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隔一年，再与昂、雷两人边打闹边等待小孟从厨房端出一盘接一盘的饭菜，燎原火感觉心中那个卑微的愿望已圆：一家人齐齐整整吃顿饭，就这么简单。
　　尽管，陆霜已经不在了……
　　许临说得对——
　　『要死的，终归要死。要活的，还是活下来。』
　　稍微陷入回忆的空档中被昂、雷得逞击中两捶，燎原火也乐于配合地痛嗷一声。不知是等久了饿昏头还是怎的，这两臭小子的话越来越不正经。
　　张雷以酒漱口，意味深长道：“能烧菜的女人，娶得过。”
　　郭昂手肘撞向燎原火，又用那种“少装了，我们都知道”的眼神看他，接口道：“火哥，你就娶孟姐为妻吧。”
　　“发什么疯，一家人娶什么娶？”燎原火望了望小孟亭亭玉立的背影，“更何况……”
　　更何况什么？
　　更何况他又不是女人，更何况自己对他没那个心思，更何况自己另有所属？
　　『要错的，终归错过。』
　　三人都没注意到，灶头前端锅掌勺的小孟几乎停下动作，被明火烘得通红的秀美脸蛋滑过难以自制的泪珠，赶忙别过脸，举起袖子假意要揩额角的汗，往下一抹。
　　“总之少胡说八道！”燎原火半真半假气呼呼地叱道，顺便还击那两臭小子两捶，肩上蓦然搭上一只手，叫燎原火的心跳漏了一拍，不知是惊是喜，或是既惊又喜。
　　“任务完成不先来报告，有罪；办庆功宴也不邀请我，罪加一等。”与印象中并无二致、清清润润的嗓线说着打趣的话，从身后传逸到耳边，令燎原火有些恍神。
　　“公子。”昂、雷正要站起来行礼，司马懿挥挥手免去，紧挨着燎原火坐了下来。
　　“公子也来了？”小孟正捧着最后一道红烧鱼走出来，嫣然一笑，又瞪了燎原火一眼，“火哥，你发什么愣？公子来了！”
　　“呃，啊！”燎原火仿似回神，险些打翻碗筷，转过头看向司马懿，两个字在喉咙滚了三四回，结结巴巴的就是说不完整。
　　司马懿仍搭着燎原火的肩，戏谑道：“一年不见，莫不是我长歪了脸，阿火认不出来？”
　　“怎么会？公、公子莫说笑了。”燎原火掩饰着什么似的垂下眼睑，没敢对上司马懿。
　　站起身接过小孟递来的一套碗筷，再次坐下时，司马懿的唇不着痕迹地掠过燎原火的银环，耳语道：“说过了，唤我仲达。”
　　『要回的，终于回来了。』
　　燎原火这才迎上司马懿的双眸，交换了一个会心的笑容，低声道：“仲达，我回来了。”
　　满意地点点头，伴随司马懿一句“起筷吧”，饭桌间杯盏相碰、筷子较劲、拍案洒酒、嬉笑怒骂的声音此起彼落，一派融融。
　　郭昂控诉燎原火把他打落下水的恶行；张雷大赞燎原火益发精湛的演技；燎原火赶忙把话题转移到小孟益发厉害的箭术上；小孟一边给众人夹菜，一边骂着火、昂、雷三人狼吞虎咽的吃相；司马懿没发表什么，从头到尾都挂着淡淡的笑听他们说。
　　吃到后来，火、昂、雷三人为了最后一颗狮子头几乎打上一架；燎原火因大家都把矛头指向他，愤愤不平地拍案而起，装模作样地要先掐死郭昂；张雷明显喝高了，吃吃傻笑着打饱嗝；小孟削了些时令水果，向司马懿简单汇报了刺杀许临的任务状况，又谈了些善后事宜。
　　明明没有味觉，燎原火仍觉得这顿饭吃得甜滋滋的。
　　司马懿肩并肩地对他咬耳朵，说了不少令人羞恼的话，不堪记述。其中一句，燎原火记得特别清楚，因为说这句话的时候，司马懿笑得格外好看。
　　『小别胜新婚。』

交货了。
进入漫画剧情之后你妹每张图片都一看再看，考据党真要死了。

今天就……不更了。
只有司马懿视角的两千字，没存货了。
从洛阳之战开始，这文的进度就慢下来了，抱歉。

——————————闭关停更——————————
待当下篇写到一半再发。

　　着实不放心，司马懿半月后便动身前往洛阳，经过平阳关东军兵营时，被旧时的一名学兄田德拦下，帐内挤满了关东军的军师，为解一块从董卓军送信兵手上截得的经文布。
　　司马懿对军事是毫无兴趣，直到水镜先生带着五奇声势浩大地登场。本来这也没什么，顶多记得七年前见过这盲眼老头，然而听到水镜八奇的袁方时，司马懿的思绪闪过一道精光。
　　袁方，关东军的新进军师，洛阳之战必定由他指挥，若是能把情报交到他手上，对阿火他们的任务有利无害。
　　于是司马懿便解开这道谜题，令他惊讶的是，天下间竟有人与他想法相同，两人合作解出“城下一聚”。
　　可惜的是，虽然二人思路一样，本质却是两类人。一个醉心商场，一个满心救国。既然“凤雏”这名号已经被戴耳环的小子取去，那么这人定是……
　　『卧龙。』
　　这种虚名，司马懿向来不稀罕，他所取的从来都很实际，命与财。
　　犹记得燎原火混入赵家的前一天，坐在石阶上啃着一个干巴巴的馒头，见司马懿从帐房里出来，露齿一笑：“仲达，你说人为什么不能满足于一个馒头呢？”
　　那日天朗气清，不算刺目的阳光投射在燎原火身上，碎出一重漠漠光华，就像摇曳的橙黄笼罩着火芯，熠亮得叫司马懿神思一滞。
　　敛下呆怔，司马懿回复平素的睿智冷静，往下走了两级，伸手络起他的辫子把玩着。就像忌讳进食时被打扰的猫一样，燎原火投来一记警告的眼刀。
　　司马懿被逗乐，笑了两声，再往下走两级，坐在燎原火旁边，取过他手上的馒头咬了一口，仔细地嚼出淡甜，完全咽下才敷衍道：“因为大部分人都有味觉，能尝酸甜苦辣。”
　　燎原火翻了个白眼赏他一下不轻不重的肘击。司马懿当然知道他说的馒头不只是“馒头”，把手上的馒头丢进石阶边的一滩水中，激起一圈折反虹光的水花。
　　“你想说，要是诸侯能满足于‘馒头’，世道就不会这么乱对吧。”司马懿盯着馒头看，缓缓道，“阿火你看，馒头涨大了，但其实份量并没有变多。人都有追求，追求的就是这层似实非虚的假象，‘财富’、‘荣耀’、‘权力’……同是杀人，今天的你甘于当一名寂寂无闻的刺客，他朝可能就想成为一位常胜不败的将军。”
　　司马懿还想说些什么，但看见燎原火陷入深思的模样便有些悔嘴，不知为何，他就是私心不想让燎原火想太多，想得越多，欲望就越膨胀，谁知膨胀到哪点他便离开司马家当他的将军去了呢……
　　俄而，燎原火舒开眉头，大眼睛不怀好意地骨碌着，瞳仁里闪烁着莹华，明净纯粹得仿若一泓初涌涓润的甘泉，清了清嗓子，佯装动怒道：“司马仲达！你把我的零嘴丢地上还被脏水浸泡了，怎么陪？”
　　这样就好，燎原火啊，永远满足于这个名为“司马仲达”的馒头吧。心怀盈满烫热，司马懿乐得陪他玩：“小的知错，这就给燎原少爷取新馒头去。”
　　岂料他这般有失身份的话，反倒叫燎原火不知该说什么，眼见司马懿已大步往厨房方向走，燎原火赶紧追上去，冷不防被重重拍了一下脑门：“好啊你，竟敢让你公子我给你拿吃的，造反了！”
　　燎原火低头捂住脑袋，几许忐忑地略微斜窥司马懿的表情，看他不是真怒，才暗暗含笑。司马懿见之，心湖跟着泛漾出柔暖的涟漪，算了半天帐的疲惫消散无踪，搭着他的肩一块往院落走去。
　　夕阳刚刚把小半弧埋入地平线，剪出两道生死相随般颀长深刻的影子，一阵混合了艳红鹅黄的晚风急呼呼地掀拂着两人的发梢衣角。
　　『大风起兮凤盘旋，大风起兮火燎原。』

慢慢更吧，写得好累。

嗯，这段感觉太原著剧情向了。

话说火凤吧那边的连载才是二次beta……究竟变成是哪边给哪边打广告啊现在。

洛阳之战 尾声
　　一场大火，把洛阳——自夏以来合共五朝的王都，毁于一旦。
　　火先围绕皇宫烧起，风向一变，蔓延至整座“成周”城池，搬城仓促，袁绍、文丑与被废少帝刘辩逃离皇宫大火；董卓、华雄与袁方等劫牢军于“成周”失算；董璜、吕布军与司马朗、郭昂、张雷、小孟等人在“王城”对峙。其余百姓收拾细软匆匆忙忙逃离洛阳。
　　几年前一次任务中，为了救小孟，燎原火独自一人挡下所有刀剑，而如今，为了救孙淑，燎原火独自一人挡下所有箭矢。
　　除了前者在山野瀑布，后者在京城大火外，并没有多大区别。
　　『生死，无惧无悔。』
　　把孙淑放到王城护城河岸边，燎原火拖着流血不止的身体去找馒头，幸而城中百姓有善心，燎原火埋头苦吃。
　　“血，不可白流。流多少，我便吃多少！”
　　乱，乱政，天下大乱，若然只有董卓作乱，何以军阀割据各霸一方？误，误谬，举世皆误，若然关东军伐董是大义，何以杀伐不止民不聊生？
　　然而，谁说好人必得善终？
　　乱世中，没有好人坏人之分，只有军与民。燎原火被挡在给他馒头的好人之后，而好人早已在乱箭之下成了尸体。
　　听到头上有两三个人说的话里夹杂“天意”“对错”“民愿”这些字眼，燎原火只觉得很可悲，可悲复可笑。
　　所谓的天意就是改朝换代！所谓的对错就是成王败寇！所谓的民愿就是安居乐业！
　　燎原火突然觉得心好累，很想见司马懿，想跟司马懿说很多，但是他怕自己说着说着就没了分寸。何况再累，还是得救人。
　　合上姑娘不瞑目的眼帘，燎原火站起来打量了那三兄弟一眼，一眼，便知他们是傻瓜，三个天下罕见的大傻瓜！
　　三兄弟是傻瓜，只消两句话便信了燎原火；燎原火也是傻瓜，只消一眼便信了这三兄弟。天下间还有比四个傻瓜相遇更令人欣慰吗？
　　向城墙走去，前面是认出赵火的箭手，大开城门让他进去；后面是刚救过他的百姓，破口大骂他忘恩负义。
　　花面人投出一杆枪，吼道：“姓赵的！报上名来！”
　　长枪在空中划过凌厉而高远的痕迹，枪头落在鞋跟前一寸的同时，燎原火没有回头，只是伸出右手指向身后。后面是什么——
　　『火烧云。』
　　执起长枪，燎原火向王城走去，洛阳这出戏，终于演到最后一幕。人也齐了，袁绍董卓、颜良文丑、少帝献帝、吕布董璜、劫牢军、残兵众，还差个谁？
　　残兵之首。

　　遽转突变的大轴戏码，令吕布也乱了，当燎原火揪住董卓的披风，用短剑指住他的颈动脉时，他就知道好戏即将完满落幕。
　　意不在杀董卓，而在救人。多亏司马家建筑业发达，护城河一改道变成了一条“秘密出口”，完成了营救司马朗的任务，燎原火还“顺道”救了不少人。
　　谁又说，刺客只会杀人？
　　台前的洛阳大戏演完了，别急，还有幕后花絮呢。
　　燎原火抢过小孟手上的剑，盛情迎接破马车而来的战神。郭昂、张雷、小孟已然无力相助，最后的工作，总是留给燎原火。
　　“要死的，终归要死。”
　　“要活的，还是活下来。”
　　两人擦身而过，剑戟勾光，不分轩轾的一击中，连天地间的风沙都在抖颤。吕布的戟断了，燎原火的剑断了，吕布伤了腰腹，燎原火伤了后颈。
　　短剑再入腰间，燎原火咬紧的牙关溢出鲜血：“吕布，你很痛吗？”
　　断戟再没后脊，吕布挥起拳头：“痛，不重要……”把燎原火整个人轰出五丈远，“痛快才最重要！”
　　痛，很痛，不是身体的疼痛，而是精神上难以抑制的瞻畏令燎原火痛入骨髓；怕，可怕，怕得打从心底战栗，几乎无法支撑双腿。要是吕布回头，要是吕布没中毒，要是吕布不在乎名誉，要是……
　　幸而，一生事，没有尘埃落定的“要是”。
　　司马懿裹着披风站在洛阳城外的山石上，风未止，火正烈，日暮斜曛，火烧洛阳烟霞炽焰的姿态尽收眼底。
　　『火凤凰。』
　　火风很烫，司马懿吐纳着不昧不虞、混入烧灼的气息，不由自主地伸出手想要触摸眼前的温度。是他的幻觉吗，还是身在梦中，甚至他的人生本就是一场梦？
　　“仲达……”
　　司马懿闻声转身望去，只见浑身上下缠了好几圈绷带还渗着血的燎原火步履不稳地对他笑，是成功的笑，却不是胜利的笑，艰涩尽苦。
　　“燎原火……你这个多管闲事的臭小子，指令交给你救大哥，你倒救了几近半数的洛阳百姓。”司马懿箭步上前，一把拥过几欲软倒的燎原火，吁了一口满喉灼热的气，“火，辛苦你了。”
　　司马懿的语音中蕴涵少量的责备与难以释怀的担忧，燎原火终于松开一直紧蹙的眉心，低首靠在司马懿胸前，双瞳绘着黯淡，梦呓般一遍又一遍地小声呼唤他的名字。
　　这样的燎原火，只在他面前毫不掩饰地展露脆弱，叫司马懿怜惜不已，环臂的力度不自觉收得更紧，生怕这撮风中残火就这么被这场洛阳大火同化融合。
　　亲昵的紧贴几乎与燎原火跨上龙椅凑近自己的梦境重叠，而背景更是那与梦境相照应的火凤凰，司马懿不敢询问，不知是怕答案与自己一致还是与自己矛盾。
　　司马懿不知道的是，燎原火心中并非痛，而是乱。面对吕布，猝然怕死的自己，痛不欲生的自己，如寻常人无异的自己，是否真的有资格与司马懿一同盼得火凤燎原的那一刻？
　　燎原火迷惘地伸出沾满血迹的微凉五指，定在半空，不知想抓住什么，却被司马懿静静地用烘热的手紧紧反握住。
　　凝眸处，咫尺暖意；谁与共，千里梦痕。
　　燎原火顿时失笑，笑不可仰，司马懿再次对上那明眸，又变回一团永不言悔、超脱黑暗的容光耀火，也便跟着尽献笑态。
　　底下清风帮的人听着这一主一属笑声不断，面面相觑，拱眉耸肩，不得而知。
　　『子规啼血，生漫嗟，死不歇；黄泉路远，醉梦溪，魂相依。』

这边是完全没人看了啊混蛋。

司马懿
　　“打败吕布？”司马懿想要挪开书册的手缓了缓，坦露出微讶，“难怪刘备这名字现在街知巷闻。”
　　郭昂、张雷一人一句合拍地述说着三英战吕布的扬名事迹，倒也没夸大其词。司马懿只看了燎原火一眼，心中便明白了几分。
　　靠到张雷旁边，燎原火拿着那封令人头疼的信，扬眉浅笑道：“仲达，这封信是真的吗？”
　　这种时候还笑得出来，这个臭小子。司马懿暗骂一句，取出藏在书柜最内的椟盒，把平放到茶杯边的信又扫阅了一遍。
　　“吕布杀董璜华雄，再胁逼我族。布谓残兵杀董卓，既往不咎。王允叩首”
　　王允乃父亲生前好友，洛阳一役中亦曾全力协助残兵，没有选择的余地，司马家欠王允的，终归要还。如果说洛阳大火给他的是提示，那么这封信无疑是把他正式搬上历史舞台。
　　『这就是命运，谁也逃避不了？』
　　“这个人为了利益，什么事也敢做。”人声先至，小孟一身锦饰华服袒臂露腰，迈着婀娜多姿风情万种的步子来到门前，娇媚一笑不露齿，“而我们这位少爷，也不遑多让啊！”
　　司马懿挑眉看向燎原火：“怎看？”
　　燎原火笃定笑道：“董卓必定难以拒绝。”
　　那你呢？没把话问出口，司马懿翻开椟盒，两指捻起那枚戒指，看着骷髅獠牙在阳光照耀中流渗出狰狞怖人的幽光，思绪如潮涌。
　　指头一松，燎原火心领神会地接过指令。
　　其他人已散去，燎原火仍坐在原处，紧盯信纸上的“吕布”二字不放。司马懿踱至燎原火身后，用葱白的五指与掌心捂住他的双目。
　　“光用眼神，是杀不死他的。”司马懿无伤大雅地说着，用另外一只手对燎原火耳上的银环把弄不止。
　　燎原火没有丝毫警惕也没有回话，遮挡的双眼、抿紧的双唇，令他看起来似乎又变回那天的颓唐。吕布的威力真的如此之大，足以动摇自己掌控之下的火势？
　　状甚随意般问道：“你认识那打败吕布的三个人？昂、雷二人说得绘声绘色的时候，我看你一点儿不惊讶。”
　　“见过一次。”燎原火这才勾起湛然的笑弧，“三个傻瓜蛋。”
　　司马懿没有笑，燎原火看不见，便没有笑的理由。
　　看得出来火对这三人颇有好感，不着痕迹地把话题转移：“阿火，你怕死吗？”没等他回答，司马懿把耳环处的手转移到下巴，抬起，轻轻摩挲，“贪生怕死，人之常情。但你不怕，为什么？”
　　燎原火顿了一息，似是斟酌哪个回答才能骗过司马懿，应付搪塞地回道：“因为刺客的真义是舍生杀人？”
　　司马懿敢断然，要是没捂住，一定看到他心虚别开的眼神。
　　“你要贯彻真义？错；你要寻死？错；你不在乎自己的死活？错。”每举一个例，司马懿便在燎原火的额头上印下一吻，久违的这般亲昵令他的身体倏然一僵，司马懿的唇没有离开，续道，“不躲不避，血流不止，与死亡擦肩而过的那一瞬，便是你与寻常人无异的唯一时刻。”
　　『不知体痛、不知疾苦、不知死活，非人也。』
　　燎原火下颌绷紧，维持着表面的镇定，却正正应证司马懿的话，因为他不知，自己咬出的血早就流到司马懿手上。
　　“这就是你为何执着于吕布的原因，因为他让你感到害怕，因为在他面前，你变得像个人……”清徽恬适的话语无毒无害，却淬厉得一针见血，司马懿身子再倾前些许，唇角在燎原火的鼻尖徘徊，“燎原火，司马仲达命令你，活下去。”
　　燎原火的嘴巴张了又合，一个字说不出来。
　　“活下去，就算你是个怪物、就算你体无完肤、就算你徒具形骸，就算忍辱负重苟且偷生！无论如何，一定要活下去，听到吗？”
　　顾不得司马懿在吻哪，燎原火屏住呼吸，直到身体本能强制破开才大口喘气，音色染上胸腔内相同的悸闷：“为什么？”
　　“思念我吧，每次与人搏斗便思念我，能躲则躲，能避则避。只要活着，就能见到我，怀着这样的意愿，活到我许你死为止。”司马懿把唇瓣贴在燎原火的嘴巴上，说话与呼吸间鼻息缠绵，“因为——”
　　『不相念，何相愿；不相愿，何相见？』
　　道罢，深深一吻。较少年时期的青涩不尽相同，却一如当初的甜美醉人。
　　松开双手，燎原火迟缓地挑开眼睑，不知是遇光晃闪还是怎的，眼眶泛红，两人定格这一姿势几乎到悠久，最终燎原火启唇恂恂道：“燎原火，领命。”
　　而后似是企图扳回一城，燎原火迎头还他的脸颊一个比蜻蜓点水还轻掠的亲吻，赶在司马懿把人按倒前溜之大吉。
　　极为愉悦与极为惋惜相持不下，俄顷，司马懿朝房间死角处招招手，诡笑道：“我们得到长安走一趟了，三船。”

这段大概年前就写好了，本是打算把长安风云写完再发的，但估计是要坑了。
别追了混蛋，我心里特过意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