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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新兰の永恒】幽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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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藤新一在抗拒著。
  他觉得,就像深陷在一场最艰难的战争中。他必须抗拒著,那股在心中骚动、翻腾,亟欲碰触幽签的渴望;又要抗拒著,在每一次见到她时,她眼中毫不隐藏,几乎足以溺毙他的柔情。
  有生以来,他首度踌躇不决。
  徘徊在爱恨之间,几乎要逼疯他,暴躁的脾气,让他像恶鬼一样,对著每个人怒吼咆哮。爱与恨,是一把两面刃的刀,每踌躇一次,就像是用刀在身上划下一道伤痕。
  他是该恨她?
  还是该爱她?
  渡过沈星江的京极真,没有传来任何音讯。工藤新一变得像是个暴君,严苛而专制,甚至不时与工藤平次起冲突。但是,在毛利兰面前时,他又成了懦夫。
  他无法面对她的温柔,於是只能逃避。他把石屋让给她,自己反倒留在大厅里,每天夜里不是在处理政事,就是在火堆前踱步,焦虑的抓乱头发,满眼都是血丝。
  只是,再严密的防备,终究也会有弱点。
  雪停的那一夜,心慌意乱的工藤新一,终於敌不过肉体的疲倦,坐在宽大的木椅上,被睡魔诱哄著,闭上了双眼。
  石炉里,火焰跳跃著。
  深夜,一道纤细的人影,踏过被火光照亮的石砖,穿过空无一人的大厅,无声的来到木椅旁边。
  几乎在那人出现的瞬间,工藤新一就醒了。他的双眼仍闭著,垂落在木椅后的左手,却已经握住刀柄。
  直到,他闻见了那阵芬芳。那阵比花香更柔、比花香更淡,比花香更让人难忘的香气……
  工藤新一全身紧绷,纵然紧闳著眼,却更敏锐的察觉到,她的靠近、她的迟疑、她身上的淡淡香气。
  未被火焰烧灼的指尖,悄悄的、试探的,轻触著他的发,发现他毫无反应后,才确定他已陷入沈睡。
  软软的指,有著轻微的颤抖。
  抚过他的下颚、他的肩、他的手臂,最后来到他的手腕,在那道狰狞的旧伤上徘徊不去。
  她轻抚著那道伤痕,甚至低下头,在他的伤痕上,印下她的吻。几滴热烫的泪,滴落在他的肌肤上。
  他想阻止她,却又无能为力。
  那柔柔的吻,落到他的发间,像是不愿意惊醒他似的,只是轻轻拂过。他听见了她的声音。
  「相信我……」那声音很低很低,却比千军万马更有力,深深震动了他的心,让他的防备土崩瓦解。「新一,我爱你,相信我……」
白雪逐渐积深的那个冬季,幽尔将他的戒指,以巴娜给的红绳挂回颈间。
  人们对她的态度,也因工藤新一的态度而改变,除了巴娜依旧会指使她之外,多数的人都从鄙夷冷漠,转变成些许的畏惧和闪避,不敢再任意欺凌她。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她怀抱著希望,感觉到工藤新一一点一滴的软化。
  他的面容仍然冷硬,口吻仍旧疏离。但黑眸之中,不再藏有灼人的恨意,他不愿意接受她的抚触,却又在深夜,以为她熟睡的时候,悄悄来到床畔,无言的、仔细的,用指描绘她每一根发。
  每一晚,她都听见叹息。
  每一晚,她都在等待,他即将落下的吻。
  每一晚,她都在失望中睡去。
  爱恨都模糊的边界,他们像是有机会重新认识对方。白昼里,她看著他统领鹰族,号令众人,处事果决,那双黑眸如此坚定,像是对任何事、任何人,都不存半点疑问。
  只有在看见她时,黑眸里的坚定,会有所松动,泄漏出某些她曾经非常熟悉的热烈温度。她的注目,每每都让他急忙转开视线,但在她不经意时,总还能发现,他的视线不曾离开过她。
  有某种东西,一点一滴的从他眼里消失了。同时,也有某种东西,一点一滴的从他眼里复活。
  毛利兰克制著,不主动开口,不主动接近他。许久前某夜,她曾溜出石屋,趁他沈睡时,靠在他耳畔低语著她最诚挚的希望,以及最无悔的爱恋。第二天夜里,他却离开大厅,再也不在那儿过夜。
  他听见了吗?
  他是醒著吗?
  她忐忑的期待著,随著日子一天天过去,会从那双黑眸里,看见更多曾迷醉她的温柔。



47楼2013-01-09 21: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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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烛火未亮。
      工藤新一已经离开,迳自将她留在黑暗中。
      她不剩任何知觉,只是躺在原处,双眼眨也不眨,望著空气中其实并不存在的东西。
      雪花,从破碎的窗子,飘进了石屋,落在她的手臂上。
      毛利兰缓缓的撑起身子,看著窗外雪景。纯白的雪,像是可以覆盖一切,遮掩那些伤痛、那些眼泪、那些过往……
      她忍著腿间的疼,走下木床,在深幽的暗夜里,踏出残破的窗,赤裸著双足,踏上阳台上的积雪。
      天际泛起微微的白光,城里的人们都还在睡。
      她穿著残破的单衣,站在那儿,看著远方,大雪掩盖了所有的一切,将一切都染成了白,教她分不清楚南北西东。
      这里是哪儿呢?
      她不认得这片雪白,不认得这儿……
      她为什麽在这?为什麽?
      一片冰凉落入眉心。
      下雪了。
      雪花飘落,像是那年那月那日,被海风吹落的紫棠花。
      她在雪中仰起了头,缓缓的伸出手,接住一片雪花。雪花却像是誓言,握都握不住,落进掌心里,就要化了。
      毛利兰伫立在白雪中,瘦弱的身子,在纷纷雪花中,像是一缕随时要消失的魂魄。
      白雪在她脸上融了,如泪,却冰冷透心。
      那冷,在身子里蔓延著,一点一滴的夺去了她的体温,但她却不想躲,那寒冷夺去了她的知觉,带走了心中的痛,所以她还是站著。
      直到那些冰雪,将她心头那刮骨蚀心的疼痛尽皆麻痹,将她所有的感觉全部带走。
      终於,她体力不支,缓缓倒卧白雪中。
      雪花落下,一片又一片,一阵又一阵,逐渐掩没了她。
      她闭上双眼,梦见了南国、梦见那个岩洞、那个夏季、那个她深爱的男人。她作了个梦。
      她作了个美梦。
      梦中,他与她执手相牵,她怀里抱著他们的孩子,他跟孩子的笑,冲淡那场误会,他们之间再也不剩半点阴霾……
      雪花无声的,覆盖了她。
      兰儿。
      她彷佛听见他的叫唤。
      我保证,永远不会再伤害你。
      夏季。
      别怕。
      紫棠花。
      这一生,我绝不负你。
      那麽,往后,我就只穿你做的衣裳。
      这是我从不离身的戒指。
      为我收下这枚戎指。
      收下这枚戒指后,就代表你是我的妻了。
      兰儿。
      兰儿。
      兰儿……
      声音愈来愈模糊,而那些承诺,也像是雪花一般,逐一逐一的消失,彷佛从来不曾存在过。
      瘦弱的身子,微微一动。
      她的梦醒了。
      美梦,只是梦;美梦,总是要醒。
      她的梦醒了,只剩一片荒凉。而阴霾,还在。
      梦,碎了,支离破碎。当初醉人的甜言蜜语,都变成了刮骨蚀心的毒药。她睁开眼睛,雪地上只有她独自一人。
      一切都远去,逐渐逐渐模糊。
      南国。
      夏日。
      岩洞。
      亲吻。
      欢爱。
      她深爱的男人。
      那个男人。
      模糊。
      雪花一阵阵飘落。
      眼前的一切,都变得模糊了。
      她在冰冷的雪地上,闭上了双眼,吐出最后一口温暖的气息。


    51楼2013-01-09 21: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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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1-26 12:43: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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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毛利兰毫无反应,赤裸的肌肤,因为他不死心的摩擦,终於有了些许血色。只是,她仍昏迷不醒,呼吸也愈来愈微弱。
        她要死了!
        恐惧攫住金凛,他全身僵硬,瞪著眼前的小女人。直到这一刻,他才猛然惊觉,他无法承受她即将死去的事实。
        为什麽会这样?她对他来说,只是个骗子;只是白马探手下,一个最诱人的诱饵,他甚至为了这个女人,付出最沈重的代价。
        但是,他就是无法看著她死去!
        「巴娜!」工藤新一再度大吼。
        「来了来了!」巴娜急切的应道,不但提来一桶热水,甚至还把睡梦中的丈夫挖了起来。她把床单扯下,浸在热水里,待温度不再烫人后,才迅速盖上毛利兰,而后再将保暖的兽皮,覆盖在床单上。
        工藤新一抱著毛利兰,不肯松手。巴娜的丈夫,只得皱著眉头,走上前来,按住毛利兰的脉搏,脸色顿时变得铁青。
        他几乎探不到她的脉搏。
        「她怎麽了?」
        大夫低下头。
        「呃,受冻过久,已是气若游丝——」
        「住口!」工藤新一低吼,另一手抓起大夫的衣襟。「废话少说,我只要你救活她!」
        「但是——」
        「要是她死了,你也别想活了。」他一字一句的说道,黑眸亮得有如火焚。
        大夫丝毫不敢怀疑工藤新一所说的话。他跟妻子互看一眼,才先回房去,拿来一个布包,小心翼翼的摊开。
        布包里头,是长长短短、光芒闪耀的银针。
        他抹了抹额上的汗,战战兢兢的取出一针,先稳住毛利兰的心脉。接著,再逐一用银针,刺激她全身大穴,活络她的血气,逼退那些寒气;又要人在房里生火,以药气蒸其脉络。
        半晌之后,再探她的脉搏,总算稍微回稳。
        「爷,我暂时稳住了她的状况。」他松了一口气,只觉得搁在脖子上的刀,像是刚刚被挪开。
        「她没事了?」
        「不,寒气伤她颇重,五脏可能都有损伤,得再经过一段时间观察,才能够下定论。」大夫垂首回答。「她现在身子还冷著,除了保暖之外,最好也让她喝些热汤——」
        话还没说完,工藤新一已经喊道:「巴娜!」
        巴娜连应也没应,转过身子,急呼呼的就往楼下冲。没一会儿,她就煮好了热汤,匆匆端了进来。
        「爷,来了来了!汤来了!」她喊著,指尖已经被烫得发红,才刚踏进门,就往床头冲,匆匆把汤碗搁下。
        工藤新一拿起调羹,舀了半匙热汤,撬开毛利兰的口唇,将温热的液体,喂入她的口中。
        热汤滑入她的口中。下一瞬间,单薄的身子剧烈颤抖,她在昏迷之中,咳出那口热汤。
        工藤新一深吸一口气。
        他不肯放弃,再度舀了热汤,逼著她吞咽下去。
        又是颤抖。
        又是剧咳。
        即使昏迷不醒,她的身子还是拒绝食物。她再无求生意志,只是一心求死。
        「不!」他摇晃著她,怒声咆哮著。「我不允许你死,听到没有!醒过来!我不许你死!」他抓住汤碗,将热场含进嘴里,而后低下身,执意将热汤哺进她的嘴里。
        工藤新一的反应,是更剧烈、严重的呛咳。她咳出的热汤里,甚至混著些许的血丝。
        巴娜实在看不过去,胆怯的走上前。「爷,不能这麽灌的,她——」
        「住口!」
        大夫扶住妻子,也硬著头皮开口。「爷,您再这麽灌她,她会噎死的。」那可怕的景象,让他这个做大夫的都无法再看下去。
        黑亮的眸子,瞪视著夫妻两人。此刻的工藤新一,像是失去理智的兽,神智早已被恐惧与焦虑侵蚀。
        大夫看著他,小心翼翼的开口。
        「爷,我看,这里就交给我们吧,你先离开,到楼下歇会儿。」
        「不——」
        「爷,我能救她的。」只要工藤新一不再试图噎死这个小女人。
        高大的身躯,先是僵硬,许久之后才逐渐放松。他低下头来,看著脸色惨白的毛利兰,因为心中难言的情绪,几乎就要濒临疯狂。
        「爷。」巴娜也开口劝著。
        深幽的视线,滑过她的发、她的眼、她的唇、她瘦得彷佛轻轻一捏就要断裂的四肢。就连聪颖如他,在此时此刻,也辨认不出,心中充塞的到底是什麽情绪。
        半晌之后,他才松开手,将毛利兰交给巴娜。
        「照顾她。」
        「我会的。」巴娜允诺。
        如火般的眸子,最后再看了那张小脸一眼,而后才转过身去,大步的离开了石屋


      53楼2013-01-09 21: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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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夕阳,损落于天际。
          沉沉的夜幕,吞去黄昏最后一丝彩霞。
          凤城内,静懿庄严的白马家府邸,即使在黑夜中,依然被点上的灯火照得明亮如白昼,也让戒备森严的武装守卫一览无遗。
          凤城里的人,本来就对把持朝政的白马氏父子心怀畏惧。这几日以来,即便私家军队全数赶来,将宅邸四周围得密不透风,也没人敢多看一眼,抑或有任何怨言。
          所以,当一名男人策马而来,并大胆疾停在关府大门前时,连门前的护卫都为之一愣。
          男人翻身下马,还没落地,十数把锋利的刀刃,已经将他围住。
          「来者何人,胆敢擅闯禁区?」
          他风尘仆仆、满脸疲倦,黑瞳却异于平常的炯炯有神,虽被十几个护卫围住,仍不畏不惧,只是开口扬声。
          「我是北国鹰族族长,工藤新一。」
          男人声若洪钟的宣告,让众人心头大惊,纷纷变了脸色,把手里的刀剑握得更紧。
          工藤新一扬首,没有理会那些几乎抵到他身上的刀尖,只是对着那扇厚实、紧闭的大门,扬声再道。
          「我来见白马中堂。去告诉他,我有药跟药方,能救他的妹妹。只有这一帖药,能替她延命!」
          护卫们惊疑不定,一方面诧异这个北国族长,竟敢单枪匹马前来,这样的举动,无异是送死。另一方面却又怀疑,他的手上,是不是真有能救关家掌上明珠的灵药。
          一个护卫往后退,入内去通报。其它的护卫们,则是持刀不动,没有撤掉包围,却也没有上前攻击,只维持优势,等候内府的消息。
          在重重武卫包围下,金凛仍不动如山,黑亮的眸子,定定的看着前方那扇紧闭的黑门。
          他等着。
          心焦如焚的等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黑色的大门,终于往内缓缓敞开。
          白马府之内,到处灯火通明,地上青色的石板,被人擦磨得光滑洁净,反射着灯光。一名黑衣老仆,就站在门内正中。
          老仆微微扬眉,看着那大胆闯入敌营的男人,沈声开口。
          「你要什么?」
          「我要见兰儿。」工藤新一握紧了拳头,努力克制着冲进去找人的冲动。「我可以把药和药方都给白马探,只要让我见她一面!」
          老仆耸眉,却依然负手。不一会儿,一个小童从后堂跑出,穿庭过院,来到大门,凑到俯身的老者耳边说话。
          老仆的白眉耸得更高。
          小童说完,便转身离开。
          老仆挺直了背脊,看着金凛,然后朝护卫们抬起了手。
          「让他进来。」
          护卫们闻言,立时将银亮的大刀全收入刀鞘。而工藤新一,根本等不及护卫退开,径自穿过刀阵,就大步的走进关府大门。
          黑衣的老仆,领着他穿堂过院,走过他数个月之前,劫掳毛利兰的时候曾经走过的路,一路来到她所住的清幽院落。
          只是,才来到院落大门,金凛就被人挡下。
          雅致的庭院里,铺着青石板,一路铺到了那扇紧闭的雕花门扉前。素色的宫灯沿着青石板道两旁,高高挂着,让一切皆暴露在灯光下。每一盏宫灯之下,都站着一名持刀武卫。
          他急欲上前,却被老仆阻止。
          「你只能到这里。」
          工藤新一脸色一寒,正准备开口,前方的雕花门扉却被人打开了。
          屋子里的花厅,摆设一如先前。只是,这一回,屋内亮着灯火,而花厅角落,那张铺着绫罗软褥的湘妃榻上,正坐着一个俊美异常的黑衣男人。他的怀里,轻拥着一个纤弱苍白、气若游丝的小女人。
          毛利兰。
          双眼无神的她,穿着雪白的蚕丝所织成的衣裳,黑发被梳得光滑盈亮,被打扮得美如天仙,却仍像是个瓷娃娃般毫无生气,任由关靖抱着。
          工藤新一握紧了双拳,冲动的想上前,却又该死的明白,是他自愿来到南国。一旦人到了南国,他就身不由己,一切都得按关靖的规则来。
          「你说,你有药?」白马探轻声问道,手里抚着妹妹的发,连看也不看工藤新一一眼。「药呢?」
          「在我身上。」
          「拿来。」
        


        66楼2013-01-10 20: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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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国的最南端,有着一座城。
            这座城名为赤阳,以气候炎热闻名,因为在运河最末端,又邻近海滨,是南国与异国接触的窗口,城内商业贸易繁荣,人口有数万之多。
            那座城离凤城很远。
            当然,离沈星江以北的那片广大荒芜的大地更远。
            某日深夜,一辆风尘仆仆的马车,趁着夜色掩蔽,在深夜时分驶进了赤阳城。城门的守卫,早已收了大笔银两,识相的睁只眼、闭只眼,只是掀开车帘,瞧一眼里头的两具棺木,随即就挥手放行。
            马车达达前行,来到一栋富丽堂皇的宅邸,却未在前门停下,反倒绕到了后门,才停下马车。
            后门那儿早有接应的人,一见马车到了,立刻上前来,迅速撬开棺木,抬出里头的尸首。棺木就地放火烧了,不留痕迹,而两具尸首,则是被送进屋里,分别安置在两间准备妥当、隐密安全的客房里。
            几日之后,尸首竟复生了!
            一口黑褐色的血,猛地呛出口,工藤新一惊醒过来。在清醒的同时,四肢百骸的剧痛,也开始攻击他,让他几乎因为痛楚而昏厥。
            他咬紧牙关,抗拒着晕眩,警戒的观察四周。
            一阵沉重的咳嗽声,蓦地响起。工藤新一转过头去,看见一个全身黑衣、连头上也戴着黑纱笠帽的男人。
            男人极瘦,呼息不顺、浮浅断续,看得出来是受了极重的伤,而且尚未痊愈。他的腿上盖着毯子,搁在桌上的手,十指扭折,是酷刑留下的遗害。
            咳了半晌之后,男人才缓缓开口,声音异常的嘶哑。
            「这认得我吗?」
            工藤新一的身躯,猛地一震,难以置信的看着眼前男人。「黑羽快斗?」
            男人发出嘶哑的笑声。
            「不傀是工藤新一,我都成了这副模样了,你竟还能一眼认出。」他的笑声里充满了苦涩。
            见到原本俊朗的挚友变成这副模样,工藤新一震惊得几乎说不出话来。「那些人对你做了什么?」
            黑羽快斗摇头。
            「别提了,都过去了。」
            「是因为你策谋救了我,所以才——」
            「不。」黑羽快斗再度摇头。「救了你只是原因之一,那些人会急着想毁掉我,还有其它缘故。」他又咳了几声,才能继续说话。「不过,也好在我避居到了赤阳城,才能再救你一次。我已改姓风,对当地人来说,只是个性格古怪的生意人,没有人会怀疑,我跟已死在大牢里的黑羽快斗有任何的关系。」
            为了好友工藤新一,夏黑羽快斗决定冒险,再赌上一次。
            所幸,白马家的大夫,是黑羽家的旧识,黑羽快斗曾因缘际会,救过大夫的儿子,这一回黑羽救友,前后两次的假死之药就是由那位大夫提供。假死之计,虽然冒险,但是只要用得巧妙,就能万无一失,帮助工藤新一逃过一劫,彻底摆脱白马探。
            去见白马探之前,工藤新一已经将药以及药方,全数交给了大夫,将假死之药含在口中,之后才前往关家,去见毛利兰。
            想到毛利兰,他急着想要起身。无奈,他伤得过重,这么一动,又牵动尚未痊愈的内伤,再度咳出血来。
            「别动。」黑羽快斗警告。
            工藤新一却不听劝,抗拒着剧痛,勉强撑起身子,还抹掉嘴边的血迹,焦急的追问着。
            「兰儿呢?」
            「她没事。」黑羽快斗淡淡的说道,没有告诉工藤新一,毛利兰服的假死之药,剂量虽然轻微,但是她太过虚弱,被送来赤阳城时,过了该醒的时日,却仍未醒,就像是要永远永远这么沈睡下去。
            好在,就在众人几乎要放弃时,药性全然退去,毛利兰醒了。
            不到几个时辰,工藤新一也醒了。
            「她在哪里?」他焦急的问。
            「我安排她,在另一间房里歇息。」黑羽快斗回答。「我研究了你的药方,已派人去**,目前的药,尚可撑上一段时候,你尽可放心。」他已经砸下重金,派人立刻去搜罗药材。
            黑羽快斗已经挣扎着起身,撑着被打断后好不容易接上的双腿,执意要下床。他脸色惨白,冷汗直流,只要稍微移动,断骨就互相摩擦,造成蚀心般的强烈剧痛。
            只是,这并不能阻止他。
            「工藤新一,你该知道,你需要静养。」黑羽快斗叹了一口气。两人是多年好友,他清楚的知道,工藤新一有多么固执。
            「我要见她。」
            黑羽快斗看着他,终于不再阻止,只是淡淡开口。
            「她在隔壁。」
            话才刚说完,工藤新一就用颤抖的双腿,艰难的、一步一步走向门口。每走一步,他额上的冷汗,就滴落在地上。他颤抖的跨出房门,来到另一间客房,用意志力强撑着,才能把房门推开。
            而后,他的气力就耗竭了。
            他颓然倒地,在地上喘息着,双眼却紧盯着那个躺在床榻上,双手叠在胸前、连呼吸都轻浅得接近无声的女人。
            兰儿。
            他心爱的兰儿。
            工藤新一咬着牙,既然双腿无用,他就用双手,一寸又一寸的移动自己的身体。短短的几步路,对现在的他来说,漫长得有如千山万水,他身上的伤口,甚至还迸裂开来,渗出鲜血,将地面染红。
            许久之后,他才来到床畔。
            床榻上,毛利兰睁着眼,脸儿白得像雪。她平静的样子,就像是正在作着一个谁也不能打扰的梦。
            直到看见她安然无恙,工藤新一才确定,自己真的活了下来。
            倘若,她不幸香消玉殒,他也早已决定,要追着她一同下了黄泉,绝不一个人独活。
            如今,她活着。
            他颤抖的伸出无力的手,用最虔诚、最谨慎的动作,轻轻的将她的小手,纳入他的掌心之内,在心中暗暗发誓。
            只要她活着的一天,他的整个人、整个世界,就是为了她而存在的。他会陪着她、照顾着她,直到地老天荒。
            今生今世,他不会再放开她的手。
            工藤新一靠在床畔,注视着那张娇弱的容颜,就算是气力逐渐耗尽,也不愿意离开。他就这么望着她,握着她的手,直到他体力不支,再也无法维持清醒,在她床边昏了过去。
            就算在昏迷中,他的手,仍紧紧握着她的手。
            永不分开。


          69楼2013-01-10 20: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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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重伤痊愈后,工藤新一带着毛利兰离开了风家宅邸。
              他亲手在海边搭建了一座牢靠的木屋,虽然称不上奢华,但是简单朴实,因为处处用心而显得舒适。
              门外,还有着一座花园,正在培育着一种,原本生长在较北方、夏季时会绽放紫色花朵的植物。
              他们在此定居。
              每旬一次,黑羽快斗会派人送来食物与饮水。有时候,他也会亲自前来,跟工藤新一共同讨论未来的商业布局。工藤新一的思虑深远、目光卓绝,对夏侯寅的事业,有很大的帮助。
              只是,他仅提供意见,帮助黑羽快斗分析判断,却从不参与商事,更不愿意离开海边小屋一步。
              不论任何事情,对他来说,都比不上毛利兰重要。
              为了她,工藤新一舍弃了权势、舍弃了财富、舍弃了责任、舍弃了他的族人,还有他的国家。
              他的余生,已决定为了毛利兰而活。
              她的身子虽然好转,却还是十分孱弱,偶尔会有反应,却从不曾对他说过半句话。
              工藤新一耐心的等着,仔细守护着她。
              白昼时,他会牵着她的手,在沙滩上漫步。起风时,他会将她抱在怀中,用肌肤温热她,不让风沙刮疼她细腻的肌肤。
              闷热的夜里,他会解开她的发,宽厚的大掌握着木梳,仔细的、小心的,像是捧着珍宝一般,捧着她的发丝,轻轻的为她梳发。
              有星光的夜晚,他为她在沙滩上,捡拾最美丽的贝壳,靠在她耳边,听着贝壳里头,如海潮般的呼呼风声,告诉她那是贝壳的魂魄,还怀念着海洋。【不觉得眼熟么= =就是前面我说的那个很熟悉的额额额额额额额】
              日升日落,日子一天又一天的过去了。
              他们寻见了平静。
              他的整个世界,只剩下她。她一个人。


            70楼2013-01-10 20: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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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复一日。
                不知过了多久,当过往的记忆,那些关于血腥、痛楚、泪水,都渐渐模糊的某一天。
                那天,是夏季最炎热的一天。
                紫棠花终于培育成功,在南方的海边,也能看见紫色的花朵,随着海风轻轻摇曳,散发着清淡的芬芳。
                毛利兰走在紫棠花中,步履轻缓,她伸出手,抚过柔嫩的花瓣。阳光穿透她单薄的白衣,照亮她柔润的脸庞。
                工藤新一从小屋中走出,拿着一顶草编的帽子。天气炎热,他担心她纤弱的身子会耐不住暑气,一见她出门,立刻就追了出来。
                他提供给黑羽快斗的意见,赚进了大笔银两,黑羽快斗坚持按例分红,那是一笔不小的财富,足以供应他跟毛利兰过最富裕奢侈的日子。
                但,他们还是留在这里,他只愿意亲自守着她,不让旁人代劳。这些日子以来,他对她的照顾无微不至,将她的一切,看得比他的性命更重要。
                「兰儿,」他轻唤。「别走远了。」他走上前去,注视着那娇小的身影。
                她没有回头,手里有着几朵紫棠花,清瘦的身影跟眼前碧蓝的海洋,衬得有如一幅色彩鲜明的画。
                「兰儿。」他又唤了一声。
                她缓缓的,回过头,看着那个总是跟在身后的男人。
                曾经,这个男人是如此模糊,但,不知何时,他的面目又再次清晰。
                那时,他带来的伤痛,让她封闭自己,不去听、不去看、不去感觉。但是,日复一日,他无微不至的深情守候,终于教她无法视而不见。
                她曾试着恨过他,却怎么样也没有办法。
                他几乎不求回报的照顾着她,甚至抛弃了一切。
                所以她继续保持沉默,原以为,她毫无响应的沉默,总有一天会让他放弃,但他从未离开,也从未放弃。
                灿灿金阳,将他脸上的疤痕照得更加鲜明。
                这些日子,她渐渐想起一切,也更加无法继续保持漠然。
                海风扬起,他朝她走了过来,小心翼翼的替她将发丝撩到耳后,替她戴上遮阳的帽。
                「日头大,别晒伤了。」
                他低沈温柔的嗓音,包围着她,毛利兰闭上了眼,一颗心不由自主的颤抖。
                然后,她抬起了头,含泪对他露出了微笑。
                有那么一瞬间,工藤新一开始怀疑,自己是否被晒昏了头。
                他看见毛利兰抬起头来,注视着他,然后对着他,静静露出微笑。
                原本,他以为,今生再也见不到她的笑容。
                那朵微笑,深深震撼了他,让他僵着身子,一动也不敢动,就怕稍有动作,就会吓着了她,让那朵微笑消失。
                有多久了?
                他几乎要忘记,自己是多么渴望,再见到她的笑。
                这是梦吗?
                是因为他太过渴望,而产生的幻觉吗?
                天可怜见,即使是幻觉,他也感动得难以言语!
                不论是梦,或是幻觉,那朵微笑没有消失,毛利兰甚至伸出手,轻抚着他的脸。一切美好得让他心痛。
                「新一。」她用柔柔的声音,轻轻叫唤着。
                他闭上眼睛,全身颤抖着,没有察觉自己已经落下泪来。
                终于!
                终于,她愿意开口了。
                终于,她愿意再度呼唤他的名字。
                他艰难的几度张嘴,半晌之后才能挤出声音。他有太多歉意、太多懊悔,必须对她说明。
                「兰儿,我——」
                柔软的小手,捂住他的嘴。
                「嘘,别说。」她望着他,轻轻摇头,眼里也有泪。「过去的事,就别再提了。」
                工藤新一的身躯颤抖着。
                这一瞬间,他终于明白,即使他曾经那么残忍的伤害她。但是,到了如今,她还是选择了原谅。
                她对他的深情,让他的心疼痛着。
                工藤新一低下头来,吻着她的手心、吻着那个烙痕。最后,才拥住柔弱的她,俯身轻吻着她的唇。
                那些伤痛、泪水,都已随风而去。他们拥有的,是彼此、是未来,往昔的恩恩怨怨、国仇家恨,再也与他们无关。
                因为仇恨、因为误解,属于他们的幸福,延迟了许久许久。
                直到如今,他们终于能够如愿。
                幸福,降临了。
                【全书完】


              71楼2013-01-10 21: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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