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我要去我曾经年少的地方看看,有没有我的往昔的碎片落在某个角落。 我驾起阿祥的马自达,这车他刚工作时买的,保养得还象新车一般。路还居然很熟,进了曼哈顿轻轻巧巧就转到了那家club。 只过了一年多,我仿佛老了许多,或者说成熟了。麦苗抽穗成青麦穗要很长时间,然而几个大日头下来就可以转黄。外表上看,也许我比以前少了一些青涩,多了几分成熟,可以说更漂亮了。 我在楼上楼下兜了一圈,没有几张老面孔,一代新人换旧人。有几个认识的跑过来,象参观出土文物般望着我,又搂又抱,听我说把博士拿下来了,群情激昂,尖叫着说要请客。又问我Chris怎样,(chris是阿祥的洋名)我说去了加州工作,我也要马上去。他们又惊呼,说以后到加州来玩一定要住我家。 小心地走了一圈,没有看见阿翔。我的一颗心才落了地。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怕见他。 我决定下去舞池跳舞。音乐在放着《Unbreak my heart》的舞曲,女声如泣如诉,众人却欢快狂舞。年轻的肢体扭动着,我曾经也是其中的一个零件。那感觉可找得回? 挤着进到舞池的中央,我开始加入扭动,我笑着,如周围的人笑着, Un-break my heart Say you'll love me again Undo this hurt you caused When you walked out the door And walked outta my life Un-cry these tears I cried so many nights
放眼望去,不大的舞池里人头拥挤,年轻的,不再年轻的,都是年轻的感觉。英俊的,不英俊的,都是英俊的寻觅。在眼光逡巡中,我的灵魂游离出窍,在热气中浮游在欲望的空气里。突然,一张脸把我的魂从半空中活活收去,我目瞪口呆。 阿翔。 他还是象原来那么俊朗,象我们刚见面的时候。他的头发还是打了很多发胶,根根直立,他的笑容还是那么盎然。刚劲的轮廓,依旧宽厚的肩膀,挺拔的脖子。他穿着一件黑色V领的T恤。 那是我买给他的生日礼物。 我记得很清楚,Gap的,十五块美金,Onsale的时候买的。 难得他还穿到现在。 难得他穿着还那么好看。 他没看到我。他在和Hans,一个小杂种一起跳舞,那个越南和美国小杂种在我以前就老盯着他,阿翔总不睬他,不知道现在是如何。那个小杂种越跳越放浪,简直就要附到阿翔身上,且脸部现出那种无比风骚的浪样。 “贱。”我骂了一句。 阿翔总是笑着,我赶紧低下头,想退出去,无奈人太挤,一时间不好挤出去,我只好低着头跳舞。 我知道此刻我的感觉很复杂。怎样形容,我无法形容。 我忍不住偷偷抬起头,看过去。阿翔在跳着,笑着,忽然,笑容凝固了。 我不顾一切挤出舞池。 Un-break my Un-break my heart Come back and say you love me Un-break my heart Sweet darlin' Without you I just can't go on Can't go o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