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RT
36
坐在吵闹的公交车里,大家各怀心事。
解雨臣靠窗,望着窗外一声不吭,黑瞎子坐在外面低头握着手机沉默不语。
白色的雾气凝结在车窗上面,模糊不清。车内的热气慢慢使它融化,留下一行行水渍,解当家抬手把水渍擦干净,外面的世界终于清晰了起来!
“快到站了,下车。”
黑瞎子听解当家这么说,站起身让开道让解雨臣走前面。挤过人群下了车后解雨臣先是四周观察一圈,然后顺着一条林荫小道走去。
现在北京时间八点整,黑瞎子插着口袋继续跟着解雨臣。
一条长长的石子路就在两处矮矮的居民楼中间夹着,石子已有些打滑,看来是被踩过千遍万遍。各家各户大门上的福字已经斑驳,经过时还能听见犬吠声,台阶缝里也已长出青青小草,夹缝中仍然屹立不倒。
前面的解雨臣似乎没有停下的意思,眼看着快要到头了,结果一闪身就钻进一个暗巷,这个暗巷很短也很窄,四处都是那粉笔画的简单图案,有花有草,有扎辫子的小女生也只有长三根毛的小男生。
两个人几乎是侧身走过这暗巷,出来后眼前没有预期的豁然开朗,反倒有些苍凉。
暗巷口搭了一个葡萄架,只不过叶子已经枯萎,葡萄藤上结的果实也已经缩成一个个小疙瘩,轻轻一碰就稀稀疏疏落在地上。
清早的朝阳肆无忌惮的透过这些枯叶照耀在大地上,解雨臣站在葡萄架下仰头摘下一片枯叶,一捏就是粉碎。
“也不在。”解雨臣低低呢喃。
这里的一草一木他都熟悉,暗巷里的图画是解雨臣当年和解姑娘老痒一起画的,头顶的葡萄架十几年前也不是这个样子,当年的叶子是油绿绿的,一片叠着一片简直不让半缕阳光透进来,葡萄是又大又饱满,挂在上面简直是在夏日的诱惑,三个人叠罗汉每次都能摘一大串下来,然后一粒粒的平均分,一旦三个人手里葡萄的个数不相同,这就要纠结好半天!
到底是什么驱使着解雨臣不辞辛苦的寻找,连他自己也不知道,大脑一片空白,一切听身体指挥,就本能的来到这些地方。
黑瞎子抽着烟一声不吭站在他面前,解雨臣抵着头只觉得时光错乱。
现在北京时间八点半。
黑瞎子跟在解雨臣后面继续漫无目的的前行,掏出手机编辑短信,只是短短四个字就发给了宝爷。
“我不去了。”
已经身在机场的宝爷面对着一群骂骂咧咧的伙计掏出手机看短信,看到这四个字轻轻一笑,同样也回去四个字:“我就知道。”
黑瞎子收到短信后突然心里不是滋味儿,抬头一看竟然不知不觉跟着解当家走到了二月红的故居!
又是这里!还是原来的光景。
解雨臣走到老宅子的门前慢慢坐在台阶上,下巴磕在膝盖上也不知在想什么,黑瞎子上前坐在他旁边。
冰凉的石板一会儿就被他们俩给捂热了,日头渐渐升起,院子里的树影越来越长,最后打在解雨臣的后背上。只有一墙之隔但不知道隔了多少东西。
一群信鸽也不知道从哪里飞起,带来了阵阵铃声,这声音太过陈旧,仿佛要把人拉到泛黄的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