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五点十分, 跳跳虎的小闹钟准时将我惊醒。伸了个懒腰, 好不容易坐起身来, 我决定今天再发十分钟的懵。 都怪昨天那个家伙, 害我一晚上没睡好= =。
今天的生意还不错,但比昨天略差。 九点半的游击战马上就要来了, 我们几个平时亲近的摊位已经很有默契的开始收收捡捡,时刻准备着撒丫子跑人。 果然, 还不到五分钟那辆熟悉又可恨的白吉普已经远远晃过来了。 小吃街又一次上演着不变的戏码: 敌追我躲敌撤我回之小摊小贩大战城管。 我自然是奔的挺快,可在藏身之处等了一阵,外面安静的吓人。于是探头一看,嘿,今可真怪!他们既没有高声放喇叭也没有驱逐大家, 两辆白吉普一前一后的就停在马路对面,也没人下来。。 开始大家都还僵持着, 慢慢地几个胆子大的摊主便悄悄回了原位继续吆喝, 其他人见白吉普也没什么别的动作,也就跟着回去了。 豆花姐离我不远, 她冲我做了个手势便推着小车出了巷子, 我也就放下心跟着她往街上走。 天晓得这些城管是想干嘛。也许今天大发慈悲放我们一马。 不赶我们就继续做买卖呗。 这人间自有真情在嘛!城管也有好人!
九点五十,我已经对刚才的想法感到后悔。都没一个好东西!!!
就当我才把摊子支起来, 顾客们又都拢到面前的时候, 对面的杨大头冲我低声说道:“有人从车里下来了。。而且往咱们这走呢!”我刚刚放下的心又马上被提到嗓子眼了。 我回头一看,可不是嘛, 一个深色的瘦长条走在前面后面呼啦啦跟着一群穿着蓝制服的人。 假如不是熟知这群蓝制服的背后销魂的印着两个海大的城管二字, 我还以为是什么大哥带小弟巡视地盘呢。 眼看着这群人向我们走近, 我衷心的祈祷着别找我的麻烦。 俗话说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俗话又说柳暗花明又一村, 我正默默的低头乘汤, 锃亮的小推车上便出现了一堆倒影。。。俗话是谁,让他闭嘴!我用余光偷瞟周围,好家伙, 给我空出一块绿化带了啊!! 今天是倒了什么霉啊出门没看黄历伤不起是吧! 左想右想也躲不过,只得把脑袋抬起来,唉? 这不是昨天那个美少年吗!
美少年今天换了身修身的暗色正装, 更是映衬的他肤白貌美的,瞧我半天才抬起头, 他脸上又出现了昨天的那个皮笑肉不笑,半天才开口说话 :“ 哎,你知道你们在这摆摊影响市容市貌的, 而且还浪费部门的人力资源来天天赶你们, 是个人都有廉耻心, 你还好意思吗?” 他的声线柔软又带有磁性,语速平缓却带着压迫感,倒是一份生来的贵气, 可惜说出口的话如此的操蛋。 我挺直了身板, 再发现竟然比他还高上半头后, 顿时底气足了一分:“ 大哥你怎么这样说话呢,我们又没偷没抢,靠自己的劳动挣饭钱, 怎么不好意思了? 至于你说影响市容市貌, 我觉得倒是我们给市民行了个方便,至于人力资源,你们不来赶我们不就节省了吗?” 话音刚落一个跟在后面的蓝制服便高声呛道:“塔玛的你是城管还我是城管?! 信不信老子今天给你把摊子掀了!”我想也不想护住摊子:“你敢!” 见状蓝制服就要一脚上来, 这时美少年头目制止了蓝制服的骚动,美眸一转:“ 呵呵,你这人倒比我想得有骨气也有意思的多。 这样吧,今天我就不为难其他人,只要你答应不再来这摆摊, 以后我们还是形式主义走个过场一切照旧,怎么样?” 语毕他还向四周望了望, 没人吱声的结果让他很是满意。 他得意的冲我扬了扬下巴,笑得像只狐狸。也是托一张严肃脸的福, 不管我此时此刻如何慌乱和困惑, 表面上还是挺镇定的,我褪下袖筒搭在车头,尽量语气平静的说:“大哥, 我靠卖云吞糊口,如果以前有得罪您的地方你就大人不记小人过,让我讨口饭吃。你不让我在这摆摊,我就不在这摆,今天就这么算了行吗?” 我本以为他只是看我不顺眼想要教训教训,我服个软也就罢了,哪想他接下来一句话成功让我破功:“你没得罪过我,但有人让我特别关照关照你, 所以,你的摊子摆到哪我就给你拆到哪儿。明白了吗?” “ 那你说我不摆摊还能干什么呢?!你这不是要生生断我活路吗?”我实在忍不住冲他大吼, 周围静的可怕,只能听见我的喘气声。 他也不说话,只是笑得更加诡异:“ 那是你自己的事了,没听说过城管还帮着找工作啊。”
我颓然的垂下头,心里明白已经没有余地可退,如果我不走,一条街的生意都做不成,相处了两年,知道各家都有各家的难处, 有的人拖家带口,全家都指望着自家的小摊子, 不能因为我一个人影响了大家的生计。 虽然不知道没了摊子自己还能做点什么,但是天无绝人之路, 总会有法子活下去不是吗? 整理了下思绪, 我把摊子上做好的云吞发给了豆花姐 杨大头和附近的摊主,剩余的材料送给了卖汤面的老刘,虽然他坚持给我钱要算作买的, 但我还是没要。 本来也没多少钱的事,再加上我实在是没心情在留在此地。 快速的处理了一下,想想这小推车以后说不定还用得上,和大家道个别后就推着小车离开了街道。 我知道那个家伙一直冷眼旁观着, 不过,谁在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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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落的推着空荡荡的小推车往家走, 虽然存的钱还够住一阵地下室, 但是不找点其他的事做总有一天会被赶出去, 我没文凭也没什么其他技能,能找点什么事做呢。 唉,刚刚安逸了一阵不用再每天担惊受怕的活着, 现在又要面临着重回天桥下的苦逼日子。不过, 一个平头老百姓的我, 怎么会得罪一个能让城管头头来关照我的大人物呢? 艾利呀艾利, 你上辈子究竟做了什么缺德事落到这番地步。脚步异常的沉重,现在只想回家抱着熊仔睡个昏天黑地。终于走近了那个灰黑色的小楼,我隐约看见有个人影立在我的小门边, 仔细一看,顿时气不打一来,塔玛的,这货不是白天的那个死小鬼吗!我实在不想再看见他一眼想要绕过他开门进屋, 没想到他看着弱不经风的,力气却大的吓人,一把将我抵在门上, 我的头就这样生硬的嗑在地下室的房檐上,疼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你干嘛打人!” 我委屈又气愤的想要推开他,却惊讶的发现他的眼睛亮的骇人,惊慌之下我用力的推搡着, 他却将我抓得更紧,当我们的距离能让我看清他的每一根眼睫毛时, 他望着我的脸一字一句的说道:“ 我叫申彗星,兴趣爱好是当解说员。以后的日子里,我会慢慢告诉你什么是活着的地狱。”
我开始止不住的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