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否认的是,他还是一只很年轻的蜻蜓,年轻是任性的资本。当长辈们都告诉他蜻蜓应该是草绿色的时候,他执意把自己长成了一只蓝色的,长辈们警告他,你这个样子总有一天会被淘气的小孩子一眼看中,然后捉进网子里,他们把你粘在纱窗上,一只一只的把你的翅膀拔掉。他咧开嘴角笑。
所有人都说,在年轻一辈的蜻蜓中他是最出色的,他飞行的姿态,乘着气流转弯的角度,迅疾的捕捉,都是浅蓝色凉薄的影子。他本有可能从田岗堂叔那里继承“猎手”的称号,可是不久大家就发现,他把飞行只是当作单纯的飞行,他不像其他蜻蜓一样不停的捕捉虫子,他满足于每天吃饱,然后就离开大家到很难飞到的很高的地方徘徊飞行,变成一个蓝色的小点供蜻蜓们仰望,即使在阴霾的风雨欲来前。
阳光特别好的日子他也可能整日停在水边的草叶上休憩,努力伸展开蓝色的翅膀,打个呵欠,一动不动。
长辈们非常失望,但无计可施,日子久了,也就由他去。
这是新的一天。
他缓缓降落在水边的草叶上,开始打盹。一梦和一梦的间隙中他感觉到身下的植物轻轻的打颤,他迷懵的打量,看见一只白色的昆虫停在自己身边的叶子上。
白色的虫子飞的很慢,是垂直的飞行,身后拖着三条长长的丝绦一样的尾丝。
他想他是第一眼就被那三条纯白色尾丝迷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