是一声爷。
“我现在可以当爷了吗?”
“恭喜你,黑爷。”
晨曦时分,我已经看不见光芒,你们向我走来我也只是微笑。
“阿瞎,你的眼睛……”
“呵呵,眼睛?被埋在地底下了。”
午夜,十三香坐在桌前按下了那张照片,那五张笑脸太过灿烂,灿烂到让人无法直视。回忆太残酷,总是让你乐在其中却又伤透了心。
看着窗外下起绵绵细雨,一丝丝打在玻璃上最后融汇在一起,透着水中看着被放大的远方,山坡麦田和野鸭。为什么回家的路总是那么长?长到我看不清方向?
打开落地窗,走到露天阳台,雨水打在脸上直直流下脸庞。
抬起手细细摩挲,我有多久没如此抚摸过自己的脸庞?
“你在哭吗?”
十三香低头看见解当家举着雨伞站在自家的小院里,仰头看着她。
“我没有哭。”
解雨臣皱了皱眉:“你哭了。”
“你怎么知道?”
“直觉,阿瞎说,这是傻瓜的直觉。”
十三香笑了笑,看见底下的人穿着单薄的衬衫瑟瑟发抖,但依然挺起胸膛看着自己,这傲气……真是久违。
“你怎么不睡觉?”
“我出来看燕子。”
“燕子,什么燕子?”
“我养的燕子。”解当家指了指屋檐下的燕巢:“我看它们有没有飞走。”
十三香觉得可笑,随口道:“燕子养不住的,迟早会飞走。”
“你们都这样说……”解当家低下头嘀咕道,但还是踩着小板凳,举着雨伞倔强的踮起脚尖,看向燕巢,看见燕子的小脑袋这才松了口气,抬头对十三香道,“你跟阿瞎真像。”
十三香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回敬了一句相同的话:“你们都这样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