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
「我好像快死了」。
「大概是因为已经死心过一次了吧,所以这次感觉特别的不一样」坐在床上金力灿的视线是看著前方的。
金圣圭静静的听著,金力灿说了他昏迷的过程,他其实是感觉得到的,他说他感觉到总有人会在自己身旁哭泣,总有人会在自己身旁吵架,也总有人会说著一些他听不清的话,就这样一直感觉到身边有著别人。
但他自己一直在一个梦境中,几乎都从未逃出那个梦中,黑色的世界他只是苦苦的站在中间等待著,他不哭不闹不呐喊,看著那没有任何尽头的前方,总是闭著双眼感觉外头的一切,渐渐的过去,梦中的自己开始不堪负荷头晕目眩。
感觉身旁的黑暗渐渐的缩小著,里头像是没了氧气般的让他难以呼吸,最后他好像听见了一句话。
「他活不久的」。
醒来后金力灿感觉得出来他真的是活不久的,自己的身体有甚麼变化自己感觉最清楚,只是他却又说不出一个理由来,金力灿说他有找过医生,医生说目前没什麼大碍,后来他又想起来自己说过的话。
「为什麼我没有死?」
这是他在那些事情过后所想起的事情,其实金力灿逃过了一次死亡,就注定他一定痛苦,那既然如此金力灿听到了梦中的声音,他也很快的接受了,如果可以死了也没关系,就算周遭有人哭泣、生气、怨天,他也觉得死了无所谓。
死了一次过了。
在金力灿讲完那些话后,金圣圭也随之站起身,带上微笑抬起手将手放在金力灿小脑袋上,他那沉沉的声音传入金力灿耳里,你能想到吗?金圣圭的泪水也在眼眶中打转,只是不大,就那麼微小。
「谁也不怪你,但…,只愿你回到我带你回来的家就好,我爱你,我的孩子」转身离开,金圣圭上一秒来到韩国下一秒回去美洲。
金力灿知道他让金圣圭伤心了,每当金圣圭说著我爱你时,金力灿总会感到莫名其妙的害怕,阳圣圭不容易在金力灿面前伤心难过的,於是他有哭了,在他回过神来后他打算追上金圣圭但却又马上离开了。
金力灿追不上他,於是他转个弯看见方容国和崔准烘。
后来方容国安慰上他了。
「圣圭哥那晚打过来讲了要我带力灿哥回去的时候我就觉得害怕了,或许真的有什麼…,其实我不想那麼早知道真相的…」。
文钟业低著头,双手抵住了脸,他很激动得想哭,他也很激动的想赶紧跑向金力灿身边陪著他,只是现在都不是他的时间,重要的是他又得要莫名其妙的失去了金力灿,在这金力灿要离开他了。
又要。
郑大贤到现在还是不知道发生了什麼事情,什麼都不知道。
什麼都。
握紧金力灿的手,渐渐的突然感觉到金力灿的身子像是没了温暖,冷了起来,握紧的手像是也得不到温暖似的只剩下方容国单方面的热源而已,看看缩在自己胸前的金力灿,脸上也没有任何不一样,说起来更是没有任何表情。
只是紧紧的望著远方。
像在寻找什麼。
握不紧方容国的手,金力灿只能想办法掩饰过,其实他看不见了,眼前黑暗即将笼罩,用著最后一丝精神想办法能在抬起头看看身后的方容国也好,吃力的抬起头,方容国的双眼是紧闭的,金力灿模糊的凝视著,在再回过头后,皱著眉就只是想让自己看看最后一眼那风景。
夕阳落下。
他想给自己一个回忆。
「力灿阿…,你冷吗?」察觉不对劲,低下头询问著金力灿,但他没能看见金力灿的表情,他的刘海重重的盖上了他的脸蛋。
「…嗯…」
「要不进屋子?」
「…不…」
「还是给你拿个外套?」
「…不…」
「是吗…,刚刚我接永才回来了,他现在在底下」
这时金力灿不再回话,后头也传来了崔准烘的喊叫声,接下来连郑大贤也出了声,转过头才看见文钟业的脸色很不好,鼻子和眼睛都是红的,后头两人一个是撇过头另一个是担心的眼神,在文钟业像是要说出什麼的时候,方容国发觉了手中的力道不再,却是一阵冰冷传过。
身上像是有一股重量来袭,然而文钟业和方容国都还没能出声,一旁却传来了气喘声,刘永才一路跑了上来脸上看起来是错综复杂,他的眼神是放在金力灿身上的,紧咬著下唇。
刘永才看得出来。
是多麼的不一样。
「怎麼了…?」方容国的疑问是多余的。
刘永才根本无法说出口,转头看向一旁的郑大贤,再看看崔准烘和文钟业,最后是把视线放在了金力灿身上,脚像是没重心一样的跪了下来,颤抖著没能说出口,直到最后刘永才只是把对不起三个字放在嘴边。
和。
怎麼办才好。
或许在下一秒方容国再次握住了金力灿的时候他是该知道的,只是又怎麼了?他在心底嘲笑著自己,内心是承认了这个事实,可是事实上却又不想承认,他的挣扎不会为他带来任何帮助,只是他突然发觉了一件很可悲的事实。
当我好不容易才学会好好爱你时。
只剩下泪水和再多的歉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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