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软把事情大致讲完以后外面的雨已经停了,取而代之的是黑夜降临。
秋冬交替,冷雨夹杂着冰雹,带来的是寒冷的北风,老软把窗户关上后才听身后的解姑娘道:“意思就是……表哥的手术没有成功,他利用自己把我们这些人吸引过来,目的就是不让解家垮?”
“是,当家的这些年为了解家付出多少心血我和澜叔都看在眼里,他不是像您所说的那样讨厌解家,他是因为太喜欢了才会这个样子,他让你们都回来不是只为了解家,至少不只是这一个原因,当家的不说我也能看出来,他一个人活的太累了,他想让他的家人都回来跟他待在一起。”老软顿了顿转过身来大声道,“他也想过正常人的生活,每天回家有哥哥妹妹在等他玩,母亲在厨房里做饭父亲在饭桌前看报纸,可是这些他说不了口也实现不了,只能用这种冒险的方法来得到这些!您试过每天一个人面对着偌大的饭桌吃饭吗?您试过每天一个人看电视一个人喝茶乘凉,自己跟自己下棋玩吗?”
半夜解雨臣摸黑回来,黑暗中解姑娘透着门缝在二楼望见一楼的解雨臣一个人放下外套,没有开灯,而是松松领带一个坐在沙发上发呆。
黑瞎子似乎是听见了动静,从房间里出来貌似跟解雨臣交谈了几句,就这月光解姑娘似乎都能看见解雨臣脸上的笑容,笑意盈盈,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然后他坐起身跟在黑瞎子的屁股后面来到了厨房,把抽油烟机的灯打开,照亮了四方天地,解雨臣安静的站在一旁看黑瞎子给他打鸡蛋,切火腿,下面条。
几团面条下锅马上泛起了白沫,解雨臣还急急忙忙的越过黑瞎子往锅里倒水。等到食材全部下锅,自己还捧着小盐罐乖乖的在旁边打下手,最后面出锅下碗后又弯下腰去拿筷子,举着筷子坐在桌边等待,等黑瞎子坐在他的对面才开始动筷,吹了吹气,把面条就这大面火腿塞到嘴里,一脸满足。
解姑娘悄悄关上了门,心里不是滋味,果真是这么多年来一个人过来的吗?一个人吃饭一个人乘凉一个人看电视……如今,别人只做了一顿夜宵,就欣喜满足如此……解雨臣你还真是逞强啊。
解姑娘坐在床边笑了笑,望着窗外爬上外墙的藤蔓,小的时候解雨臣第一次不顾形象的骑上墙头,坐在上面看着已经走远的解姑娘和老痒哇哇大哭。
“我不想一个人在这里,我不想当解当家!”他抹了把眼泪,可惜鼻涕跟眼泪混在一起,糊在干干净净的小脸上,“我害怕我做不好,你们都回来啊!我害怕,我害怕……”
过去这么多年,墙头斑驳了,那个骑在墙头上直说害怕的小孩子长成了如今这番模样,天不怕地不怕,凌厉的俯瞰所有人……
解雨臣吃完面跟黑瞎子上了楼,经过走廊时解雨臣对黑瞎子说:“阿瞎,有你在我就放心了,平常晚上我都不出卧室的。”
“为什么?”
“害怕啊,那么黑我都不敢一个人起来上厕所。”
“那你以后上厕所,叫我一声,我陪你去顺便也上了。”
“嗯,行,就这么办,对了,你说晚上……”
解姑娘听着脚步声渐行渐远才捂着嘴,坐在床头哭了起来。她哭是因为谁?因为表哥?因为自己?因为婶婶?好像都是。积压了这么多年的情感想哭就哭了,所有的悲伤只不过是一瞬间,所有的孤独说不定却是一辈子。
解家这么冷这么黑,你待了二十多年不说还尽心尽力的去呵护它……直到撑到最后一刻都不会放手服软,解当家做到如此,也够本了吧!
五天后的葬礼如期举行,没有一个人反对入祖坟的事情。
解雨臣站在坟前面无表情,等棺材入土的那一刻他才走到跟前,看着深坑里两口黑漆漆的棺材心情复杂,摘下胸前的白花投了下去,轻飘飘的白花落在厚重的棺材上甚是扎眼,不过再扎眼终究会被掩埋,泥土夹杂着沙粒一层层的覆盖上去,埋葬了过去也埋葬了属于一个做儿子的权利。自此……是真的没有父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