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直不知道闷油瓶叫什么名字,就一直喊他小哥,他有兴致的时候还会施舍点反应,表示知道我是在叫他。偶尔被他折腾得狠了,我也痛骂过几遍“闷油瓶”。他不知道那是他的外号,完全把我的话当浮云。
我认真考虑过教他写字,我用树枝写了满地的“吴邪”,还是颇有美感的瘦金体,他却不为所动地看天看地看树林,奇迹般地绕过了每一个被我写过字的地方,我只好放弃了。
之后跟他出去溜达打猎,我在一颗树上发现自己做的记号——一个数字5,表示“吴”,特意指给闷油瓶看,又指指自己,示意这就是我。闷油瓶木无表情地看了一会儿,用刀在树干上刻了一个符号。
我诧异得很,原来这闷油瓶也识字?可是认真一看,全是歪歪斜斜的线条,要说是A国字母又拼不出来,要说是涂鸦也看不出是啥图案,完全不知道是什么意思。我没办法,暗自把图案记住了。
偶尔闷油瓶会用藤蔓绑起体积巨大的猎物带回山洞,我看见几次后,认为可以发掘藤蔓的更多用途,就让闷油瓶砍了一大堆回来,在闷油瓶淡淡的目光下潜心研究了两个晚上,终于编成了个粗糙无比的吊床。闷油瓶起初不明所以,任由我自己睡了几次,感觉不错。待我玩闹着让他也试过以后,那张吊床也就不再属于我了——早早躺上去是没用的,他会把我一把推下来然后鹊巢鸠占,真他妈霸道!
我没有忘记跟我同生共死过的胖爷,可惜去过几次我跟胖子分开的地方,都没什么发现,那个潜望镜跟屋子也不知所踪。我趴在地面上仔细摸过那里的泥土,厚实得很,不像是下面埋着什么能随意升降的东西。
我用石头挖了五厘米左右的小坑,什么都没找着,反而让闷油瓶以为我想吃虫。他摘了一朵粉蓝色的花,把花瓣碾碎涂在一块石头上,在泥沼里埋了一晚上。第二天的午餐便是那从石头上刮下来的虫子,像是多了很多疙瘩的蚯蚓,串烧起来又香又酥,就是造型恶心得不行。我酝酿了半天才有勇气下嘴,心想我这精神简直堪比第一个吃螃蟹的人,可惜那人还有鲁迅先生称颂,我就只能自己在与世隔绝的小岛上发牢骚。
说起吃的,真不得不提闷油瓶的餐单。虽说款式多样,没一顿是重复的,可全是烧烤荤食,吃了一个星期后我就腻得不得了,真怀疑闷油瓶为什么长期吃这些都没有便秘问题。
后来我实在受不了,便在打猎的时候苦口婆心好说歹说拉着闷油瓶去采树叶和青草,拿到嘴边作出夸张咀嚼的样子给闷油瓶看——我不敢真的当沙拉吃下去,万一有毒就麻烦了。结果闷油瓶用看白痴的眼神看着我,信手夺了我手上的叶子就扔。我眼睁睁地看着那块叶子化成一滩绿水渗入泥土,出了一身冷汗。
在山洞里琢磨了一夜,我依然认为均衡饮食对于健康是非常重要的,第二天硬着头皮又拉闷油瓶去看树叶——我就不信全岛上的蔬叶都不能吃!闷油瓶看了看我,又抬头看了看树冠,转身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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