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氛凝重的大厅,解家所有汇聚在此,解雨臣坐在上堂心神不宁,连茶杯都端不稳。
底下窃窃私语的伙计终于按耐不住,拍案而起吼道:“兄弟们,别等钊哥了,我们现在就跟他解雨臣挑明了!”
解雨臣眼神一凛:“就凭你们能掀起什么波澜?!”
“我们……”
哐啷,大厅大门被人踹开,寒气倒灌而入,钊哥满身是血的站在门口。
伙计们看见钊哥来了,立马跟打了鸡血似的找到了主心骨:“钊哥,计划还实行吗?”
“钊哥,你终于来了?”
“哎?东三街的那帮子呢?”
钊哥深吸一口气,狠狠咬住下嘴唇才道:“计划取消。”复而转头看向最上堂的解雨臣,眼神闪烁,笑了几声最后嗓音都变了调直至沙哑,“解小九,我是来谢罪的,黑瞎子在荷花市场,不想让他死,就快去找他吧!”
他发现黑瞎子的时候,是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小屋里。是他亲自把黑瞎子背上来的,离开他脊背抬上担架的那一刻,鲜血都在他崭新的西服上凝固。
救护车的声音似乎要响彻大街小巷,刺破人的耳膜。
护士举着氧气管,黑瞎子眯着眼睛无声的笑着看向解雨臣,解雨臣握着黑瞎子的手不停的颤抖,想流泪,可是眼泪偏偏在这时像是凝结在了喉咙,堵住人不让你发声,压抑着你的心跳,好像随时随地都能停止了一样。
“当……当家的……”
解雨臣点点头,把身子凑过去吸了几口气才断断续续道:“你……你说……。”
“你这憋屈……憋屈人的样子太难看了。”
“你才难看,你全家……你全家都难看!”
“呵呵,咳咳咳……”黑瞎子想笑却引了一连串的咳嗽,“我全家,我全家只包括你一个啊,傻子!”
听到这句话,好像有一颗细针刺破了全部妨碍一般,那紧绷的弦终于断了,那层厚厚的膜被冲破,眼泪布满脸颊,全部粘在黑瞎子的指尖,解雨臣上气不接下气:“我……我我,我本来就是傻子,你不知道吗?”
黑瞎子费力的抬起手去摸解雨臣的脸颊:“别……装了……我早就知道,当家的不傻了……只是碍于你的面子……一直没说而已,阿瞎哥对你好吧。”
“你别说了,你别说了!”解雨臣咬着自己手背,尽量让自己哭的不太难看。黑瞎子的手继续抬了抬,最后停在解雨臣的头上,完全没有任何力道的来回摸了摸。
“其实你一直都不傻……你是全世界……最聪明的人!我们才是傻瓜,最大的傻瓜……”
救护车开进市医院,医生护士麻利的下来,把担架抬出来,七八个人小跑着冲进医院大门。解雨臣跟在旁边看着黑瞎子转了病床,然后奔向急救室,以前看电视上医院的走廊总是那么幽深,家属能跟着跑好长一段,而此时,解雨臣只感觉时间过的飞快,他握着黑瞎子的手,只希望这么一辈子都握着他的手看着他跑下去。
“当家的,当家的。”
“你不要说话了!”
“解雨臣……你要记住,你的燕子还在!”
你的燕子还在!声音还在走廊里回荡,门被关上的那一刻还能看见那傻子脸上雷打不动的笑容,你的燕子还在!燕子还在!
你不是说到冬天会飞走吗?你不是说燕子养不住吗?你当初不是连头都不回的离开了我吗?你们才是傻瓜!是天底下最大的傻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