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蒙古之最初印象,来自中学课本《敕勒川》里那句脍炙人口的诗句:“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低见牛羊”,每次念及此句,耳边仿佛响起低沉的巴乌及马头琴声音,眼前是一片秋风瑟瑟、枯草丛生的草原,空旷而悠远。
及至后来,在金庸老先生的小说《射雕英雄传》里,感受长春子追随铁木真一路西行的波澜壮阔,神往于痴、呆、傻的巨型屌丝郭靖跟随江南七侠跋涉塞外,在荒凉的草原大漠里,慢慢成长为一代宗师大侠!
彼时,在那个朝气蓬勃的骚年心中,爽朗、率真的华筝姑娘,远胜于精灵世故的江南小女黄蓉。骚年心中有一个天真的愿望,有朝一日和自己心爱的姑娘,徐徐策马于辽阔的草原,让心上人的三千青丝尽情在风中飞舞,撩拨得骚年心中涟漪无数。性之所至,将姑娘从马背上抱下来,就在蓝天白云下,就在无边的枯草丛里,让自己的野性穿过萋萋芳草,穿过潺潺小溪,到达一个快乐的源头,任它流云苍狗、天荒地老。
十八岁那年,《金沙水拍》剧组在会泽大海草山拍红军过草地的镜头。一向偏僻闭塞的小县城几乎倾城而出,比二月二金钟山赶庙会还热闹。许多男的踊跃义务充当群众演员,不管是英姿飒爽的小伙,还是歪瓜裂枣的半截老倌,一换上粗布红军服装,立马神情肃穆、大义凛然,引得一群小屁孩在后面嘻嘻哈哈地看热闹。
热闹的人群中有一位脸蛋红扑扑的姑娘,是同校高三的一名女同学,平时在校园里虽有偶遇,但骚年当时在学校属于老师、同学眼中的坏学生,姑娘是乖乖女,因此关系仅限于擦肩而过而已。那天她穿着虽普通,但白皙的皮肤和犹如凝脂的手臂在枯黄的草山上煞是显眼,从未发现她竟如此美丽。当我隔着人群远远地望过去时,目光正好相遇,姑娘羞射地连忙把目光转向他处。这个动作一下子打动了骚年的心弦,一霎那间,耳中喧闹的人声仿佛一下子安静下来,只剩高原上九月的阳光懒懒地照在身上,砰砰的心跳声和血液的流动声也变得清晰可闻。
像是心有灵犀一样,我们慢慢远离人群,微笑着打了个招呼,接下来竟是聊得很投缘,不知不觉转到后山清静之处,找到一片草地坐下来。从这个位置望出去,三四百里尽收眼底,远处群山叠嶂,巍峨壮观,东川的轿子雪山在阳光照射下,白得耀眼。一股风吹过来,彷佛带着雪山的清洌,我们一时陶醉其中。
若干年后,当年那朝气蓬勃的骚年变成了每日忙于生计、成熟而苍凉的中年男人。这些年走遍了许多地方,那清洌的雪山在梦中变成一片炫目的白色,姑娘的身影也渐渐模糊,惟有苍茫的草地一直栩栩如生,在梦中不停地召唤我。
也许又是若干年,中年男人将会抛弃尘世里的一切俗事,义无反顾地北上投入草原的怀抱,寻找那久远的梦想。只是那时,骚年老矣,尚能爱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