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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orn』刺花以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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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的爱不肯歇止,一爱便要爱足一生。有的爱不能言明,明朗了便要沦为灰烬。
  有人说,不要在十六七岁谈恋爱,因为那个人会是你最爱的人。
  年少时候的姜合欢和宋羽柏,他们不顾一切地相爱过,也分开过。共同经历的往事的沉淀,年华的碎影。
  她说:“宋羽柏,很多事情我不是不敢做,是不能做。”
  那个有着坚毅目光的男孩子执拗地拉住她,“你不能做的事情,我能。我替你做。”
  家世优渥的男孩子在十八岁那一年,不管不顾将拉风无比的跑车开进一中的校园里,把她带走,像是要经历一场私奔一样…
  但生命太年轻太渺小,他们终究不能私奔而去。
  终究要回归残忍凛冽的现实中来:美丽的小姨突然被学校辞退,而合欢的密友苏花朝,无故将她推向翻涌不息的湖面……
连生命安全也不能保障的喜欢,又怎么继续……
若干年后,有多少人能做到,坚持那最初的爱恋呢?
又有多少人,在被放弃后,还等待在原地?
  “呵,现在再也不会拥有过去那样的情怀了……”事隔多年再见,前一秒他说。
  但是下一秒,他的声音恢复至记忆中的样子,从容又温和,“可是合欢,求婚的事情,我已经准备了五年……你,准备好了吗?”


1楼2013-01-16 21:25回复
    自序
    盛开的星空
    可能,你已经记不清了吧?当年你爱过的那个人,他有着怎样疏淡的眉眼,怎样清朗柔软的目光,怎样健壮有力的体格……时光冲淡一切,将过往的所有人事离分推倒又重新组合,很久之后,你甚至可能不再记得那个人的名字,所有的深爱都会成为历史。
    看呐,这就是我们的生命,孤勇,默然,疲惫而又强大,我们都在爱中成长,在遗忘的循环往复之间,变成现在的模样。
    在写这篇故事的过程中,一度被很多人问起来,现在真的还会有这样的感情吗?真的会有人如此甘愿地等待另一个人五年光阴吗?
    我知道,很多人都有过年少时期青涩朦胧的情感,背着师长小心翼翼地相处,秋游的时候特地换了位置一起坐,为了期中考时能在一个考场而拼命补习数学,晚自习结束之后结伴着走回宿舍,将短短的小径走成了漫漫长征路……这样美好的时光,那么美好的人,我们每一个人,都可以是故事中的姜合欢,宋羽柏。
    女生们自然是要喜欢宋羽柏的,年少的时候温暖干净,王子一样优秀的男生,而长大之后深情而又专一,对合欢的情感恒久绵长,一等就是五年。人生中的五年是很漫长的一段时间,它足够让一个人由男孩长成男人,不断磨砺淬炼,拥有更加强大的内心世界和自我坚守。而王子的爱人呢,姜合欢和他其实本质上是相同的人,同样的坚定同样的勇敢,同样的长情而又善良,她足够与他匹配。
    说到长情,这个故事里的感情调子都不很轻松,有的甚至还有很多残酷的意味。比如许妍,比如苏花朝,都是骄傲美丽的女子,感情之路也同样的崎岖坎坷,充满血泪,最后都没有爱到最爱的那一个。的确是这样的,生活中并非事事都可以圆满,你很喜欢那个人,你花光所有心思用尽所有力气去靠近他讨好他,可是很不幸的是,那个人不一定可以用同样的情感来回应你。必须要找到合适自己的那块拼图,你的人生才能真正完整。
    所以我现在来回答上面的那个疑问,我仍然很坚持地相信现在还是会存在这样的感情,类似于故事中的那样,长久,坚定,沉默而又心甘情愿的感情。他爱一个人,会耐心地等她回来,陌上花开缓缓归矣,他知道,她最终还是会回到这个地方,与他重逢。我相信这个人世的美好,相信人与人之间存在的那种契合,它那么奇妙,让你在万千人海之中,寻找到你的那朵玫瑰。
    圣埃克苏佩里在《小王子》中写:如果你爱一朵花儿,而她住在一颗星星上,那么,在夜里仰望天空就会是一件甜蜜的事。所有的星星都会盛开。
    亲爱的女孩,真想问你一句,当初你想要去认真爱的人,后来你爱到了吗?属于你的那片星空,它盛开了吗?


    2楼2013-01-16 21: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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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3-11 16:01: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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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楼2013-01-16 21: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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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合欢知道,平行班的学生总把那两个阳光班简称为,南边。简洁中带着点忧伤的不屑。忧伤是因为不可得,不屑则是与之划清界限的外在表现。
        苏花朝说过,所谓的阳光班,就是在我们这些人还在黑暗里为光明苦苦纠结时,人家那边,早已经阳光普照了。什么升学压力?他们关心的不过是如何把其他同学挤兑去复旦南大,而自己一帆风顺读清华读北大罢了。
        合欢说,那不如直接就改名叫清华北大班得了。
        花朝笑起来,你这个小ABC,人家那阳光班可是含蓄的叫法,中国人嘛,总还是要讲究点含蓄的。
        合欢不想到南边去,便说,“真不好意思,我很忙哎,我小姨一会来接我,不能让她久等。”
        哪知宋羽柏竟然不依不饶,甚至拽着她衣服的手还暗暗加了力,他摆上一副可怜兮兮的表情,已经初显棱角的脸上即使挂着有些扭曲的神情也还是帅气小生一枚,“拜托拜托,很急,我是真的忘记把作业带回家了。你要知道,我们那物理老师可是那个心狠手辣的年级主任.”
        合欢无语,他真的是阳光班的学生吗?那两个好学成性的班级中,竟然还有这种忘记带作业回家的人存在?
        但是想到年级主任那一双万年不变的随时都好似要瞪出来的青蛙眼,合欢有些同情这个男生了,“那你可以等一会解封了进来拿啊。”
        “唉,”他叹气,“你看看我的校牌,蓝色的属于走读生,周六周日我是进不去的。”
        一中的有不少奇怪的不合乎情理的规定,这得算一条,周六周日只在下午放四个小时给住校生外出活动,走读的学生不能进校门。
        合欢叹了口气,“好吧,我去南边帮你拿就是了。”
        宋羽柏立刻绽出一个笑容,他的笑容非常明朗,又深,真的是一个很真心的笑,笑容使他显得更加英俊清朗起来,“姜合欢,谢谢你!”
        “咦,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他指着她面对挂着的红色校牌,“哈,那上面写着呢!”
        合欢从宋羽柏那个面无表情的同学手中接过文件夹便慌忙地往楼下跑,果然如传说中所言,南边太特别了……周末还在教室用功的同学大有人在,且无声无息,走起路来如同幽灵。
        宋羽柏站在校门口等她,校门已经开了,他接过文件夹,随手翻了一下,整理的很整齐的一沓物理试卷,“呃,谢谢你。”
        “你已经谢过我了啊,不用谢的。”合欢摆摆手,目光随意瞥到他的试卷,尖叫起来,“天哪,你都是满分啊!”
        他合上文件夹,漫不经心回答,“试卷简单才这样的。”
        “明明就是和我们考的一样的试卷……每份你都比我多……四十一分那么多!”
        “什么?”他露出疑惑的神情,“什么四十一?”
        “物理啊……”合欢指了指他的文件夹,非常无奈,“我的物理,万年五十九,每次离及格都差一点点。周测和月考,几次考试下来,一直五十九,都不用计算平均分。”
        他挑了挑眉,眼角弯下来,宋羽柏倏地记起来,为什么会觉得她那么熟悉了。
        这时合欢看见不远处小姨从公车上下来了,便急忙与宋羽柏道别,“那个,我小姨来了,我要先走了哦。”说着,便与他挥手作别。
        她已经转过身去了,突然听到身后男生说道,“哎,姜合欢,我以后帮你补习物理好了.11班是不是,下次我去找你!”
        合欢愣了一下,回过头,“你怎么知道我在11班?”
        他又露出那种很深的笑容,指着她脖子上挂的校牌,“哈,那上面写着呢!”他重复了先前的话。
        合欢立即糗住。
        等回过神,小姨已经走过来了,“合欢,你和宋羽柏认识?”
        合欢摇头,“谁是宋羽柏?”
        许妍指了指已经离去的男生的背影,“那个啊.”
        “哦,我不认识他啊,刚刚他请我帮忙拿试卷。”虽然男生把自己的校牌给她,但是合欢并没有去看上面的名字,到南边去拿试卷也只是叫了他班级的一个同学,递上校牌,“请帮忙取下这个同学的物理试卷。”
        “这样啊,”许妍仍旧看着宋羽柏远去的身影,“据说是本届一中最有前途的优质学生呢,家境又好的不像话,上次他妈妈很随意地就给学校捐了七位数,校长不知道有多乐。”
        小姨是一中的英语老师,漂亮又时髦,同时擅长女性共同的爱好——八卦,合欢听她这样说,笑道,“小姨,那你干嘛不和校长申请去教20班,让她妈妈给你塞红包。”
        许妍斜斜地睨一眼合欢,“你以为我不想教那班级啊,如果我真去申请的话,校长只需要说一句话,就足以把我给堵回来——等你不吊车尾的时候吧。”
        合欢大笑,谁让小姨作为全校最美丽的女老师,忠实地贯彻着“美女大多是花瓶”的谶语,她教的两个班级,英语成绩在大小考试中,总是稳稳占据全校第一第二名。倒数的。
        笑完了,合欢模糊地想起来,这个宋羽柏的名字,貌似好熟悉……大家一直谈论的那个,和苏花朝一样名声很盛的,那个南边的子弟,莫非就是他?


        9楼2013-01-16 21: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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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找的是你
          礼拜四下午的大课间,姜合欢与苏花朝两人,一齐趴在阳台的边沿,看着楼下往来不绝的蓝白色人影以及校门外马路上琐碎的车水马龙。
          合欢看到石梓在楼下,抱着篮球似乎要去操场打球,她正打算找他,便激动地站在三楼对下面挥手,“喂,石梓,明天下午,你要不要回家去?”
          合欢和石梓一样,都来自清园镇,合欢是小海归,跟清园的外公外婆住,而石梓和他的家人,都是正宗的清园人。清园镇不大,一间小小的初中在那一年竟然破天荒考了两名学生进入市里最好的高中,那两名幸运儿就是石梓和姜合欢。
          清园镇离梅安市不远也不近,坐四十分钟的专线车就可直达,外公交待合欢,每次回家的时候,叫上石梓一起,有个男生结伴,安全一些。
          石梓仰着头看一眼合欢,“你要回去吗?”
          “是啊!”
          “那就一起呗。合欢,到时候我在校门口等你啊。”男生说完,抱着篮球很快地跑向篮球场了。合欢转过脸对苏花朝说,“花朝,你要不要一起去清园玩?”
          苏花朝一双美丽的眼睛此刻有些失焦,她显得心不在焉,随口应着,“好啊。”
          合欢很兴奋,“那明天下午我们一起去乘车啊!今晚给外婆打电话,让她给我们准备好吃的。”
          “合欢,你说什么?”花朝这才回过神,“什么好吃的?”
          “你不是答应与我们去清园?”
          “可是明天晚上我有舞蹈课哎……”
          “啊——”合欢立刻有些失望,“空欢喜了。”
          花朝凑过来,伏在合欢胳膊上,声音里带着她一贯的娇嗔味道,嗲嗲的,蜜糖一般,“合欢,下次一起去清园,好不好?”
          这几天天气有些凉,但是花朝依旧穿着夏装的校服裙,蓝色的裙摆似乎被她改过,蓬蓬的,裙身貌似也短了一截,露出女生又长又直的美腿,一双跳舞的腿。
          合欢伸过手把花朝的裙摆往下拉一拉,问她,“花朝,你是真的打算要献身艺术吗?”
          “不然呢?”花朝挑眉,眼波流转,“开学几次考试你都看到了,我的文化课那么烂。”
          “唉,我也不好……”合欢没有自谦,她除了物理一直是难题以外,数学也学的勉强,唯一能仰仗的,就是英语成绩优异,在名次上给她挽回一些面子。
          先前回国时候,许媛一直担心她这一项,因为大多在国外生活过的小孩口语说的很好,但是在应试教育前,统统无用。合欢倒是个例外。
          花朝拨弄着合欢的短发,轻声笑出来,“嗳,长的真慢,已经那么久了,感觉还像我初见你时候的长度。”
          花朝第一眼看见合欢,就莫名喜欢她。所有女孩子在中考结束后都想着如何放松自己弥补自己,涂粉抹脂拼命装扮自己,苏花朝本人,也是在开学前一天晚上,才依依不舍去理发店把酒红色的长发染了回来。
          但是眼前这个女生,明明长了那么一双漂亮的丹凤眼,皮肤又白,却全然没有任何自知,她剪着混淆性别的短发,一身看似简单的打扮,白T加深蓝色的牛仔短裤,但是行家一眼就能看出那是出自国外低调的潮牌设计,细节的地方处处见心思。
          苏花朝主动和合欢搭讪,“你好,我是苏花朝,你的头发真好看。”她的声音甜美,说话就像是在唱歌一样。
          合欢怔神,从剪头发至今,还没有人夸过她好看呢,所以她很开心,摸了摸自己的短发,心无城府对苏花朝说实话,“之前听镇上的人说,一中的女孩子不能留长发,所以开学前特地去剪的.”她看着四周,倍受打击,“谁知道那原来是谣言。”
          “没事,”花朝坐到她旁边的位置上,“稀有的才是珍贵的嘛,你很适合短发啊,很Cute!”
          合欢一下子笑起来,露出尖尖的虎牙,“花朝,我还没告诉你我的名字哎,我是合欢,姜合欢。”
          花朝拨弄头发的动作很轻,柔柔的,让人的情绪渐渐放松起来。合欢将头枕在自己的手臂上,对着夕阳的方向微闭起眼睛,觉得很惬意
          “姜合欢?”她又一次听到这个声音。


          10楼2013-01-16 21: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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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不用浪费时间的,”合欢好心提醒他,“哎,貌似你应该往那边走。”宋羽柏一直跟着他们走,再走下去就快到11班教室了。
            他看一眼南边,脸上写完了无所谓的表情,“没事,一会我再回去好了。”
            合欢看了看花朝,她已经在前面先走了,有隔壁班的女生和她同道,几个人好像在谈论着什么。
            她有些心烦意乱,索性站在原地盯着宋羽柏不放,“哎,你很烦啊,我都说不用浪费时间了!你真的很闲的话不如陪花朝去跳拉丁啊。”
            他有些惊讶她会这么说,浓浓的剑眉踅起来,把合欢一把拉到旁边的紫藤长廊下。
            “干吗啊?”合欢被他拉得猝不及防,生气地甩开他。
            “没看到那么多人来来往往吗?你就站在路中心对我吼,不知情的人一定以为我欺负你了。”还是初夏,紫藤的叶子已经落了一些,但是还有很浓重的一大片停留在攀援的虬枝上,风过时,有些微的唰唰轻响。
            合欢看着宋羽柏眼中的一片绿色树影,意识到自己刚刚说话有些过分了,便低了头,小声说,“抱歉。”
            他似乎一点也不生气,“姜合欢,有没有人告诉过你,你生气的时候喜爱撅嘴。”
            她忽地一惊,陡然抬起眼睛,“爸爸这样说过……”
            幼年时爸爸答应带自己去迪斯尼,但是临行前突然被通知到去东南亚参加一个考察团,合欢不放他走,抱着爸爸的腿不说话,任凭妈妈在一旁怎么劝说都不行。
            “欢欢生气了。”爸爸蹲下来抱着合欢对妻子说,“欢欢撅嘴了,她不高兴我去。那我就不去了,我们还是按照原计划去迪斯尼。”
            合欢记得,后来爸爸还是去了东南亚,回来后给她带了好多漂亮的花裙子。她不记得除了爸爸以外,还有谁注意到她有撅嘴这个微细的动作,可是今天,多了一个宋羽柏。
            “很可爱。”
            “什么?”
            “撅嘴的时候。”
            “喂,你很无聊哎。”
            “不过啊,你笑的时候也很可爱,”宋羽柏笑道,“姜合欢你别骄傲,我不是夸你可爱,是你的虎牙可爱。”
            合欢一下子被逗笑了,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起来,目光一转,却发现长廊外的走道上有无数目光正热烈地盯着他们两人。
            这次,还没待她催促,宋羽柏已经说,“那我先回教室了,改天我教你力的分析。”
            合欢在楼下遇见石梓,对方打趣她,“小合欢,下下次月考你是不是要坐进第一考场了?”一中的月考考场是按照上一次考试的年级名次来排定的,合欢的成绩向来只能进入双数考场,第一考场?这样恐怖的斗兽场,向来都是南边那些人争斗搏杀的地方。
            “为什么啊?”
            “据说全校第一要帮你补习哎!”
            合欢很惊讶,“你怎么知道的?”
            “还有谁不知道?”石梓笑嘻嘻地,“昨天他去你们班找你,今天又在操场上,全校师生眼皮下……啧啧啧,那叫什么,约会你啊!”
            “嘁,”合欢不屑,“流言止于智者。”
            “合欢,宋羽柏是不是喜欢你啊?”
            “怎么可能,”她断然否定,“我和他又不熟,才见过三次而已。”
            “一见钟情都不是什么大事情,何况你们都见过三次了。搁在古代,见三次面都够生孩子的了。”石梓不以为然。
            “你就贫吧你,反正我和宋羽柏没你们想的那么复杂。”
            “好吧好吧,你们是纯洁的好了吧?对了合欢,帮我回封信啊。”石梓从口袋里掏出一封折成花瓣形的粉蓝色信纸递给合欢,小声叮嘱,“哥们的幸福就靠你了!”
            合欢眯起眼睛,憋住笑,“嘿嘿,陶雨又给你写信啦?”陶雨是石梓的小青梅,中考没有考上一中,高中在梅安另一所高中读,因为距离的束缚,她和石梓只能靠鸿雁传书一解相思之苦。
            “是啊,”石梓有些烦恼地抓抓头发,“她回信来说,我的文笔太差,写信像是在记流水账。合欢,我又不像你们语文学的好,我写不来那些酸溜溜的句子。”
            “陶雨还在嫌你文笔差啊?哎,你们不是男女朋友吗,关系稳定了还要考察你情书写作水平?”
            石梓无奈,“领导对我要求太高。”
            “那好吧,我去帮你看看。”合欢把那信纸放进口袋,准备跑回班级去。
            “哎,合欢……”石梓在她身后突然叫住她。
            合欢止住脚步,“怎么了?”
            他似乎有些犹豫,拧着眉纠结了好一会儿才和她说:“我听班级同学说,开学不久的时候,曾经看到市长的车直接开进学校来送人的……”
            “那又怎么样?”
            “市长专车送宋羽柏来上学的。”
            “哈,那家伙有这么高调啊?”
            石梓没料到合欢的反应竟然这么平淡,心里有些放心了,因为他并不希望自己的朋友在交友方面惹上麻烦,宋羽柏那样的人……显然是复杂了点,起码背景上是。
            他索性把听到的传言全部告诉了合欢,“嗯,他们还说,宋羽柏和苏花朝在初中时候,在一起过……”


            13楼2013-01-16 21: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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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章
              好的男孩子
              因为离得很近,所以合欢可以轻易闻到对方身上有一股好闻的薄荷味道,清凉的,带着甘冽的感觉,浸了一些在空气中,周遭的气流似乎都变得澄透起来。
              五.搽胭脂的女孩
              合欢奔到班级,看见坐在自己后桌的苏花朝正在和同桌的女生研究一瓶新的指甲油,看见合欢过来,对她说,“合欢,快来试一试,这一款是浅浅的粉色,很漂亮。”
              合欢摇头,“学校不是禁止女生装扮自己吗?”
              “禁止是一回事,暗渡陈仓是另外一回事。”苏花朝不以为然地用洗甲水洗掉左手小指上那玫瑰紫的颜色,“就和早恋一样。”
              她的同桌乐不可支,“现在早恋哪还用暗渡陈仓啊,不知道有多高调呢。”
              “有吗?”合欢坐到位置上,然后把陶雨的信拿出来看,很短,也很琐碎,并没有太多缠绵悱恻的情话出现,合欢微笑,所谓的双重标准应该就是这样的吧,陶雨自己的信写得如此平淡如水,反而要求石梓回信得文采飞扬,真不公平。
              “当然有啊,”苏花朝用书遮挡着在前面,以此来提防老班的突击,然后打开新的那瓶浅色的指甲油,细细地涂起来,“现在的校园情侣很高调的,我晚自习结束回家,经常看见有穿着我们学校校服的情侣们,在沿河的广场上热吻。”
              “是吗?现在大家已经这样open了?”
              “呃,对啊,我妈妈每次看到,都要乐上好久,还说下次要带相机拍下来。”花朝涂好一只指甲,将手指翘起一个弯弯的弧度,隔着距离远远地吹了口气,仔细端详一番,“嗯,好了。”
              一番动作做的无比顺畅流利,合欢注意到花朝的脸颊上有一层淡淡的绯红色,很浅,几欲不可见,却无端地给她平添出一种端凝的娇媚感,隐隐地透出风情。
              那款桃子色的胭脂果然是有作用的,合欢想着。她知道花朝惯常用一款很清淡的桃色胭脂。只需要这一点点缀,少女的面颊就更加明艳动人,比那些花大钱上美容院的贵妇不知要美上多少段数去。
              这时许妍抱着课本教案走进教室,她的头发又做过了,昨天还是妖娆的大卷,今天已经换做清汤挂面了。
              欢闹的班级渐渐平静了下来,大家端坐好,准备上美女老师的英语课。
              正式上课还没几分钟,花朝的声音从后面小声传到合欢耳朵里,“对了合欢,宋羽柏找你做什么?”
              合欢侧着身子,压低声,“就是讲给我补习的事情。”
              “他怎么那么好心?”
              “我哪知道?”合欢注意到许妍的目光飞过来瞪了她一眼,赶紧正襟危坐,挺直了脊背,但是手上却把陶雨的信摊在了英语课本里。
              呵,那么没有情趣的石梓同学一定没有料到这信里唯一一句担当的起“情话”的一句,“爱上你是我最大的光荣,平庸的生命从此不普通”,还是来源于谢霆锋国语歌中的歌词。
              合欢对着这一句暗笑了好久,陶雨真会偷懒啊,她一定料想到石梓不会识破,却没想到这封信会辗转来她这里来。
              合欢自小在澳洲长大,父母是知识分子,都有留洋背景且在国外定居,思想上颇开明,对合欢的学习从来不做过高要求,唯一的例外就是要她学好汉语。他们不仅在生活中和女儿以汉语对话,还从小培养她读汉语文学,写好方块字。
              合欢在回国一年后,中考语文就为她考进一中出了不少力,高中以后她成了典型的偏科少女,文科好的一路绿灯,理科却临深履薄,举步维艰。
              她把那句歌词抄到便利贴上,小心地传给花朝,还没头没脑附了一句话:怎么办?夕爷的词写得太棒了。花朝很快回过来:我觉得那一句更好——两个人的终点只有两种,不能够停下来只有流动。
              合欢看着花朝的字迹出神,这时候周围突然爆发出一阵笑声,她惶然地抬头,看见许妍倾着身子,眼睛睁得老大,几乎要把隐形眼镜都蹦出来似的,“你们班这一群人,不要每一次我说起自己工作经历的时候,你们就想着算我年龄,很无聊好不好?”
              第一美女老师发起飙来依旧很漂亮,合欢看着小姨怒不可遏的样子忍俊不禁,开学那么久了,这样的情形依旧屡见不鲜,只要许妍一说到自己之前的教育情况,还没待把话题打开,下面男生已经纷纷在猜测她的年龄了,还敢大声地问出来,“许老师那你今年多大了?结婚了没?”


              14楼2013-01-16 21: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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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学校住校生只放月假,平常的双休不能回家。”
                “真可怜.你们有情人不能眷属了。”
                “没事,”石梓笑道,“都老夫老妻了,留点私人空间嘛。”
                合欢想起陶雨信里的那句酸溜溜的歌词,扑哧笑出来,打趣他,“是啊是啊,平庸的生命从此都不普通了。”
                石梓反应过来,也笑,“哎,不能让她知道啊,她不好意思让别人看到情书内容。”
                “我明白啊。”合欢问石梓,“你说,一中有这样的男生吗?长得好看,绅士,有风度,还得成绩优秀的。”
                石梓的表情纠结了很久,“合欢,你是在夸我吗?”
                “你太自恋了!”
                “说真的,如果一定要说一个人的话,宋羽柏大概会符合你的要求。”
                “为什么?”
                “哪有为什么,他不就是这样的人吗?长相好,绅士,有风度,学习也棒。”天时地利人和,一人统统占尽了。
                “对了合欢,”石梓问她,“你问苏花朝了吗?”
                “问什么呀?”
                “她和宋羽柏的过去啊?你们两个那么亲近,你对苏花朝的过去一点都不好奇?”
                “我没问哎。”事实上合欢确实很好奇花朝与宋羽柏的关系,他们似乎很熟悉,但是却并没有像传言里那样亲密,宋羽柏对苏花朝很绅士很客气,说话温文有礼,却透着疏离。
                合欢想,或许花朝并不愿意别人提起过去的事情。也许等有一天她自己想说了,便不会对朋友隐瞒。
                所以,合欢选择缄默。
                一中的女生宿舍和篮球场,只隔着一条大路,合欢在宿舍楼前,听到有人在叫着自己的名字。
                宋羽柏将篮球扔给莫颜光,很快地跑过去,“嗨,姜合欢!”
                合欢把手里的袋子放到路边花坛上,“宋羽柏,现在这个时间,你怎么能进得了学校?”
                他并没有穿校服,特权阶级穿一件宽松的烟灰与暗蓝交织的横条针织衫,暗色的休闲裤,整个人又清爽又学院气,一点没有运动后出了身臭汗的狼狈感,宋羽柏洋洋得意地掏出一张红色的校牌,“看,一劳永逸,我又办了一张校牌。”当然,这得先和学校打好招呼。
                “咦?还可以这样吗?”合欢不觉瞪大眼睛,“那我是不是也能办一张蓝色的,每天出去吃饭?”
                他的眼里漾着笑意,“这个恐怕不行,不过如果你需要的话,给我张照片,我帮你办啊。”
                “可以吗?”
                “当然!”
                合欢注意到宋羽柏盯着自己放在花坛上的袋子瞧个不停,便问他,“那个,宋羽柏,你饿不饿?”
                “嗯?”他指了指篮球场,“我在这打了一下午的球,早饿了。”
                合欢拎起袋子,“那你要不要吃麻辣虾?”既然花朝不吃辣,那就送给宋羽柏吃好了,浪费食物是可耻的行为,何况,这个男生还帮她补习了物理,虽然还没有正式开始。
                宋羽柏的眼睛顿时亮起来,“姜合欢,你怎么知道我嗜辣?”
                合欢无语,他怎么可以那么自恋呢!
                空寂的食堂里只坐着他们两个人,还没到卖饭的点,也不知道宋羽柏用了什么方法,竟然从食堂阿姨那里端来两份玉米粥。
                他剥虾的动作非常麻利,虽然吃的很快,吃相却十足文雅,外婆在这份菜里加了很多朝天椒,还放了泡椒,但是味道却棒极了,宋羽柏吃的啧啧有声,连连夸赞,“味道真好,这是我今年吃过的最好吃的虾!嗨,不要和我说这是你的手艺啊!”
                “才不是,这是我外婆做的。”合欢低着头喝粥,很暖很香,玉米非常嫩滑,“我不会做菜,只会做素沙拉!”
                宋羽柏垂着眼,“哈哈,那你还不如我,我起码还会做两个菜.哎,小海龟,你在国外,一直都是吃汉堡三明治的么?”
                合欢看到他手上沾了汁,便掏出纸巾给他,“怎么会?我爸爸妈妈都会做中国菜,而且手艺也很棒!”
                “怪不得.”宋羽柏擦了擦手,喝了一大口粥。
                “对了,你怎么知道……”
                “知道什么?”
                “知道我是……海龟……”合欢自认为自己在一中,是很低调的人。
                “这有什么难的?人家说一中那么小……其实,就是整个梅安市,也没见得有多大啊,想知道一件事情,还不简单!”他不以为然地说着,开始显现出一些富家公子的纨绔气来。
                合欢本来就没把宋羽柏当做什么平民贵公子,只要稍微注意一些,就能听到无数关于他的流言,都说他从来不刻意去掩饰自己出身背景,对一些特权的给予也接受的心安理得,今天看来,果然是这样的。
                石梓言过其实了,合欢想,宋羽柏哪里够得上好男生的标准呢?起码在风度那一项上,他还欠了火候。
                宋羽柏吃好了,他放下勺子,一双深邃的瞳孔认真地注视着合欢。
                他说,“姜合欢,我不知道你回家了。我一下午都在学校等你。”


                17楼2013-01-16 21: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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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3-11 15:55: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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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还骚包过?
                  周一的班会课上,老郑正不遗余力地为下星期的月考打气,他穿着一中老师的校装,深色西服,条纹领带搭配白衬衫,因为矮胖,所以这一身装扮并不能给他的外形加分。也许是讲得太过投入了,又或许是领带打的太紧了,渐渐地,他额头冒起豆大的汗珠,慌乱间抬起手肘去擦拭,显得非常窘迫。
                  合欢并没有注意到这滑稽的一幕,从昨晚到现在,她一直被一个问题所困扰着,思索再三,仍旧得不到确切的答案。
                  问题是:她真的可以,进第一考场吗?有可能吗?
                  她想得越多就越觉得无望,这简直就是零可能的事情。
                  这时,老郑的嗓门提高了几分,“同学们,下面我宣布一个好消息,就是第一次流动红旗评比,我们11班得到……”老郑下面的话还没说完,声音就被全班同学的啧啧惊叹声淹没了。
                  合欢听到花朝在后面小声嘀咕,“怪不得老郑今天说的那么high,原来得到流动红旗了,可以拿奖金了。”
                  有人妄自菲薄的,“不对啊,这玩意儿怎么会轮到我们班先拿呢?南边那两个班不是应该垄断的么?”
                  合欢第一反应就是宋羽柏,想到他在操场上对自己说的话,当时她只觉得这个人的话里三分假意七分戏谑,倒没想到他还真的以权谋私了——虽然不是给自己谋的福利。
                  原来……他不是随便说着玩的。
                  下课后,班长欢天喜地地把那面旗子挂到黑板旁边,苏花朝对着流动红旗看了半晌,揶揄合欢,“哈哈,合欢,他们大概都不知道这是你出卖色相换来的吧!”
                  “哪有!”合欢说,“也许就是因为我们班足够好,才得到的。”
                  “怎么可能?撇去南边那两个班不说,就是北边这一栋楼里,比我们班好的,起码一只手数不过来好不好!”花朝笑眯眯地问,“合欢,宋羽柏是不是在追求你?”
                  “怎么可能?”合欢很坚决地否定,“我和他一点都不熟!”不知道花朝和石梓为什么都会那么想,可是她和宋羽柏……怎么可能啊?
                  “哎,不要那么激动啊,人都是有七情六欲的。”花朝说的很直白,“何况宋羽柏又不是配不上你咯。”
                  “花朝,你和他才熟悉吧……你应该知道他会喜欢什么样的女生,我们真的不熟,真的。”
                  “我和他……”花朝想了想,搭档几年,她自认为自己了解宋羽柏,但是这种了解,似乎只限于知晓一些如“他喜欢喝什么饮料”,“喜欢什么牌子的球鞋”之类很表象的东西,关于他的内心,她似乎……知之甚少。
                  人家都说,像宋羽柏那种背景的人,你看不透是无可厚非的,出身使然,他必须要带着城府,不能轻易被看穿。
                  但是苏花朝觉得,宋羽柏他,在面对姜合欢的时候,似乎和平时的他,很有些不同。
                  或许连他自己都没有发觉,在合欢面前,他非常放松,极度自然。就像是一个从战场上退下来的兵,卸去了武装和防备,只是单纯地想要安心的……睡一个好觉的感觉。
                  合欢问,“花朝,你觉得我可能进得了前面几个考场么?”
                  “如果物理化学考高分,应该有可能。”
                  “好吧……那就是没戏了。”
                  “没事啊,反正高二选科的时候,你又不学物理化学。”花朝说完,犹豫了一下,又说,“合欢,你以后不会选理科去吧?”
                  “怎么可能?我物理万年不及格的!”
                  “不是有人帮你补习么?你得相信人家的实力。”
                  “我自己不争气,老师再好也没用啊。”
                  合欢趴在桌子上看着宋羽柏昨天画的受力分析图,还是觉得头大,“我真的没有学物理的细胞。哎,怎么下周又要考试了……”
                  花朝无可奈何地摊手作无奈状,“没办法,谁让你回国来与应试教育玩呢?”
                  合欢有气无力,“又没有后悔药可以买……何况,必须要回来陪外公外婆啊。”
                  “他们不是有你小姨许妍老师么?”
                  “小姨,”合欢哀叹一声,“唉,谁知道她每天神神叨叨干嘛去了,礼拜天也没时间回去看老人家。外公一直催她恋爱……”


                  23楼2013-01-17 15: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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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章
                    一首邓丽君
                    人间午后,日头光斑耀眼却不刺目,这样轻软细弱的花朵在空中缓缓地荡了几圈,然后轻飘飘地落到那个面带微笑的男生身上,合欢想,这个人原来这样好看。
                    九、是“柏拉图”的柏
                    晚自习的时候,合欢收到花朝的纸条,上面花朝的字写的有些扭曲,不知道是因为兴奋还是紧张:合欢,我答应了钱泽晔,做他女朋友。
                    合欢一把将那纸条攥紧,抬起头四下看看,数学老师坐在讲台前备课,教室很静,她紧张地转过身小声说,“花朝,你决定啦?”
                    “是啊,”花朝探过头来,声音压得低低的,她的气息轻轻地触上合欢的额角,一阵微痒的感觉,“钱泽晔啊,是我的新舞伴,我觉得他还不错,就试试呗。”
                    啧啧,青春似乎真的太漫长了,漫长到人自己都不知道它的终点会在何方。在这无限宽泛的青春巨河里,随时都在翻跃着无数可能性,像是沙滩上散落满地的珠贝一般,带着惊喜与魔魅,等待人来参与追随。
                    而苏花朝的青春又是这样灵性与瑰丽,她当然可以说试一试,她有太多可以尝试的选择。
                    下课后,花朝过来往合欢手里塞了一大把车厘子,这些越过重洋千里迢迢舶来的水果一只只硕大而饱满,暗红色颜色在白色灯光的照耀下真似颗颗珍贵的宝石,花朝笑,脸上泛着些矜傲的神色,“合欢,你喜欢车厘子吗?真不知道钱泽晔从哪里听说来我喜欢这个,送了好多过来。”
                    洗净的果实坚实又多汁,触感冰凉,合欢托着它们,突然走神了,心里像是被一团线球死死地占据着,却怎么也理不开,它们渐渐缠成了一个死结,梗在那里。
                    花朝见合欢并不兴奋,自己的情绪也跟着恹恹的,坐回了位置看书。隔了一会儿,合欢听到她小声说,“宋羽柏说的对,默契不都是慢慢培养的吗?其实合欢,我觉得自己和钱泽晔在一起,并没有什么唐突,不是么?”
                    合欢无从反驳,她看到花朝黑白分明的瞳孔中似乎蕴藏了一片江河湖泊,那么莹润透明,带着一点不被理解的委屈感,更加显得楚楚动人起来。
                    “我很喜欢吃车厘子啊,但是国内好贵一直不舍得买,嘿嘿,谢谢你,花朝!”合欢挑了一颗大的车厘子扔进嘴里,一口咬破后,甜美的汁液一下子滑进口腔,伴随着细腻的清香果味,一起卷席了她的味蕾,“哇,好甜啊!”
                    于是花朝也开心起来,她悄悄地把背包打开,里面是钱泽晔送来的那只大牛皮纸袋,百合花的味道倏然飘出来,“合欢,这束花送给你们宿舍吧,我带回家不好解释。”
                    “可是,”合欢有些犹豫,“这是钱泽晔送你的礼物哎。”
                    “那怎么办呢?我们又不是大学生,这花拿回去的话,妈妈一定要刨根问底。”
                    “哈哈,你妈妈还会问对方是不是大帅哥。”合欢见过花朝的妈妈,知道她是资深韩剧粉丝,四十岁还难能可贵地保留着一颗八卦的少女心。
                    “所以啊,这能拜托你啊,帮我养着它们。可以装在瓶子里,盛些水,可以放久一点。”
                    “花朝……”合欢突然抬起头,仔细地看着苏花朝,那是张精致的脸蛋,皮肤柔白似雪,搽了淡淡的胭脂,像是染了一层淡淡的烟霞,明媚动人。
                    花朝抿唇,应了一声,合欢却说不出话来了,还好上课铃声及时响起来,她条件反射一般地,以从未有过的速度迅速地调整姿势坐好。
                    合欢强迫自己认真钻研物理题,把花朝的事情搁置到一边去——毕竟,那是苏花朝和钱泽晔的两个人的事情。虽然不曾恋爱过,可是合欢隐约知道,在感情面前,一切外在力量都会显得非常渺小而乏力。当天雷遇上地火,总是要燃尽全部才能自甘。
                    何况,刚刚合欢在花朝的眼中,并没有看到其它的神色,花朝既没有显出格外兴奋,也没有想要倾诉的姿态,或许是因为沉着,有把握,她几乎是木着脸,没有任何表情。
                    所以合欢只能保持沉默,趴在桌子上一遍遍地看着宋羽柏留在纸上的题目分析和图示,他思维敏捷,又条理清晰,每个步骤都标注的很仔细,合欢前前后后已经看了好几遍,觉得他果然讲得比老郑好,起码自己受他指教,开始有些清楚这一章的命门在哪里了。


                    28楼2013-01-17 15: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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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我们是同类
                      月考那两天,考试安排的非常密集,时间过得极快,最后一门考地理,合欢坐在靠墙靠窗的座位上,老实地对着试卷中的本初子午线计算着经度,忽地,她听到自己身旁的玻璃上传来了一阵轻微的声响,“咚咚咚”,迅速瞄一眼讲台上的监考老师,合欢悄悄地转身,看见宋羽柏已经退到了几步以外,正站在初夏的阳光里,安静地对她笑。
                      有那么一刹那,合欢几乎恍惚了起来,不远处站着日光里的少年,白衣蓝裤,那样分明的眉眼正好看地溢出笑意,定定地注视着她。
                      他的目光又柔软又绵长,如一条漫漫清转的河,承载着波光与暗涌,勇敢地淹没她。
                      低头看看时间,合欢不觉惊讶,宋羽柏他……竟然提前了近一个小时交卷!
                      他这是……来等她的吗?
                      这样想着,心里的那汪浅水便被搅乱,顿起波澜,但是又要极力压制住这样慌乱的情绪,她不再去看宋羽柏,急忙收回目光使自己专注于试卷上的内容。
                      宋羽柏却很镇静,他闲闲地站在阳台栏杆边,眼睛有些放空,没再去打扰合欢,而是挑了个她目光的死角处站着,看一看因为考试而显得格外安静的校园,以及满目所及的早夏繁盛到近乎刺目的庞大植物群。
                      许妍正端着水杯上楼来,因为监考的缘故,她穿了平底鞋,走路又轻,几乎没什么声音,她看见宋羽柏,有些惊讶,声音却压得很低,“宋羽柏是不是?你交卷了?”
                      宋羽柏没想到会有老师突然出现,他转身轻笑,摆出一副好学生的表情,“咦,许老师好,我答完了,就交了卷。”虽然许妍不教他们班,但是宋羽柏认识这个英语组的美丽女老师。
                      许妍抬手揉了揉眉心,“那可以早点回去休息啊,这两天考试密度太大,老师都吃不消,你们更辛苦。”
                      “额,那老师你要注意身体,我还好,不辛苦。”宋羽柏仍旧垂手站着,没有任何要离开的意思。
                      许妍有些疑惑地看了看旁边的教室,“你在等人?可是这里是考试区,估计一会要有年级领导过来巡视,小心点……”她的话还没说完,目光便已经撞上合欢匆匆奔出来的身影,一时间更加讶然。
                      合欢撞见许妍,显然受到不小的惊动,原本就慌乱的眼神此刻更是游离混沓,她怔住片刻,动作也止住,一时不知是退是进,没躲没藏的。
                      宋羽柏没想到合欢也提前交卷了,他眼风扫了扫,面容沉静地和许妍说:“许老师,之前我和姜合欢借《哈利波特》的英文版小说,说好今天考完试还她。”
                      说着,他若无其事地看了看合欢,“姜合欢,你也那么快就答完了吗?嗯,也难怪,这次的试卷是不太难。”
                      许妍心里早已明白了七八分,她和一些压制习惯压制学生的老师不同,素来开明,并不想为难这两个孩子,便笑了笑,一扬手,“你们考完了就快点离开吧,别影响其他人考试。”
                      他们赶紧蹬蹬蹬地往楼下跑,合欢一边狂奔一边心有余悸,“完了,提前交卷被小姨抓到!我考的不好啊不好,等分数出来后她一定会找我谈心。”
                      宋羽柏丝毫不显慌张,他放慢脚步,“姜合欢同学,貌似你没弄清楚重点,许老师应该比较关注你提前交卷的原因而不是那个分数吧?”
                      “为什么?”合欢不解,“你都提前交了在门外等我,我不能让你久等啊。”
                      “……”宋羽柏一脸无语的表情,“你猜猜看,她会不会怀疑我们这样是在……早恋?”
                      合欢诧异,“都十六岁了……还算是,早恋吗?”
                      宋羽柏顿时笑起来,她果然还是混淆重点啊重点。
                      过了一会儿,合欢问,“宋羽柏,我什么时候借《哈利波特》给你了?”
                      “没有借给我,我随口说说的。”宋羽柏扬眉,“我不爱看这本小说。”
                      “是吗?我也不喜欢啊。所以小姨一下子就识破你的谎话了,因为我没有这本书,更别说是英文版了。”
                      “额,那以后她问起来你怎么办?”
                      “不怎么办呐?就实话实说,你请客吃饭,哈哈。”合欢突然想到一件事情,便在宋羽柏后面停下脚步,“宋羽柏,谢谢你啊。”


                      30楼2013-01-17 15: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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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我什么呢?”
                        “谢谢你假公济私,让我们班得了流动红旗,11班的大家一起风光了一回。”
                        “嗨,那又没什么。”宋羽柏说的很轻松,“你别有压力啊,我只是不喜欢我们的班主任而已,将奖金匀一些给你们老郑也不错。我们直接出去吧,不骑车,一起坐车去。”说着,他轻轻地拉了她的衣袖一下。
                        一中的秋装校服有些显大,白衬衫的衣袖非常宽松,尽管宋羽柏没用力气,合欢被他轻扯之下,还是踉跄地有些不稳。
                        “哎,难道这大理石地面太滑了?”宋羽柏及时收力,将合欢稳了稳,他低头看看合欢的脚,她穿着一双平底的球鞋。于是宋羽柏就忽地笑了,“姜合欢,你是不是紧张啊?”
                        “我才不紧张,喂,你乱说什么呀!”说不清为什么,合欢只觉得自己脸颊有些微的涨热感,又有些羞,立刻抬脚走的飞快,只听到宋羽柏在后面漾着笑意的声音,“你走慢一点呀,我把走读生的校牌给你,否则门卫那搞不定。”
                        合欢顿住脚步回头看到,她没有注意到自己站着的位置,就是自己第一次见到宋羽柏的位置,此时她仿佛看见一朵朵绯红的合欢花正被轻风吹下来,人间午后,日头光斑耀眼却不刺目,这样轻软细弱的花朵在空中缓缓地荡了几圈,然后轻飘飘地落到那个面带微笑的男生身上,合欢想,这个人原来这样好看。
                        下午的梅安市区一派热闹的繁荣景象,其实合欢对市区并不太熟悉,坐在公车上,她好奇的目光连连往窗外望去。
                        “其实和其他城市差不多的,车辆,人流,摩天大楼。”宋羽柏坐在她身侧,这样说道。
                        “嗯?”合欢回神看他,一时有些没明白他话里的意思,“什么差不多?”
                        “梅安市啊,和你之前见过的城市都是相似的。”宋羽柏指了指街道两旁的高大建筑,“这是XX银行,那是政府大楼,那是电信的大楼……这些钢筋水泥的大兽物们,都是我家建的。”
                        合欢故作惊叹,“哇,你家真牛呀,盖那么多房子!”这些挺立沉默的建筑并不能使合欢产生震慑感,她看得明白,宋羽柏说起这些的时候,并不是带着一种自豪摆阔的初衷。
                        果然,他继续说,“恩,其实并没有多么美好,自我记忆开始,每一个春节前夕,家周围总是终日守候着一群群过来讨要工钱的民工,他们出了力气盖出了摩天大楼,却不能按时拿到报酬,在寒风里站了一天,守在那里等。”
                        合欢第一次听到这样的事情,有些惊讶更多的是愤慨,“你们为什么不给他们按时发工资呢?”
                        “呵,姜合欢,我也不知道。”宋羽柏的唇角轻扬,一抹苦笑僵在那里,“他们看见我家的车开过来,便结伴堵在私家路正中央,然后……”
                        “然后什么?”
                        “司机并不犹豫,径自开过去。人处于极端危急时,条件反射往往会使他们屈服地躲开,但是也会遇见执拗地不肯退却的人。”
                        “所以,”合欢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问,“你家司机就这样不顾惜生命,撞上去?”
                        “并没有过死亡的例子,去年却撞伤过两个人,按照法律判决,给了赔偿。”具体的数目宋羽柏没有说,但是合欢从他那有些冷凝的表情可以猜测出,那是非常悲哀沉重的事情。
                        此时窗外的风景已经不能再打动合欢,她的指尖一片冰冷,一时有些茫然无措,绞着手,说不出话来。
                        公车在一个站台停驻,上来了好一些人,挤挤攘攘地,车厢内顿时更加喧哗了起来。因为拥挤,宋羽柏略微往合欢身边靠了靠。
                        她这才去看他的脸,他那张清瘦的脸上表情空白,双眉间轻轻地起了个褶,泄露了此时的心境。
                        或许是看多了宋羽柏的笑,合欢并不希望他陷入这样有些清冷的沉默里,但是想了好久也不知道怎么开口来缓和气氛,只是试探地说,“宋羽柏,我可不可以叫你‘小木头’?”
                        “为什么呀?”
                        “虽然你家是盖房子的,可是我不喜欢外面这些大兽物们。”
                        “那和小木头有什么关系?”
                        “因为我是合欢啊,我是树,你也是柏树,我们是同类哦!”


                        31楼2013-01-17 15: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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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么久都没更了,她不写了吗?好像继续看


                          来自Android客户端33楼2014-10-12 10:00
                          收起回复
                            没了?@茗记忆


                            来自iPhone客户端34楼2014-10-21 21: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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