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rt 9.
我不记得过了几天了,我只知道我从那天开始,就没有再出去过,我猛然发现自己见不得光
了,见不得太阳了,远远望去都觉得刺眼。
每天带了中午,我那扇老旧的木门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总会发出被摩擦的声响,“嘶嘶——
”的响着,像一条将要审判我的毒蛇,在门外蠢蠢欲动,似一种煎熬。
可我觉得我该出去了,我自然是知道的,不会有什么毒蛇,这只是一种心理暗示,来打磨我
良心的菱角,在我看来,良心是什么,那是一块存在于胸腔左上角的三角形的利器,每当我
做了一些有违良心的事情时,那块利器就会开始转动,尖利的菱角划破我的皮肉,痛不欲
生,使我寝食难安,做什么都不如意,只是后来,有违良心的事情,我实在是做得太多了,
菱角渐渐被打磨得圆滑,无论它再怎么快速的转动,我都不会感觉到痛楚,只是偶尔,偶尔
会有一些类似于后遗症的沉痛,让我不得安宁。
我打开门,确认一下是否有什么东西。
“呜哇——”门前是三个小孩,全都惊异的叫出了声。
尖叫过后,其中一个小孩放肆地说,“哈哈哈!!!疯女人出来了,怪女人出来了,要把桑
子吃掉了,是熬成粥还是烧烤呢?哈哈哈。”
这个小孩说完,另一个小孩又发话了,“是啊是啊,一定会把桑子吃掉的,哈哈哈。”语
毕,便朝剩下的一个小女孩恶作剧一般挤眉弄眼。
那个小女孩,应该就是其他小孩口中的桑子了。
“走吧走吧,把桑子留在这里,让她被女人吃掉!!!走走,我们快走,把桑子丢在这
里!!!快点。”说完就拽着男孩跑走了。
我对这个桑子产生了同情,“这俩孩子... ...真是!”然后我弯下腰,看着被吓愣了的桑
子,轻柔地问,“呐,没事吧?”
桑子哇的一声大哭了起来,不用想也知道是被我吓的了,我有这么吓人吗?
真让人恼火,我大力的关上了门。
门外的哭声依旧在继续,不知道过了多久,哭声渐渐小了下来,然后就没有声音了,接着,
我又听见那如毒蛇吐信子的声音又开始了,我等到了傍晚,我去看自家的门到底被怎么样
了,结果是遍目的粉笔字,疯子、疯女人、怪女人... ...小孩子的词汇量能有多少,骂来骂
去,也就那么几个,可真真让我讶异的是其中并不起眼的一行小字——
对不qǐ,大姐姐。
下一秒,泪水就出乎意料的夺眶而出,我用手背捂住脸,抑制着,努力不让自己泣不成声。
泪水渲染了指尖的粉笔印,一如我们轰轰烈烈的青春,经过了兵荒马乱,如今只剩下了血肉
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