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复：wEHt☆原创[130117]离岸Ⅰ+Ⅱ+Ⅲ（全三部+目前所有番外）

总算是安全买好需要的材料，李赫宰推着车走到收银台结账，李东海在边上等。
“请问要塑料袋吗？”收银台姐姐看着杵跟前儿的俩帅哥，眼里噌噌的往外钻红桃心。
“要一个。”李赫宰从口袋里拿钱，他一直都没带钱包的习惯，不管面额大小统统都装裤兜里。
“好的。”
“拿大一些的。”
“等下。”李东海出声了，“拿个小的。”
“东海~”李赫宰扭脸对上李东海，眼睛里冒着水，“小的装不下TAT”
李东海都不拿正眼看他，对收银员小姐露着俩小虎牙笑得特别的可爱，“姐姐就要小的。”
“可是……”
“可是什么可是？一毛钱的事儿我还做不了主了？省钱懂不懂？节约资源懂不懂？保护环境懂不懂？我让你选行了吧？小的和不要袋子哪一个？”
“……”李赫宰重新对着收银员说话，“那就小的吧……”
李东海空着两手站超市门口，李赫宰拎着个塑料袋怀里还托着乱七八糟的东西。
“走了李赫宰，咱回家！”李东海神清气爽，笑得好看。
李赫宰偷偷松了口气，这厮总算是别扭完了。
走路上的时候不时会有东西从李赫宰怀里掉下来，李东海手快，赶紧帮李赫宰捡起来，顺手又拿了个西红柿在衣服上擦两下张嘴就咬。
“李东海那衣服是我……”的字还没说出来，李东海就把咬过的西红柿捣李赫宰嘴里。
“给你吃。”李东海笑嘻嘻的等李赫宰咬了一口又继续塞自己嘴里。
突然就有满满的幸福溢上胸口，李赫宰满脸掩不住的笑意，“李东海再给我一口。”
“不可能，炒菜还要用。”张大嘴啊呜一口把剩下的全塞嘴里，李东海鼓着腮帮子吐出青色的蒂。
“这不还多着呢？”
“说了炒菜要用！”西红柿的汁水跟着李东海说话的动作喷了李赫宰一脸。
李赫宰惟有泪千行……
李东海嚼着嘴里的西红柿给李赫宰擦脸，看清了李赫宰手指头上勾着的塑料袋里的东西，两眼冒着精光，哇哇李赫宰你买的罐头啊？靠居然还是黄桃的！我刚结账的时候怎么就没看见。
……李东海那是我付的钱TAT
这边还没惊奇完,李东海看见了前面的一小吃摊，两腿一蹬撒丫子就跑过去。
哦哦哦海鲜鸡蛋饼！
李赫宰整好怀里一干东西防止掉出去，迈开步子去追李东海。
天还没黑透，太阳已经沉下去，天边透着青黑色的光。
两个少年的身影渐渐远去，不时还有边笑边闹的声音。
我们那时青春年少，总是无所顾忌的莽撞，意气风发。
我的爱人，我爱到深入灵魂的人。
和你一起，那是我一生中最好的时光。

第十七章
李赫宰
在呢
李赫宰
在
李赫宰……
……你丫抽什么风
李赫宰，我爱你
他笑得开心，嘴角上扬的看着他，神情柔软
李东海，我也爱你
这是我们的世界
谁都不能闯入的世界
*****
把锅用火烧热了才往里倒油，李东海赶紧打了四个鸡蛋在碗里后又加上温水一起搅拌，拌好了油也正好烧热，鸡蛋倒进锅里，“嗤啦”一声响，金黄的鸡蛋被炸出小气泡，蛋香味瞬间就飘满整个厨房。
李赫宰在一边看着系着大格子围裙炒菜的李东海，眼里冒着崇拜的光，连李东海嫌弃的说他碍事让他让开都没听见。
“我再说一遍，丫给老子让开——！”李东海抄着锅铲妄图去敲李赫宰的头。
李赫宰挪挪脚，愣是没移出几步，一脸甜蜜的盯着李东海，“媳妇儿你太贤惠了！”
“我——操——”李东海忍无可忍，对着李赫宰屁股就是一脚，“丫滚！赶紧滚！吃饭之前不要让我再看见你！”
一盘西红柿炒蛋，一盘青椒肉丝，再加上从大排档带回来的卤肉，还有买回来的四个大白馒头，三瓶啤酒再往桌上一放，好销魂的晚餐。
屁股往椅子上一墩，李东海抖着腿得瑟的看坐他对面的李赫宰等着那人夸他。
“终于能吃饭了。”李赫宰高兴得很，用瓶起把三瓶啤酒噔噔噔全给开了后直接放李东海跟前一瓶，开口就想过嘴瘾，“开饭了媳妇儿媳妇儿开饭了~”
没等来心心念念的夸奖，还被李赫宰嘴上占了便宜，李东海一筷子扔过去，“再这样喊我我抽死你！”
“放心，”李赫宰咬了一大口馒头，又给李东海夹了一块卤牛肉，“有旁人的时候我肯定不会乱叫。”
李东海就着李赫宰的筷子一口叼走那块肉，在桌子底下抻了腿去踢李赫宰，嘴里塞着饭说话不清楚，“老子辛辛苦苦做了半天你嘴甜一下会死啊！”
李赫宰趁李东海腿过来的时候赶紧给夹住不让他跑，可表面还是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不停地往嘴里塞东西就是不说话。
“快夸我！”使力蹬着腿可老蹬不开，李东海脸上一阵红过一阵，又抓了一双筷子要往李赫宰身上砸。
吃饭之前不看人数一把筷子全从筷笼里抓出来放桌上果然是个不可多得的好习惯。
“说你笨你还不信。”嘴里满满的食物全部咽下去，李赫宰噎得直翻白眼，赶紧抓了瓶酒往嘴里灌，食道里通畅后还不忘砸吧砸吧嘴，“我这是实际行动来证明你做饭的水平，懂？”
“屁，你当你自个还是行动派呢？”嘴里这样说，李东海却收回手，两只筷子扎上一个馒头往嘴里捣。
“难道我不是？哎我说东海，”李赫宰一筷子戳上盘子里金灿灿的鸡蛋，话匣子一转，“你这西红柿炒蛋比我妈做的都好吃，以后你给我做一辈子得了。”
李东海是一闷骚的主，虽然李赫宰说得七弯子八拐的，但好歹算是得到了夸奖。就像学前班的时候作业本上老师奖励了小红花，总是会趁没人的时候一个人翻出来盯着乐上好半天。
闷骚的性格打小就养成。
心里舒坦了也懒得继续别扭，李东海稍稍欠起身舌头一伸，李赫宰筷子上的鸡蛋就没了踪影。
“鲜吧？嫩吧？告诉你，这是必须的。”又咬了一口馒头，李东海动了动被李赫宰夹酸的腿，“我之前拌鸡蛋的时候为啥要加温水？差别就在这儿呢。”
“啊？真的？”李赫宰装出一脸崇拜的德行，两眼放光，腿上却更用力不让李东海动弹。
“假的。”李东海嘴角一耷，把扎筷子上咬得奇形怪状的馒头给拔下来，又一筷子扔到对面，“***能不能好好吃饭？迟早打断你这腿！”
“你舍得？刚说一辈子听到没啊？”
李东海摇头晃脑，“没没没，没听到~”
“李东海你欠揍吧你？”

第十八章
那个夏天都发生了什么
致死都后悔的逃避
和不计后果的疯狂
短暂到不能再短暂
漫长到不能更漫长
*****
外面这时候传来了动静，俩抱着的人赶紧松开。李东海伸了手开门，刚打开就看到站在门口的周青，后面跟着李建明，两个人脸色都不怎么好。
“叔你们回来了啊。”莫名觉得现在气氛怪异，李东海笑着打招呼。
周青没吭声也没看李东海，眼睛就一直盯李赫宰身上，李建明脸色也难看到极点，就只对李东海说了句这么晚了还不赶紧回自个家睡觉。
李建明从没这么跟李东海说过话，虽然不是亲生的但也是一直都当半个儿子疼，可这回赶人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李东海尴尬的挠挠头，“那我走了，阿姨您俩也早点歇着吧。”
李赫宰也跟着往卧室外面挤，对着李东海的背影喊李东海我洗好澡就过去，你可别先睡了啊。李东海刚想回头应声就看到李赫宰被他爸往门里一推，周青也跟了进去。
卧室门砰的一声撞上，好像有什么要被这响亮的声音撞散开。
李东海看着这一幕，心里突然就冒出能压死人的恐慌，腿脚发软迈不开步，连手都跟着颤抖不止。
会不会，会不会，被他们知道了。
刚刚他们的态度，从来没有过的冷漠眼神，甚至眼里的排斥和反感就那样毫不掩饰。
想回去，想知道一门之隔的卧室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可脚像被钉在地上一般，耳朵也像被堵住了，仿佛连世界都寂静下来，什么都听不到。
后来回忆起，李东海总是会茫然无措的用手抚上李赫宰的脸，即便早已印在心里，却还是害怕忘记一样一点一点在脑海里刻下这个人的轮廓，然后笑着跟李赫宰说起那个夏天的一切。
刮着咸腥海风的海边，下自习后亮着路灯的街道，打架的教室，挤死人的超市，带着血腥的性爱，他的自私和李赫宰的固执，和每一句每一句直接砸进心窝的话。
还有，致死后悔的逃避。
如果他那个时候能走进去。
那是一个漫长到不能再漫长的夏天。
那是一个短暂到不能再短暂的夏天。
恍惚中看到有个人往这边走，李东海脚软得动不了，努力靠着李赫宰家大门的门框不让自己滑下去，直到那人赶紧过来扶住自己。
“儿子你怎么了？”杨海莉的声音里满是担心和急切，托着李东海的胳膊也用了最大的力。
“没事儿，就是脚有点软。”
“是不是学习学太累了？赶紧歇着，我给你冲杯牛奶，喝了再好好儿睡一觉。”
“妈——”
“啊？怎么了？”
杨海莉疑惑的看着李东海，谁知发现他脸色苍白额头上不住的往外冒着冷汗，心里一急就把他往家里拖，“生病了？脸色怎么难看成这样？”
“没，我回去躺会儿就成。”
李东海稳了稳步子，抬脚往家走，紧跟在后面的人欲言又止。
匆匆洗了澡就把自己给摔床上，李东海觉得头脑嗡嗡作响好像随时就要爆炸开。拉了毯子蒙住头，不让自己去想些有的没的，只带着期盼的等待那个人的到来。
如果他来了，就代表什么事儿都没有。
闹钟发出的声音惹得人心里发慌，一屁股从床上坐起来，李东海扒着窗户探头往李赫宰家那边看，可惜什么都看不见，只能又失望的躺回去。
时间走得迅速，床头的闹钟转到下半夜快四点钟，滴滴答答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提醒着李东海，李赫宰没来。
始终都没有睡，李东海没感觉到一点困倦，从床上下来走出卧室想找水喝。他渴了，必须要喝点水才能冲走现在心里怎么都掩饰不了的恐惧和慌张。
一杯水灌下去，滚过喉结压得生疼，满是疼痛的感觉。
他隐隐感觉到会发生什么，会有什么事要开始经历天翻地覆的变化。
现在这样的幸福是不是就要走到尽头。
把水杯放下后又走回卧室，刚躺到床上就听到门口有了声响，卧室门随即被打开。
李东海听到动静立刻从床上坐起来，期盼着开门的人是李赫宰。如果是李赫宰，就说明是自己多想了，就说明什么都没发生。可在看清来人的面孔中那种巨大的失落与恐惧，和之前期盼的心情形成了强烈落差。
不是李赫宰，并且可能还有自己不想面对的事情。
杨海莉没开灯，在一片模糊的黑暗里欲言又止。
“妈你怎么还没睡？”
“嗯。”杨海莉语调里的犹豫太明显，好像还没考虑好要怎么开口。
“是不是……有事儿要跟我说？”
杨海莉仍旧站门口磨蹭着不往里走，看着李东海的眼神犹犹豫豫。
“妈？”李东海掀了毯子，眉间有了褶皱。
千万不要是那件事，我还没做好任何接受的准备，千万别是那事儿。李东海的手不自觉攥紧被单，不抬眼看她。
“嗯，东海，你想没想过咱家要是……”
“我好困，得睡了，”话立刻就被打断，李东海重新躺回去，“有什么事儿以后再说吧。”
“噢，好……”妇人脸上的犹豫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心疼，看着躺在床上背对着她的李东海，“那你睡吧。”
李东海听着身后的动静，迟迟都没有关门的声音。
“东海。”
一声带了沧桑的呼唤，李东海像怕被发现一样赶紧闭上眼，在他的印象里还没有听过杨海莉这种瞬间苍老的声线，还没缓过神，同样的声音又传入耳朵里。
“你不喜欢的，妈妈也绝对不会喜欢。”
门被关上的动静很小，李东海拿着被单蒙住头，肩膀抽搐喉咙里终于发出呜咽的声音。
我怎么都不想面对的两个事实，是不是已经没有一丝回旋的余地。

3
李东海希望那人不是李赫宰
即使每天都是想念
因为他知道李赫宰恨透他
是谁没信心
还是谁对谁没有信心
*****
回宿舍就看见金希澈正坐在椅子上笑得快岔气，拿着一张纸得瑟的抖得哗啦哗啦响。
“看见没看见没？没想到朴正洙高中那会儿给我开的这玩意儿现在都能用得着，你没看黑皮那反应，哈哈！乐死我了！”
李东海不认识朴正洙，他就看见韩庚在金希澈边上怒气冲冲，闷着不吭声。
“喂，韩庚，你不是也傻了吧？”金希澈捅捅韩庚让他回魂。
阴霾散开，怒气却收敛不住，韩庚一脚踹上金希澈的椅子，巨大的声响，连人都跟着一跟头翻地上。
李东海愣门边上不动弹，他还没见过韩庚发怒，想问李晟敏这俩是不是要打起来，偏李晟敏跟没看见似的，直接绕过他俩走回自个桌上拿着盆，澡巾往肩膀上一搭，哼着歌就要出去。李东海怕那俩人真闹僵了打起来没办法收拾，赶紧走过去扶金希澈，结果金希澈把他手一甩，收了笑坐地上不吭声，就瞪着眼抬头看韩庚。韩庚站原地不动弹，喘着大气像在忍着什么。
瞟了眼地上的复印的医检报告，李东海去年没少见这玩意儿，别说，还真逼真逼真的。
看着这俩人估计他也帮不上什么忙，李东海叫住正往外走的李晟敏，“等我一个，我也去。”
赶紧捎上洗澡用的物什，要走出去的时候却看到李晟敏和金起范床铺中间的那张床上甩着一大包，就是每个新生来报道都会领的里面装着被子枕头等一堆东西的迷彩大包袱。
“谁的包啊这是？”李东海看着李晟敏问，李晟敏没听见，催着他快点。李东海又看看韩庚和金希澈，那边气场诡异得很，更甭指望有人理他。
六人间的宿舍就住了五个人，估摸着是最后一人今儿才来报道。李东海也没再问，拿着东西就跟李晟敏去澡堂了。
男生洗澡贼快，凉水一冲打上肥皂顺势能连头发都给洗了，干净爽快，洗完后清清爽爽活脱脱一斗志昂扬的大好青年。
和李晟敏从澡堂出来又顺势去食堂吃饭。不是饭点人也不多，不嫌累更不怕丢人的端着盆就跑到三楼，和李晟敏商量后决定吃了再回去，正好回去再给那俩人带点，正吃着给金起范扔一信息过去问要不要给带饭，吃完了才见他回信息，就俩字，不用。
切。李东海放回手机，和李晟敏一人提着一饭盒往宿舍走。
从食堂到宿舍要经过学校行政大楼，正说着话李东海就眼尖的瞟到楼里走进去一人，目光一下就被吸引过去。
全身黑，耀眼的红发泛着傍晚夕阳的光，刺伤人的眼。
心脏突的就跳得飞快，李东海拎着饭盒的手开始不自觉的发抖，抓着李晟敏的胳膊想找个依附，眼睛却死盯着那个地方动都不动。
太像了，那样的身形，太像了。
“没事吧你？”李晟敏被李东海这力道掐得疼，赶紧把他手里的东西都接过来，反手扶着就把李东海往宿舍拖，“喂，李东海你说句话。”
“没没，没事儿。”定了定心神，李东海不好意思的冲李晟敏笑，随后也不吱一声就快步往楼道走。
“等等我啊你倒是，不带你这么吓人玩的啊~”李晟敏嚎着追上去，完全没注意到李东海的异常。
回了宿舍一个人都没有，跟后头进来的李晟敏看就李东海一人，把饭盒往金希澈桌上一扔，骂了一句扯了几张纸就往厕所走得飞快。
李东海坐椅子上发愣，盯着斜对面就放了一个包的床铺眼睛眨都不眨。耳朵模模糊糊的听到李晟敏踹着厕所门骂骂咧咧，也没心思仔细听，刚刚那人的身影就那么在跟前晃，和李赫宰的渐渐重合。
妈的！李东海烦躁的一扯头发，你搞什么李东海，就一有点像的人，犯得着么你。
正碰上李晟敏一脸便秘样的回来，李东海赶紧从椅子上起来一把扯住。
喂李晟敏。
干什么干什么？！！一屋子没一个正常的！就一坑还俩人都占着，让不让人上厕所了还！！操！！
你ta妈给我打住！吼什么吼！！
这一嗓门吼得李晟敏一愣，半天没匀过来气儿。
平时李东海给人的印象就是安安静静的一人，不太喜欢跟人接触，就觉得有着厚厚的隔膜，也没什么活力，整天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除了吃饭就睡觉，多余的话一句没有，不多余的话也没见他蹦过半个字，不主动跟他搭话永远都甭指望他能理你半句。这是李晟敏头一回看李东海这么大声说话，有这反应也能理解。
“问…问问……要问什么……您尽管……”说完李晟敏就想扇自个一耳刮子，你个欺弱怕强的东西，能再没出息点不你？
“那包谁的？是不是咱宿舍要进别人了？”
“差不多吧就，我也不是太清楚。”李晟敏挠挠头，把纸扔回桌上，“就听说还不是考上咱这学校的，连高中都没毕业，靠关系进来的，牛逼不？”
李晟敏的回答让李东海失望之余又放了心，重新坐回去，“谁啊这么有能耐，走关系都能进来？”
怎么说也是重点院校，就那录取分数线都能高得让人吓出病，别说靠后门了，简直就是不可能的事。
“可不是，”李晟敏伸脚把金起范的椅子勾过来一屁股反着坐上去，两胳膊搭在椅背上，“传言还说是黑道的来着，你说逗不逗？”
噗！……
李东海喷了李晟敏一脸，李晟敏原本一脸倾诉八卦的欲望被这一喷给喷得没了苗头，虎着脸看李东海。
憋着笑赶紧去给他擦，李东海还是乐得忍不住，“真不怪我啊，你逗我笑的，还黑道，哈哈~！”
“再笑老子把你嘴给撕了！”李晟敏脾气暴，扯开了嗓子嚷嚷，“你问我的吧这是你问我的吧？！我看你再笑？”
“得得，不笑不笑了，这谁告诉你的啊？”
“小弟弟。”李晟敏一脸得意。李东海满脸黑线。
“你就没考虑过给你家那位小朋友换个称呼？”
“不能，这可是爱称。多好听啊？”
爱咋咋地。李东海一挥手，连着椅子挪回自己桌子边，身后李晟敏还在嘀咕，哎你说他一高中生，又不是咱学校的，咋知道这么多？
李东海眼睛一瞥，高中生幻想呐，你还当真了。
李晟敏没反驳，一笑露出俩兔牙，那倒是。

5
回忆是再拼不起的碎片
模模糊糊的发着光
是谁太懦弱，推开一次又一次送上来的真心
狠狠践踏，亲眼看着它鲜血淋漓
却让自己疼到抽不过气，连呼吸都是奢侈
我们终于
终于又再见了
*****
我叫李赫宰。
就这一句话，炸得李东海脑子发懵噌的就从床上坐起来。现在终于知道以前陪自个老妈看的狗血八点档里什么僵在原地什么说不出话也不全是放屁，李东海看着站那里对李晟敏笑的那人，全身都跟抽空了似的，是动都没法儿动。
真的是他。
想冲过去抱住他，狠狠的抱住。可手在抖，一直一直抖个不停，狂喜中更多的却是害怕，张嘴想说话，才惊觉发不出声。
开口说话！李东海，***不是最会装么？疼到死不是都能对人笑着说没事么？现在怎么一个字都蹦不出来了？！对他笑！跟以前一样对着他笑！你倒是开口说话啊？！在一起也是你说的，分开也是你说的，做兄弟也是你说的，在他面前你不是最没有顾忌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的吗？妈的你现在怎么不说话了？！你到是说啊！！
心里的呐喊一声大过一声，可就是没法开口，声音怎么都没办法从喉咙里发出。起来的动静太大，惹得下面俩人都抬头往上看。
视线正对上，李东海想移开，可动不了。妈的为什么动不了？
比以前高了，又好看了很多。
你好不好，这一年过得好不好。
我很想你。
他想这样说，但一个字都说不出。
李赫宰黑亮黑亮的眼睛看着李东海，从眼底透出一股阴狠的气息。
才一年的时间，已经变得快要李东海认不出。
不是长相，而是感觉。
散发在周身的阴冷和像黑暗一样的压抑。
这个人，早已经不是一年前的那个会笑得露出牙龈，会哭着求自己别离开的李赫宰了，是不是？
李晟敏没察觉有什么异样，看看李东海，又看看李赫宰，想起什么似的习惯性的一拍脑门，我说你俩是不是以前认识啊。
李东海没吭声，他其实想说话，特想开口说话，可就是忘了所有动作，不知道该做出什么反应，连本能都失去，就一直盯着李赫宰。
倒是李赫宰先开了口，视线没转开，看着李东海回答李晟敏的话，笑得血腥，声线都比以前低沉，有着不是这个年龄该有的成熟，“当然认识，高中同学来着。”
高中同学。
四个字昏天暗地的砸过来，李东海能感觉到自己的脸瞬间没了血色，就在李赫宰这句话刚落音的时候，连李晟敏说什么都没听见。
我说呢，你俩高中的时候关系是不特好啊，我老听见李东海说梦话的时候叫你的名字。
李赫宰立马转移视线盯紧了说话的李晟敏。
李东海手抖得越发剧烈，开始不停的往外冒虚汗，心口和胃部痉挛得厉害，支撑不住的倒回床上，疼得缩着身体不停吸气，听不见混乱的声音。
你一句话，就把我打入地狱，永不能轮回。
回忆是再拼不起的碎片，模模糊糊的发着光。
他看着他骑在大人肩膀上，昂着头看他笑得开心，阳光透过树叶洒在脸上，嘴角上扬。
他哄着他说别哭，他背着他一路走回家。
第一次转学，他也跟着，笑得露着牙龈说你到哪我就到哪，可不能放你一人走。
他看到他遇到危险，没头没脑的发火，一巴掌扇过来，语气暴躁却掩不住心疼和担心。
他骂他没良心，他第一次亲他，小心翼翼还有不能放开的霸道。
他跑那么远的路来找他，说李东海你别想躲我。
他说不会有其他人，我就只喜欢你。那么多的人，我就只喜欢你。
他说李东海，我们一起下地狱。
他说我爱你，你别想逃。
他总是将自己照顾到最好，他一步都舍不得离开。
他说一辈子都不够的时候，他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亲自己的时候，他害怕却还要隐藏的时候，他在雾蒙蒙的早晨搂着自己笑嘻嘻的亲上来的时候，他跪在自己面前哭的时候。
是不是，都再回不来了。
——想哭的时候，又不想别人看见该怎么办？
——笨啊你。不想被看见的话，捂上别人的眼睛就好了啊。
——我俩***配，对不对？
——嗯。
——要是真没法一起了，也得是我不要你。
——东海，你答应过我你不会怕。
——我现在怕了。
是谁太懦弱，推开一次又一次送上来的真心，狠狠践踏，亲眼看着它鲜血淋漓，却自作自受，让自己疼到抽不过气，连呼吸都是奢侈。
你活该，李东海，走到这步，都是你自己活该。

6
曾经疯狂的年月
你霸道我懦弱
谁有资格去怪谁
我放不开你
李赫宰
现在投降来不来得及
*****
虽然醒来的时候都已经是第二天晚上，可李东海觉得自己真没什么大事儿，反正刚搬家那几个月没少这样，什么都好，就是受不了一丁点儿刺激，而这刺激往往跟某个人有关。
睁了眼就跟睡了一大觉似的，校医室的窄床边上是一坐一站的李晟敏和金希澈。
李晟敏白着一张脸，看样子被李东海这一折腾给吓得不轻，金希澈站在边上没表情。
“东海你可算醒了！”李东海刚睁眼，李晟敏的声音就劈头盖脸的砸过来，“昨天你那样儿真能吓死人你知道不知道？！”
没搭理他，李东海转着眼珠子把校医室里间看了一圈，除了这俩东西再没别人。
扯开被单要起来，被金希澈一把按回去。
“老实待着，正好韩庚他们打饭去了，马上就能回来。”说完另一只手掏了手机一个电话打过去，也不知道是给谁，就说李东海醒了，带点粥。
李东海支棱开金希澈的手，张嘴说不吃粥，会吐。
“嘿~！”电话早收了，金希澈瞪着眼看李东海，“什么毛病啊你？”
“真没法儿吃，油条和粥，这两样我看了就恶心。”
金希澈也杠上了，一屁股坐床上，“不吃不行，我今天灌都得给你灌进去，说什么都不行。”
李晟敏脸色渐渐恢复了，看这俩人有点不对劲，打着哈哈对李东海说不吃就不吃呗，回头我把我那份给你，粥我喝。
“不行！”金希澈干脆利落，“李兔子你丫知道他身体什么状态不？！能吃你那些难消化的玩意啊？”
“怎么说话呢你？”李晟敏头一昂，好心被当成了驴肝，憋屈得厉害，“人东海说了没法吃你那破粥。”
“我就这么说话，你爱谁谁，今儿他必须得喝粥，别的一口都甭想碰。”
李东海被他俩这声音吵吵的头晕，眉头拧成褶子正要阻止，就听李晟敏扬着嗓子来了一句，哟喂，金希澈你是不是看上这小子了？没看你对谁紧张成这样过啊。
听到这话的不止李东海一个，还有拎着饭正走进来的韩庚和金起范。
韩庚手里拎着饭盒，堵在里间门口不往前走，金起范站一边儿，伸手推了下，没推动，又推，倒是韩庚自己让开了。
有病。金希澈骂了一句，不知道是骂李晟敏还是韩庚还是骂他自己。
金起范走到李东海床边，把饭往床头的小桌上一搁，一句话没说，弯腰就去扶李东海让他起来。韩庚也往这边走，金希澈立马站起来。谁知道他把手里的东西砰得也往边上一放，闷不吭声扭脸就出去了。金希澈一巴掌招呼上李晟敏后脑勺，撂下一句回头老子再收拾你，说完撒丫子就追。
切。李晟敏哼哼着，端着饭就吃，没注意这俩人有啥他不知道的小九九。对金希澈撂下的那句话他不在乎，反正从小到大他没少收拾金希澈也没少被他收拾，早习惯了。
金起范要喂李东海，李东海没让，伸手拿了一份不知道谁的饭，大口大口的吃得香。想问问李赫宰去哪了，犹豫着最终又忍住。
你ta妈最会装，疼死也活该。李东海边往嘴里塞饭边在心里骂自个，压根不知道吃的东西到底是个什么味儿，反正就一个劲的把饭给捣进嘴里了事。
快吃完正要喝口水顺顺就听李晟敏那货嘴里塞着米口齿不清的来了句红毛呢？
李东海心里一震，知道他说的是谁，拿着杯子的手没注意，抖了下，水洒了几滴在床上。
没人吭声，李东海不接话，金起范也没张嘴，只给李东海递了张纸过去。
“要说他也忒怪了点吧？”没在意没人搭理他这事，李晟敏继续说，“看东海晕的时候他自己跟个死人似的，背着这么大个人不要命的撒丫子往这儿奔，靠，长这么大我就没见人能跑这么快过，ma的他这腿脚，老子再练个二十年估计也顶不了他一半儿！”
李东海听着，还是不说话。可李晟敏说的每个字都是在往他心口砸，手里一次性杯子里的水烫得他手心发疼。
“行了你。”金起范开口打断，“有完没完了还，别吃着饭还到处喷。”
李晟敏说得意犹未尽着呢，没空搭理金起范，扭着脸瞅李东海，“哎东海你知道他把人值班阿姨吓成什么德行不，我说你都不信，哈哈。”李晟敏一手端着饭盒一手拍大腿，恶寒，“你别说，就他那模样，没把人阿姨给吓傻算运气，还真有点儿黑道气质，甭管是不是，他都有那狠劲。”
李东海还是没搭腔，扔掉刚才擦水的纸，手背狠命的一抹脸，一杯水全灌下去，咸的。
那句高中同学，是你故意刺激我呢吧？妈的李赫宰，***一定是故意的……
金起范有点坐不住了，一把把李晟敏给扯起来，拽过他手里还没吃完的饭把饭盒往小桌上一摔，“天太热把你给晒傻了吧？走，吃饭去，崔始源请客。”
李晟敏一根筋，笑得眯着眼，“能再带个人不？”
“随你。”金起范就想赶紧把李晟敏给带走，别的都懒得管。
乐颠乐颠的掏出手机，某人的声音高兴得飞起来，“喂，小弟弟，你哥哥我，出来，请你吃饭去。”
电话挂掉后李晟敏早被金起范拖到了门口，李东海低着头，就听到外间传来李晟敏的声音，“你怎么不进去在这儿杵着呢？乖乖，这烟头。”
然后就是那个熟悉得怎么都不会忘掉的声音，“没，我刚来。”
“成，那我们先走了啊，正好你去陪床，晚点儿我再来换你。”
“好。”
李东海听着，突然就紧张。
他不知道那个人会不会走进来。
谁有资格去怪谁，我放不开你，李赫宰，现在投降来不来得及。

7
这样的感情难免疼痛
伤害有时无心，有时却是故意
像小路铺满石子
一不小心跌倒，尖锐砺石就会扎伤你
伤到要害，就会跌在这条路上，再爬不起
他的一句放心吧李东海，我早就不喜欢你了
换来他的痛彻心扉
*****
李东海这头还没紧张好，就看一人从外间进来往他这儿走，心立马就提到了嗓子眼儿，想说话可就是不知道说什么。
沉默依旧在持续，那人也一句话不吭，进来后直接往床边的椅子上一坐。大夏天也不嫌热，头上压了顶帽子，帽檐盖住大半张脸，看不真切。
他喊他，李赫宰。
许久都没听见回答，李东海近乎偏执的看着坐在旁边的人，又喊了一声。
李赫宰。
很久才听到一声带着不耐烦的声音。
“干什么？”
不是像以前那样让人安心的“我在”。
能听出的只有不耐。
到底是对谁的责怪。
心不停往下沉，李东海僵硬的咧咧嘴，咧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没什么。”
李赫宰抬手压了压帽檐，不自在的干咳一声，也不看李东海，“你怎么回事？”
没想李赫宰头一句话就是这，懵头懵脑的来了句什么。
“问你呢？”李赫宰还是低着头盯着床沿，就是不往李东海脸上看一眼，“怎么回事就晕了？”
“哦，”李东海跟李赫宰相反，盯着李赫宰死瞧眼珠子转都不舍得转一下，“没什么事儿，就胃有点毛病，一犯就这样。”
“以前不是活蹦乱跳的么，一年不见娇贵了啊，是不是甩了一大包袱日子舒坦的？”
李东海脸瞬间惨白，没吭声，视线从李赫宰脸上转开。
看李东海不再说话，李赫宰从椅子上站起来，床头放着药，倒了杯水把药又倒出两粒，连着水一起递给李东海，“吃了。”
看着伸到自己跟前的手，李东海没接，心里有个疙瘩，李赫宰的话让他心口咯得特不舒服，掀了毯子想下床，被李赫宰另一只手一把按回去。
“把药给吃了。”
“你放那吧，我等会就吃。”话才落，尾音还在周围打转转，脸颊就被一只手捏紧，药塞进嘴里，温度正好的水也不由分说的灌进来。
胃药灌下去，李东海却恼了，只瞪着李赫宰压抑着不爆发，却看到他通红的眼。
李赫宰这眼神让李东海心里跟被铁丝划拉开似的，疼得不断往外冒血，眼里开始冒出水，李东海扯了扯毯子看李赫宰，“你是多久没睡了？”
“打住你，”李赫宰赶紧打断李东海不让他继续说，收回手重新坐回去，手搭着帽檐紧了紧，挡住全部视线，声音没一点儿起伏，“你可别这么看我，我就刚到，睡醒了才来的，你甭自作多情。”
李赫宰一看就是挺久没睡，李东海不管他承不承认，指着边上的床说要不你先去躺会，等他们来了我再喊你。
这下李赫宰没继续否认，没往李东海指的那床走，而是直接起来往李东海那床坐，“你往边上去去，我在这歇会就行。”
李东海一愣，往边上挪了挪，余出大半床，一声没吭。
李赫宰摘了帽子放床头后顺势躺下去，侧身背对着李东海，闭上眼，看起来像睡着了。
李东海看着他，也重新躺回去，薄毯盖住两个人。
校医室没别人，没人说话更觉得安静的很，李东海只听到李赫宰绵长的呼吸，侧着身子对着李赫宰，只看到他比以前更消瘦的背。特别想和他说说话，特别想伸出手抱住他。可一想到李赫宰从开始就冷淡的态度，李东海还是忍住了。
抓心挠肝的滋味虽然折磨，却比这一年多来要死不活的活着好太多，起码这个人就在他眼前，又出现在他的生活中。
他知道，只有李赫宰能让他这样。
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没有勇气，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
他想问的想说的都太多，多得要命，他想问李赫宰你这一年是怎么过的，有没有喜欢上别人，他还想问李赫宰你是不是特恨我，特想杀了我。他最想最想问的是李赫宰咱俩还有没有机会一起，不管以后，能在一起的时候就好好的一起，什么都不考虑。可给他能开口的机会了李东海反而不知道要从哪儿开始说了。他早没了立场和资格去和李赫宰说些什么，当初是他把李赫宰给踹了，还是用最残忍最不堪的方式。萧瑟的起着秋风的夏末，清晨的街道三三两两的人经过，李东海一句一句的对李赫宰说我嫌弃你，我早想分开了，我有自己的路要走。那样的场景，就连李东海都不愿回首，更何况是李赫宰。
李东海看着眼前人的脊背，这个人，曾经熟悉后来陌生，亲手把他推开，因为自己害怕，因为自己自私，自以为是的伟大，以为是为了他好才狠心和他分开，到头来却痛不欲生在重新见到他的第一面就悔不当初。
压抑的在心底一遍遍喊着他的名字，李赫宰李赫宰。每喊一声疼痛就强烈一分，可就爱上了这样疼的感觉，比麻木的感觉好太多，起码能让自己感觉到还活在这世上。
李赫宰。李赫宰。李赫宰。李赫宰。
连名带姓，一刀一刀划着旧伤口，伸出手想抚上去，却发现连手指都抖得厉害，赶紧收了回来，正想转过身，就听到李赫宰开口。
“你叫我？”
李东海一惊，眼泪瞬间就砸出来，赶紧转了身拿胳膊挡住眼睛，噎着嗓子回答，“没，没叫你。”
“奇怪，刚刚明明听到的……”背对着李东海的李赫宰睁开眼，眼睛没焦距的盯着前面，又想到什么似的接着说，“李东海你别有什么压力，放心吧，我早就不喜欢你了。”
“……”牙齿不小心磕到下嘴唇，咬得死紧咬得往外渗血还不放，李东海好久才轻轻应了一声嗯。
外面天暗下来，李晟敏他们还没回来，眼皮困得打架，旁边的人不再说话，李东海闭上眼，伸出舌头舔了舔嘴，还有咸腥味，刺刺的疼。

踢踢踏踏的回了宿舍，还没到门口呢就看到李晟敏扒着门框往外看，一看见李东海和李赫宰立马就笑开了，过来就把李东海往屋里扯，嘴里嘘寒问暖的说路上没什么事儿吧，眼圈怎么红成这样啊。
能有什么事儿啊，李东海在心里笑，我倒是想有什么事儿呢。
进宿舍后李东海没看见金起范，屋里还是六个人，多出来的一个正是李晟敏家的小弟弟，这会儿正坐李晟敏桌上笑嘻嘻的看金希澈。金希澈在一边鼓着眼，嘴巴鼻孔一齐往外喷着气，把刘海都喷直了。韩庚正坐自己位置上看书，看李东海和李赫宰回来了赶紧就起来往这边走。
“下午过去的时候你还睡着呢，正好刚晟敏带的饭，说是给你买的，搁你桌上了，赶紧吃吧。”韩庚跟老妈子似的把李东海按椅子上，又回头跟李赫宰说话，“晟敏给你也带了份，估计这两天就你累得不轻，吃了洗洗好好睡一觉。”
李赫宰应了一声，往椅子上一坐，不吃饭也不说话。
“嗯，起范呢？”李东海趴桌子上掰开筷子，面还是热的，看起来没以前家里的好吃。
“还没回，估计今天晚上也不回来了。”韩庚说着给李东海倒了杯水，又问李赫宰要不要。
“不了，我自己来。”李赫宰嘴上这样说，却连动都没动，眼神自从李东海说金起范开始就没从他身上离开过。
“赫宰东海~”李晟敏声音扬得老高，“给你们介绍下，曺圭贤，特聪明一娃，准备明年考咱这学校来着。”
李东海这时候才知道李晟敏整天念叨的小弟弟的名字，嘴里叼着面就冲人笑，怎么看怎么没礼貌。李赫宰看了曺圭贤一眼，抬手压了压帽子。
曺圭贤冲俩人摆摆手问好，龇着牙笑纯真的让人看了想施bao。
孙子，装的！金希澈死盯着曺圭贤，愤怒的火焰哗哗的就要冲天。
“托你和金希澈的福，咱宿舍都不用军训了，”李晟敏往自个椅子上一坐继续说，正好坐曺圭贤两条大长腿中间，笑得特猥琐，“专门照顾俩病号，嘿嘿~。”
曺圭贤两腿一勾把人带椅子都往自个这边拉，跟着李晟敏笑。
“李晟敏！”
一直被李晟敏无视的金希澈一声吼，吓得李晟敏一哆嗦，回了头对准金希澈又一嗓子嚎回去，“干嘛啊干嘛？一惊一乍的要不要人活了还？！韩庚你管不管了？！”
韩庚没理他，觉着差不多安顿好李东海和李赫宰后一屁股坐回自个位置上继续翻书。
“靠！”李晟敏一下就蹿起来，跨过曺圭贤的腿就翻箱倒柜的找家伙。
“赶紧的李晟敏，把你家这货赶紧给我送回去，打哪儿来的滚哪儿去！！”金希澈看起来气得不清，跟着李晟敏屁股后头吼。
“兔子哥~”一声哀怨的呼唤，曺圭贤坐桌上两条长腿搭着椅子表情跟声音截然相反看着金希澈喊李晟敏。
“送什么啊送，这我的人我乐意让他在这儿咋地吧？！还有你！”李晟敏吼完金希澈又一扭脸冲着曺圭贤，“妈的说多少遍了老子有名有姓！你二舅老爷的才兔子哥！”
仨人要掀了房顶，李东海一句不说的只吃饭，李赫宰不再避讳的直直盯着李东海，手攥成拳不知道在忍什么。
李晟敏估计是被曺圭贤这一声兔子哥给彻底惹崩了，金希澈看他焦头烂额的也懒得嚷回去。一屋子人像看表演戏法似的看李晟敏又挠心挠肺的重新撅屁股翻东西，边翻边吼“我棍子呢？！棍儿呢？！！！谁看见了谁看见我那棍了？！！”
“我没二舅老爷~”曺圭贤从桌上拿了一东西递到正炸毛的兔子跟前，是前些天他送李晟敏的双截棍，“晟敏你是在找这个？”
李晟敏一把把那锃亮的双截棍给夺过来，“你从哪儿找着的？”
“就搁桌上呢。”
- -|||
“我谢您。”李晟敏咬着牙，要把曺圭贤从桌上给薅下来。
“你找它干嘛啊？”
“抽死我自个儿，成不？”
……
李东海在他们闹腾的这当儿吃完了，起来端着东西说了声我去洗澡，也不管他们听没听见关了门就走。
李晟敏急了，不管正跟曺圭贤拉拉扯扯呢就让李赫宰赶紧跟上怕李东海有个闪失。李赫宰没答应始终沉默着起身就出门。

留邮箱的都发了，漏了的可以再说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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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李东海，我就问一句
你喜不喜欢我
不喜欢
李东海惨白着脸看面前的人
水房里安静得恐怖
他刚说了不喜欢
千万别信，李赫宰
你千万别信
*****
宿舍走廊挂了俩白炽灯，幽幽的发着白光，发绿的安全标志悬在楼梯道上把这地儿衬得像个闹鬼的好地方。李东海端着塑料盆不抬头的往前走，注意力压根就没在自个步子上，满脑子都是李赫宰。
虽然不想承认，可李东海还是不由自主的会往一些不好的方面想。从一开始见到李赫宰开始，他的所有表现都让李东海认了个死理，李赫宰这一年来最大的变化，就是学会不再把李东海当回事儿。
他钻了这牛角尖，能给他拽出来的也就李赫宰。可李赫宰乐不乐意给他拉出来，还是未知数。
你是不是真的早就不再喜欢我。
脚底下一滑，才知道都走到了楼道，差点没站稳一跟头摔下去，李东海却面不改色心不跳，一手端着盆一手扶着楼梯扶手，站了一会儿干脆一屁股在楼梯上坐下来发愣。
“不去洗澡在这坐着不怕那一屋子人都等你呢？”身后一声音突然响起来，李东海不回头都知道是谁。
说实话，他受不了李赫宰这样，他不喜欢李赫宰现在说话的语气，不喜欢李赫宰一副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虽然那人是李赫宰，可他现在的什么李东海都不喜欢。
他怀念以前那个总是傻呵呵笑着的李赫宰，世界里就只有李东海一人的李赫宰，对他疼着宠着，过分的霸道也会让他在害怕的同时感到欲罢不能的欣喜。那是只有李赫宰才能给他的，只有以前的李赫宰才能给他。
但那样的李赫宰已经被他亲手杀掉。
心里生气，想发作，想想又没什么立场，更何况是生自个的气，和李赫宰扯不上半点关系。生生把肚里的火给压下来，李东海坐那不动，也没接李赫宰的话。
有脚步声，李赫宰往李东海走近几步。
“李东海。”这是李东海打分开以后第一次听到李赫宰这么正式的喊他的名字，生硬的嗓音，透着满满的猜不透摸不着的情绪。
把盆搁边上，李东海轻轻嗯了声，等着李赫宰继续说，心里隐隐的带了那么些期待。
李赫宰踢了踢那盆，声音有那么些不自在，“你和那金起范好上了？”
李东海眉头一皱，希望被打碎，手握成拳不吭声。
不在意李东海回不回答，李赫宰语气没什么变化，不冷不热的继续说，“没想到啊你，把我踹了不还是找了一男的。”
眉间拧出褶子，李东海抬头看李赫宰，眼睛里的愤怒就要爆发。不知道是不是故意要激怒李东海，李赫宰还是没停下的打算。
“要分就分呗，说白了你就是不喜欢我这人对吧？当初拿害怕当借口，真没劲透了李东海。”
哐——
李东海唰的站起来，一脚踢翻了脚边的盆，里面杂七杂八的东西摔了一地，震得人心里发慌。
铁青着脸看李赫宰，李东海忍着没揍他脸上，眼里却全是从来没有的陌生。
李赫宰看着李东海不再说话，可李东海的爆发也没让他有任何变化，仿佛早料到李东海会这样。
“滚ni妈的李赫宰！少在我跟前放屁！你不是早就不喜欢我？！我爱怎么就怎么，甭拿以前来说事儿！”
“……”
李赫宰的沉默反而更让李东海愤怒，扬着嗓子也不怕有人听见，“何况我喜不喜欢你是我的事！你有什么资格在这跟讨伐似的说我？你还真就说对了！我是对不起你！我就是不喜欢你怎么着吧？！”
话刚落胳膊就被一股大劲扯住跟着往走廊边上的公用水房里拖，李东海没料到李赫宰会这样，也挣不过，被甩进去的时候腰撞到水池，疼得额头冒汗。
李赫宰怒气冲冲的看着他，水房里还有几个其他宿舍的人，看两人要干架的阵势想劝，李赫宰眼神一圈扫过去，全没人吭了声，都一群不敢主动惹事儿的主，收拾东西趿拉着鞋跑得连头都没回。
李赫宰把水房大门用脚猛地踹上，铁门砸墙上的声音巨响，特难听。
“李东海，我就问一句，”李赫宰和李东海隔着一段距离，不远也不近，“你喜不喜欢我。”
腰上疼得厉害，心口也一阵阵刺刺的疼，李东海认定了李赫宰是报复他，钻牛角尖不肯出来，李赫宰不会再心疼他。
“我刚说过了你没听见啊？！我ta妈不喜欢你！” 话一蹦出来李东海就懵了，惨白着脸看面前的人，水房里安静得恐怖。
他刚说了不喜欢。
千万别信，李赫宰，你千万别信。你再问一次，再问我一次。
李东海在心里喊，张嘴却发不出声。
“你不喜欢我？”李赫宰一步步靠近，声音低得不像话，“你说你不喜欢我？”
李东海脚钉在了地上，动都没法动，看着李赫宰走过来，心里瞬间升起满满的绝望和恐惧。

10
我们早就进地狱了，想回头也没路给你走
你把我拉下来的，李赫宰，你记清楚
是你拉我进这地狱的，你千万不能放开我
可是东海，再不许你不要我
不会了，李赫宰
你不在的话，再没人会跑着都要把我找回来
全世界我就只要你一个
失而复得，再不会弄丢
*****
一拳狠狠砸到脸上的时候血几乎是立刻就从口腔里冲出来，挤满牙缝染红了牙齿。身体重重的倒在地上，李东海嗓子里呜咽了一声，没觉得疼，反倒有一种痛快淋漓的快感。
“你不喜欢我？！”领口被揪起来，耳朵里都是那人的咆哮，“你不喜欢我***做梦都喊我的名字？不喜欢我你让自己活得没个人样？ma的你跟我装什么潇洒呢你，你以为自己是谁，伟大了是吧，打着为别人好的名义让自己疼得要死不活的你厉害了是吧？给谁树立榜样呢？再难受你也都是该！我今天就告诉你李东海！你ta妈就是该！！”
李东海笑，笑得特凄惨，摔地上的时候头发沾到地上肮脏的水渍，胳膊蹭破皮，嘴角还淌着血，手使劲擦过去，扯裂了伤口，可还是笑，一双眼睛晶亮晶亮的盯着李赫宰，一个字都不说。
李赫宰说的对，没什么好反驳的，他就是该。
李赫宰眼睛通红，黑色的帽子早在打斗中被扔在一边，李东海看见他的脸上满是愤怒和失望。
提着李东海的领口让他站起来后李赫宰直接把他按在墙上，眼睛红得就要滴出血，嗓音嘶哑声声都是泣血的控诉，“你和金起范打架打得鼻青脸肿，在我面前哭得一塌糊涂，那时候我就告诉自己一定要好好护着你，再不能让你被任何人欺负。对你不好欺负过你的人我都记的一清二楚，我那次没帮你我到现在都后悔，我对谁不是狼心狗肺的，我ta妈就只掏心掏肺的对你，把心一点保留都没有的供奉给你，我喜欢你喜欢了这么多年现在都还没脸没皮不管你伤我伤得多惨多深的跑来找你，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李东海？现在你还把那些事儿都忘了，我俩在一起的也好，以前的也好，你居然全都给忘得一干二净！ma的你到底是不屑于记得金起范这人还是压根就不在乎我俩以前那些事儿？！这会儿又说不喜欢我，说白了你丫就是没种！李东海你ta妈没种知不知道？！！”
后背撞在墙上的力度太大，李东海没忍住咳嗽了几声，李赫宰的话一句句在他脑子里轰开。
「我对谁不是狼心狗肺的，我ta妈就只掏心掏肺的对你。」
「我把心一点保留都没有的供奉给你。」
「我喜欢你喜欢了这么多年现在都还没脸没皮不管你伤我伤得多惨多深的跑来找你。」
我知道，李赫宰。你说的这些我全都知道。
“我再问你一次，李东海，最后一次。”李赫宰声音放低，没了刚才的激动，“别的什么都不考虑，你就说你喜不喜欢我。”
李东海抿着嘴不吭声，眼泪掉下来，砸到李赫宰胳膊上，烫伤谁的心。
“我不逼你，”李赫宰的声音开始发抖，“就用你的真心说，你喜不喜欢。”
我就只问你这一次，要不喜欢我就认了，我立刻走人以后再不找你。要是今天给了我一肯定的回答，你就别想再逃，再说害怕我也不会放开你，我也不可能给你机会让你再逃一次。
李东海不知道李赫宰的想法，张嘴就往李赫宰肩膀上咬，咬到嘴里尝到血腥，咬到眼泪不停的往下掉，咬到嘴里呜咽着哭得喘不上气还不放开。李赫宰也不躲，任他咬，动都没动。
牙齿隔着衣料咬破了皮肤，血液透过来和嘴里原有的血腥混杂在一起，胳膊缠上李赫宰的背，李东海放开后盯着李赫宰，眼睛里湿润的淌水，回答的肯定，“喜欢，李赫宰，我ta妈喜欢你喜欢到发疯。”
你赶我我都不走了，我死都不可能再放开你了。
就算道路再艰难我也做好所有准备和你一直走下去了。
李赫宰一直忍着的眼泪哗地就淌下来，用力把李东海往自己怀里按，声音抖得不像话。
“我们早就进地狱了，东海，想回头也没路给你走，我告诉你，没路。别想逃，你别想逃。”
“你把我拉下来的，李赫宰，你记清楚了，是你拉我进这地狱的，你千万不能放开我。”
“我知道我知道，就算你要放，我也不给。”
滚烫的唇贴上去，没头没脑的咬，舌头钻进嘴里，一点都不温柔。血腥味弥漫开，腿挤进李东海两腿间，发烫的皮肤紧紧相贴，邪火烧得全身痛不可当，李赫宰口齿不清，“东海，再不许你不要我。”
李东海难耐的哼哼着答应，伸手去撩李赫宰的衣服。
不会了，李赫宰。你不在的话，再没人会跑着都要把我找回来。
全世界我就只要你一个，失而复得，再不会弄丢。

“边去~”李东海差点没坐稳，不满的别过脸冲李赫宰嚷嚷，“干嘛啊你，能不能老实会儿？再踢剁了你蹄子。”嘴里放着狠话却还带着笑意。
李赫宰嘿嘿的冲李东海笑，红色的头发映着阳光闪着好看的光泽，“媳妇儿~”
“嘿~！叫谁呢你？！”李东海眼珠子一瞪，眼底的甜蜜却压不住的往外漫，身子一转对着李赫宰，嘴里别扭着不饶人，“丫看清楚喽，老子带把儿的可是！”
“行了你，你有没有把儿我还能不清楚。”李赫宰伸着腿去勾李东海的椅子，把他整个人往自个儿跟前捞，“成，你不乐意那我就不叫了。”
“以前没见你这么听话过啊~”李东海咧着嘴露着俩虎牙，“操行！我不乐意听是我不乐意听的，我说不让你叫了？！”
“嘿嘿，我就爱你这别扭劲儿。”
“滚丫！”被李赫宰拉得近了，李东海一拳砸上李赫宰胸口，杂志被扔在地上，眼睛笑得弯成弯儿。
“完了完了李东海，你丫彻底完蛋了，”李赫宰扯下李东海的手握住，也跟着笑，“被叫成媳妇居然还能乐成这样。”
“净放屁呢么你，除了你谁要敢这样叫我我肯定得撕烂他的嘴！”
李赫宰更开心了，身体靠过去，嘴巴贴着那谁谁的耳朵，又叫了一声。
李东海应着，眼神和李赫宰的对上。
舌头伸出来勾着李东海的耳垂，也不怕有人看见，李赫宰手扯着李东海的后腰把爪子往里面探。
李东海扭了下，压根儿就没准备反抗，嘴里小声嚷嚷着让李赫宰进屋。李赫宰赶紧收了手，忍不住的笑，“媳妇儿你还真是自作多情了这次，我就是想跟你说声生日快乐，可是啥想法都没。”
“操！！”李东海眉毛一拧，一脚就要踹上李赫宰的凳子。
李赫宰坐得稳，就单单椅子脚移了个位儿，反倒顺势一捞把李东海的腿扯着搁在了自个腿上。
“够暴力的啊你，把我摔残了你非得守着我一辈子。”
“大白天的你做什么梦呢？”
“嘿嘿，生日快乐~”
“滚边去，别挡着我，嫌碍眼~”
“生日快乐啊媳妇儿~”
“说你碍眼呢没听见啊~”
“媳妇儿~”
“你就欠我抽你丫一大嘴巴子。”
“我爱你。”
“切~”感觉特不满的哼了一声，半晌李东海才冒出后半句，“跟我不爱你似的。”
阳光正好照到两人的脸上，暖洋洋的红了谁的脸。
幸福就在那么一瞬间哗的塞满胸口。
明知会有大难临头。
可是因为有你牵着手。
让我连逃都不想逃。

14
我们好不容易，我们身不由己
我怕时间太快，不够将你看仔细
我怕时间太慢，日夜担心失去你
恨不得一夜之间白头，永不分离
这什么歌啊李赫宰
什么什么歌？李东海你没事儿吧
没，我就觉得这歌真ta妈好听
*****
大部队吃完后出了火锅店，刚初秋而已，晚上的风吹过来凉凉爽爽的舒服到心坎里。有枯了的叶子，风一刮就从树上落下来。街上霓虹的光刺进眼睛里，李东海觉得夏天真的是转眼间就消失的一干二净了。
李晟敏问李东海接下来是回学校还是干嘛，李东海还没开口呢曺圭贤就一胳膊捞着李晟敏的腰把他往自个边上扯说咱去KTV吧。
“我说曺圭贤，你到底是不是高三啊？”
“怎么不是了？就脑袋特聪明不学也能考出好成绩，嘿嘿。”
“什么玩意儿，我看你得瑟成这样就想抽你。”
李晟敏说的是真心话，他就觉着凭着先天条件不学习就能上大学的人都特欠揍，不公平。这曺圭贤就一例子，整天跟着他厮混一高三生看起来比大学生都清闲，一瞧就一脸脚印子，让他看见曺圭贤那得瑟样就想往死了踩。
说白了，李晟敏就是嫉妒羡慕又死不承认。
李赫宰一直站李东海边上，看着朴正洙问了句哥你是回去还是跟我们一起？
“行了，你们去玩吧。”朴正洙的心情看起来没比先前好多少，不耐烦的对李赫宰挥了挥手，“我先回了，过阵子得空了再来看你。金希澈，”说着瞟了眼李东海又转向希澈，“好好看着李赫宰，他有什么事儿我跟你没完。”
“那你兄弟又不是我兄弟，凭什么让我看着啊？”
朴正洙这会儿都走到了路边拦了辆车，也没理金希澈不满的在后面嚷嚷。
李东海不能不承认他怕朴正洙，到了听到这名字就发怵的地步。说也奇怪，人也没对他说什么做什么，就见过这么一面，怎么看着他全身都特没出息的想发抖。朴正洙走了后他也自在了不少，不避嫌的搭着李赫宰肩膀说走啊，咱唱歌去，我请。
华灯初上，大城市越晚人越多。到曺圭贤说的那家KTV的时候就剩一中包，一群人都懒的厉害，又刚吃完饭，不想等，二话没说就凑合了这个不大的包厢。
其实不算小，他们也就八个人，在里面挤着不成问题。酒水还没送上来曺圭贤就抢了一话筒，点了首《知心爱人》后往李晟敏边上一坐又给李晟敏塞了一个。
“哥，咱俩来个情歌对唱吧？”
其他人嫌弃也不说，谁玩谁的。
“边去，恶不恶心你，俩男人对唱个屁，要唱自己唱。”李晟敏脑子一根筋不会转弯儿，硬是没明白曺圭贤的良苦用心。
李晟敏的话让曺圭贤拿话筒的手一抖，后又把失望隐藏得滴水不漏，仍旧兴致高昂嬉皮笑脸的说那晟敏，我唱给你听。
李晟敏一杯啤酒吞下去，拧着眉毛看曺圭贤，“嘿我就不明白了，你这什么脸皮啊，怎么就厚到这境界？”说完又晃着胳膊要李东海过来，“东海过来坐，坐哥这边，哥有话跟你说。”
李东海早找好地儿坐了，最边边角的沙发，脱了鞋连蹄子都盘上去，旁边是李赫宰。
“我就坐这儿，懒得动了。”
“丫的迟早懒死你。”
金希澈看那俩人拿着话筒到现在都没人唱，抢了一个过来往金起范跟前一扔，“你唱！跟曺圭贤情歌对唱！”
金起范不太高兴，但也没拒绝。崔始源脸一拉，立刻把金起范手里话筒抢回来，“我唱，曺圭贤你唱女声。”
屏幕上歌早放了一大半，十几年前的旧画面看起来有穿越风雨的沧桑。李东海看着字幕一声不吭。他的位置挺好，李赫宰坐的地儿不影响他的视线范围又能把他挡得严严实实，干什么勾当都不怕看见。
看到这状况曺圭贤真毛了，连哼都懒得哼直接把歌切到下一首。不准备跟人合唱了，他这会儿就想自己安安静静的唱一首，谁都别打岔。

前奏刚想起的时候所有的人都配合的静下来，曺圭贤低沉的嗓音传进每一个人心里。
我怕来不及，我要抱着你
直到感觉你的皱纹，有了岁月的痕迹
直到肯定你是真的，直到失去力气
李东海不明白为什么其他人也突然之间不说话了，他只知道这样的歌词和旋律灼伤了他的神经。曺圭贤唱歌很好听，他也不知道这突如其来的悲伤是因为这歌本身还是因为曺圭贤把这首歌唱出了旁人都没有的感情。
如果全世界我也可以放弃
至少还有你，值得我去珍惜
不能言语不能说明的，只能隐藏在黑暗里的永远都见不得光的感情。
李东海眼睛里映出屏幕上的光，渐渐漫出水，刺痛刺痛的想流下眼泪。
他自己都觉得矫情，不过就是一首歌而已。
我们好不容易，我们身不由己
我怕时间太快，不够将你看仔细
我怕时间太慢，日夜担心失去你
恨不得一夜之间白头，永不分离
永不分离。
不过就是一首歌而已。
一只手捂着眼，李东海往沙发里缩了缩。李赫宰察觉到他不对劲，伸手去扯他的胳膊压低了声音。
“怎么了？”
“没。”李东海嗓子涩涩的难听，“这什么歌啊李赫宰？”
“什么什么歌？李东海你没事儿吧？”李赫宰心里慌得厉害，害怕的想把李东海胳膊拉开。
“说了没事儿，我就觉得这歌***好听。”
李赫宰忽然就停了动作，不再言语。
曺圭贤已经唱完，坐回李晟敏旁边没让任何人看见的迅速抹了下眼睛。李晟敏直直的盯着曺圭贤，又把脸转回去，半天没说一个字。
就这么一首歌，让整个包厢都静下来，没一个人说话。
从来没这么安静过，明明这么多人一起，却都是前所未有的孤独和害怕。
李东海把盖着眼睛的胳膊移下来，冲着李赫宰笑。“放心吧，我没事儿，”扬了下胳膊做了个遮住李赫宰眼睛的动作，李东海笑得没一点勉强，“我可一直都记着你的话呢，真哭的话我肯定得这样。”
包厢里暗得厉害，李赫宰看着李东海，也不怕谁看见，紧了胳膊把他往怀里按。
心里有什么东西流过，咸咸的胀满整个心脏。

后来终于又渐渐闹腾开，也没人唱歌了，长长的玻璃茶几上乱七八糟放着的都是啤酒瓶，金希澈拿了一空瓶子吵吵着要玩游戏。
“看着啊，就这一瓶子，我转到谁谁就选一人，想对他做什么都随意，被选的那个甭管是谁，让做什么就得做什么，不能反抗，懂没？”
其他人跟着附和，就李晟敏不太乐意，但不想扫了兴，也就没吭声。
金希澈用他那好看的手把啤酒瓶放到茶几中间，手指头捏着瓶肚一用力，啤酒瓶就在玻璃几上转开了。
转动的速度在几秒钟后慢下来，瓶口从坐在金希澈边上的韩庚滑过去，又转到了金起范，可还没停，又悠悠的对准了崔始源，才终于停下来。
“嗷！！！！！！”一群人一嗓子炸开，吓得李东海一激灵。
“选谁选谁！”金希澈比谁都激动，嘴里还嚼着花生米就开口说话，“快点儿崔始源！选一个！”
“你激动个什么劲？转到的又不是你。”韩庚给金希澈递过去一张纸，本想让他接着后来干脆直接往他嘴上抹，倒省了金希澈的事。
“哦，那就起范吧，我和他熟些。”
金起范脸冷下来，往李东海的方向瞟了一眼。
李晟敏看没他什么事，往沙发上一靠，松了口气。曺圭贤也没管别人，跟着李晟敏学，靠着沙发背对着他笑。
李晟敏把脸一扭，给他一后脑勺。
有人伤了心，看着背对自己的人不再像以前那样嬉皮笑脸装作什么都不放在心上。
李东海哪注意到金起范，金希澈正嚎着问崔始源准备对金起范做什么的时候，李东海旁边的李赫宰就开口了。
“有能耐的话，当我们这些人的面，你亲金起范一口。”
一句话跟一砖头似的，在大冬天里给结了冰的河面砸了个大窟窿。

16
当你还在我身边，我就开始怀恋
因为我知道你即将离去
——米兰·昆德拉
*****
男生宿舍门禁不太严，一伙人在外面闹腾到夜里快十二点才回去。崔始源心情不太好，到校门口跟所有人打了声招呼就回自个宿舍了。曺圭贤还跟着，一扫之前的阴郁，死活不回去说星期天学校不上课硬要跟李晟敏挤一床凑合一晚上，李晟敏看看曺圭贤，鼻子一皱说随便你。
李东海还不想回去，拉着李赫宰说再逛会，醒醒酒再回宿舍。李赫宰巴不得，俩人跟韩庚他们说了声后就往学校情人湖那边走。
情人湖有个情人坡，湖边还有挺大一片草坪，湖中央还一小凉亭，用小木桥连着，还真有几分格调。学校这片周围都没装灯，黑漆漆的一片，平时来这里**的人特多，现在几近下半夜，稀稀拉拉的也没了多少人。
俩人到了后往草坪上一躺，聊天看星星。
“李赫宰，你说现在是秋天了吧？”
“哪能啊，夏天。”
“去你的，丫十月都过半了。”
“真是夏天，不骗你。咱俩就是夏天在一起的对吧？”
李东海嗯了一声，想到去年他们也是在夏天分开。
“以后那么几十年，”李赫宰扭头看李东海，眼睛里闪着光，“咱俩都得一起了是不？”
“废话！”李东海不自在的扬了扬胳膊，“难道你还想找别人？”
“可能么你也不想想。”
“量你也没那胆，不然废了你丫。不过李赫宰，”李东海还是盯着天，也不看李赫宰，“你刚是不是跟我求婚呐？”
李赫宰嘿嘿笑，不答话，随手薅了边上一草，细长的叶子还青嫩青嫩的，几乎要滴出水。
手指灵活，随意翻转几下一枚青草戒指就成了形。
李东海在一边看，没灯也能看得一清二楚。李赫宰刚编好什么话都还没说呢他自动就把爪子伸到李赫宰跟前，咧着嘴不说话，笑的得意。
李赫宰乐，攥着李东海伸过来的手，就是不把草戒指往他手指头上套，“我说李东海，你这自作多情的毛病什么时候才能改改，我说给你了么？”
李东海脸一拉，伸脚去挠李赫宰的腿，“老子再给你一次机会啊，最后一次。”说完喉结滚了两下，眼睛里全是小心翼翼的紧张。
李赫宰盯着李东海黑亮黑亮的眼，嗓子发干。
脑海里蓦地就钻进这么多年来李东海的一切，模模糊糊的却越来越清楚。
那时候才多大，他喊自己陪他玩，一次又一次，背着光的小身影，阳光笼罩他映出小小的轮廓。惹了他生气总是二话不说就揍上来，接着就只是哭，哭完了还是会找上门嚷嚷着再让他陪他。
他和金起范打架，鼻青脸肿还昂着头像不会战败的小公鸡。
他只在自己面前哭，一塌糊涂不怕被嫌弃的把眼泪鼻涕全往自己身上抹。
他跑到自己家里眼巴巴的说李赫宰我想转学，你跟不跟着我一起。
他扯着嗓子说滚，却一个人固执的在海边一直等自己去找他。
他在自己身下疼得要死要活哭着问李赫宰你喜不喜欢我。
他明明害怕却说那我们就是一起了。
他嗓子发虚的说李赫宰你记住了，记住老子为你受的罪。
他在路灯下面红着脸说一辈子。
他在教室里和自己打架，眼睛通红却硬忍着不哭。
他说李赫宰，我只怕对你不好。
他对自己的占有欲，小小的嫉妒别扭着也不说。
他疼得要死都不让人知道，只用最残忍的一面把自己推开。
他好看的眼睛总是能勾走人的灵魂。
他笑的时候眼角总是漾着好看的光。
他的敏感他的别扭他的害怕他的残忍，他的所有一切。
都是毒。
李东海是被自己拉上这条路，李赫宰明白的很。本来该有一光明未来的人从和自己一起后就注定了见不得光。
李东海的身体状况没谁比他更清楚，一年前一脚踢断他两根肋骨，没在医院待两天就死活要走，也不能再受刺激。死撑着不说就以为没人知道，自己还故意找到这里说那句话刺激他。到底是自己太狠还是李东海太会隐忍。
ma的，李东海。
你为我毁成这样，我也绝不会辜负。
草戒指套在那人无名指上，李赫宰拉着李东海的手往嘴边送，嘴角贴上冰凉的手，声音哑得听不清楚，
“喂李东海，嫁给我吧。”
声音响在静谧的空间，李东海听得真切，不自觉一愣，老长时间没说话。
忽然就想到下午在阳台上翻杂志的时候看到的那句话。
「当你还在我身边，我就开始怀恋，因为我知道你即将离去。」
黑色的楷体，下面还有一行英文，看到的时候就害怕，谁都不敢说。
只是还好，还好你在，你还笑着和我说话，对我说生日快乐。
李赫宰，李赫宰。
你知不知道，我多害怕再失去你。
“小畜生，”李赫宰看李东海半天不说话，弯着腿用脚去踢他的膝盖，声音也比之前大了些，“我跟你说话呢？”
李东海疼得哼哼了一声，眉头一紧起来就扑着李赫宰把他死死的压草坪上，声音大的不怕任何人听见。
“滚你丫的结婚也是你嫁给老子我！”话刚说完就压低了身体粗鲁的往李赫宰嘴上凑。
火烫的舌头钻进去，烧得全身发疼，邪火燎原肆无忌惮。
你ta妈的李赫宰，你知不知道我多想和你一起。
无所顾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