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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原创】落荒难逃(合作/强强架空冒险/瓶邪ONLY/HE/慢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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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闷油瓶就像石头雕成的那样坐着睡觉,我又饿又累,实在没有精力跟他自言自语,确定他的伤口死不了人后就蒙头大睡。一觉醒来,天色还是亮的。我以为自己只眯了一会儿,后来琢磨了太阳方向才发现已经是第二天了。肌肉酸痛好了一点,身上几处大的伤口还是绿幽幽血淋淋的让人看了寒碜,幸好麻醉作用未退,没有什么痛楚。
闷油瓶仍然坐在那儿闭着眼睛,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在发呆。
我想起身,身子一动,什么东西就从我胸上骨碌碌地滚了下去,受惊似的唧唧叫了几声。
这小黄鸡什么时候躺在我身上了?睡得太沉,我居然没发现。有点抱歉地摸了摸它的小头,小黄鸡生气似的避开了,一蹦一跳去找它的主人。
我被你压了半天,难道不是我更吃亏吗?这小鸡也太霸道了!话是这么说,我干嘛要跟一只鸡讲道理?我揉了揉眼睛,觉得自己大概开始不正常了。
把小鸡的事抛诸脑后,我去溪边喝了点水,润泽了我干涩已久的喉咙,也擦了擦皮肤上的血迹灰尘,却没敢洗澡,怕洗掉药性后伤口发疼。又想着闷油瓶伤口好得再快,他也是人肉做的,适当的清洗总没有坏处,便找了阔叶子兜水带回山洞。
闷油瓶已经醒了过来,还把燃尽的篝火加了点柴,又点了起来。我进山洞时,他正把前天吃剩下的肉块串着烧,小黄鸡在旁边叽叽喳喳地叫着。我心里大喜,钻木取火什么的可不是我的强项,这会儿就不用担心午餐了。
但闷油瓶只望了我一眼,又回过头专注在烧烤上了。
“小哥,你醒了。”我见他这不冷不热的反应,只得尴尬地打了个招呼。
擅自离开的事,我想了半天,还是不要主动提起比较好。归根究底,还是我跟胖子不相信他,才会偷偷去谋出路。
闷油瓶不知道我心里转的弯弯,任由我一直盯着他看也没反应。过了一会儿,烤肉颜色逐渐变深,表面泛着油光,脂肪被烤得滋滋作响,我仅仅是听着,口水就不自觉往肚子里咽。他把熟透的半块扯了下来扔给小鸡,另外半块向我抛了过来。
我手上捧着叶子,哪里有手去接,“等等”两个字还没出口,肉块就摔在地上了。
我默默看着沾灰的肉块,心说也不知道是闷油瓶不讲卫生,还是他把我当成了那个十二只手的怪物。哦,那个怪物还不是真的。
一抬头,就撞上了闷油瓶有些疑惑的目光,我举了举手掌捧着的叶子,走到他身边,想了想,勉强换成单手——水立刻洒了一半——比划着我身上的伤口对他说:“一直沾灰会感染的,我帮你擦干净?”
闷油瓶的眉头皱了起来,我赶紧后退一步,心想是不是无意间说错了什么。难道我的手势让他以为我有恶意?退一万步讲,就算我真的有那个恶意,也没那杀伤力去支持啊。
“呃,如果你想放着不管也行。”我连忙改口,见他表情还是没有变化,手一抖,另一半的水差点也洒了。
最终这些水还是完成了它冲身的使命,只不过全都作用在了我身上。
闷油瓶并没有如我所想地发怒,他突然舒展了眉头,从我手中接过了水。我甚至来不及发表任何感想和意见,所剩无几的一半水就劈头盖脸淋了下来。
我立刻打了个寒战,抬头看他,却发觉他的目光把我全身上下打量了一遍。我立刻吓了一跳。如果不是因为他的目光十分干净,我都要以为自己是羊入虎口了。
“小哥?”我小心翼翼地问。
他向我伸出手来。
“你干嘛——”
接下来的几分钟内,我再一次体会到了几天前天旋地转的感觉,又被他整个扛了起来。这次他倒是小心没有硌到我的胃,但不代表我一个一米八的大男人能接受这种姿势,更不消说他那仿佛挑着空扁担的轻松姿态让人多么生气。也许是之前留下的心理阴影,我头晕得要命。
但我自己并没有多少恐惧,因为我逐渐了解到,他这人行动力高语言力零,现在应该是想要带我去看什么。
I


IP属地:广东441楼2013-03-09 11: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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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只祈祷能快点到达目的地,被扛着实在太别扭了。
    幸好他带着我并没走多远就停了下来。
    然后我就被扔进了水里。
    我根本没反应过来,虽然我会游泳,但突然落水让我无比紧张,下意识伸手去抓东西稳住身体。之后身边传来“噗通”一声,这时我也冷静下来,转头一看,原来是闷油瓶也跟着跳了下来。
    他大概也是整个身子浸进了水里,刚刚浮起来的,头发湿淋淋地贴在脸上,目光却十分呆滞,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心说难道这厮对水有恐惧症,一碰水就傻了,又发觉他的姿势有点奇怪。
    小溪并不算宽,不然那个胖子也不可能一步跳过来。但这种大小对于我而言还算合适,我靠着岸边,还有不少空间的剩余。然而闷油瓶的姿势却像是要把他那个位置的空间占满了——他用两只手撑着岸边,手臂伸得很直,整个身子却显得有些扭曲。
    莫非他是在练习水上芭蕾?
    手里突然传来一阵动静,我才意识到刚才胡乱抓的那几下并不是没有任何成果,也不知道抓到了什么,硬邦邦的,手感很糟糕。我一直以为是一块木头,但现在动静告诉我,绝对不是木头这么简单。
    我想拿起来看,却挪不动,用手摸了过去,明白是什么东西后,恨不得把自己整个人埋到水里,当一只鱼游走算了。
    这是一只人的脚。
    而且十有八九,是我对面那位老兄的。
    人家动作扭曲不是因为在跳芭蕾舞,而是因为一只脚在我手里。
    我连忙放开手,深深感到这次是死定了,以闷油瓶怪异的性格,说不定以为我是约他在水里打一架。如果我有施瓦辛格那种体魄,跟他比试一下也未尝不可,但我这身板连施瓦辛格的副州长都比不上,闷油瓶一掌过来我就得归西。
    “小哥,你听我解释……”话一出口,我又想扇自己一巴掌,说得像是出轨被抓包的女人似的,通常男人都不会有耐心听这几个字开头的话。
    但我又一次错估了闷油瓶的思想回路。他看着我眨了眨眼,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突然钻到了水下面。
    我的脚突然被抓住举了起来,解释的话到嘴边变成了一个“哇”字。我连忙用两只手扶住岸边,再看那闷油瓶已经浮了上来,一只手里握着我的脚踝。
    我知道自己的姿势一定比他刚才更扭曲,因为他沾了水而被阳光照得亮晶晶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笑意。这是我从来没想过能在他脸上看见的表情。
    这面瘫的家伙平时不声不响,皮肤白皙、衣衫破烂,笑起来居然还惹眼得要命。
    tbc


    IP属地:广东442楼2013-03-09 11: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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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3-01 06:57: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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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七章
      一开始我还不相信闷油瓶会不声不响丢下我跑了,惴惴过了一个晚上。辗转睡醒后,他还是没有现身,连他的捆绑宠物小黄鸡也不知去向,我才不得不沉痛地面对现实:又只剩下我一个人了。
      感觉就好像,好不容易傍上大款,正打算建立长期关系,大款转头就换了一个小蜜颠鸾倒凤去了,只余我一个人秋风萧瑟。难道是我在不经意中得罪了闷大款吗?因为我发现了他是哑巴的事实?我一直以为闷油瓶心眼没那么小,不会介意这种事。莫非他出了什么事?
      我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决定出去找找。
      身上的伤口在闷油瓶的蘑菇药敷下好得七七八八了,只要我小心点就不会有什么问题。我攥着一块大石头,认准闷油瓶通常去打猎的方向进入了树林,一边小心翼翼地走动一边在树上刻记号。
      老实说,胖子失踪,闷油瓶又不见了,我好像一下子失去了所有的依靠,心里不免几分失落。在A国这些年,我爸跟三叔都一头专注在各自的事业上,我其实早就被迫独立,遇事都要自己拿主意。但认识才这么几天,我居然就这么依赖他们了,真是让我百感交集。
      在树林里转悠了一个上午,却什么线索都没发现。这个岛太大了,除非闷油瓶身上装着GPS,或者给我俩都配上一个对讲机,不然想要找到他真是犹如大海捞针。但往好的一面想,也许他已经回去山洞里等我呢?
      想到这里,我环视了一遍四周的环境,发现茂密的树木已经渐渐疏落起来,我已经快要走出林子的另一头了。
      毕竟在林子里遭遇太复杂,这里总给我压抑的感觉,能走出去也是好的。然而我却突然听到一声微弱的惨叫。
      此时周边只有风吹树叶的刷刷声,那声惨叫显得十分突兀。大约是相隔太远,声音持续了好一阵,我才意识到,这叫的居然是“Help”!
      我连忙朝声音发出的方向赶去,虽然听起来似乎不是认识的人,但我怎么也不可能放任同类自生自灭。可是出乎意料,我跑了一段路,声音越来越小。我以为自己把方向弄错了,但很快我又意识到,是那个声音越来越虚弱,但已经离我不远!
      我说不清自己是什么心情,竟不顾一切地往前,直到声音停止才停下脚步。然而望向四周,且不说自己会不会迷路,这里一切平静如常,根本没有任何事情发生。
      那位兄弟大概凶多吉少了。我心里默默叹了口气,虽说生死有命,我就算赶上也无法改变什么,但心里依旧不舒服。
      我正要转身回去,又顿住了身形,皱起眉头。
      有什么不对劲。
      难道闷油瓶在附近?
      我心里真希望自己能有这种运气,又站着打量了一会儿。没有怪物跳出来,没有突然之间安静下来。趴在树干上的虫子发出比蝉鸣难听得多的声音。还有索索的吸吮声、嘎嘎的磨牙声,伴随血腥味飘然而至——我打了个寒颤,右前方十米左右那个半人高的灌木后有异样!
      电光火石间我已经想到了,这后面应该有一个动物在进食。
      我立刻想到进食中的恶犬,贸然冲上前去打扰,只会被当成争食者,而我这能耐恐怕只能达到饭后甜点的档次。我谨慎地慢慢向后移动,在灌木的摇晃猛然加剧后马上顿住动作。
      它发现我了?
      tbc


      IP属地:广东486楼2013-03-13 13: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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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了半天,最后我把吃剩的一根动物股骨刮干净,大概30公分长,四公分的直径,顶端磨得稍尖,凑合着当骨刺使用。试着掰了一下,这怪物没有得骨质疏松症,硬度不错。
        然后就到了晚上。
        我填饱了肚子,靠在羊毛毯上拿着一根细骨剔牙,开始思考胖子的问题。之前跟胖子无缘无故地吵了起来,根据之后的经历来看,多半是由于什么东西触发了幻觉。我跟胖子相处的时间虽然也不过几天,但也是共患难,比那些只能共富贵的朋友实在多了。所以我相信胖子心肠本没那么坏,有点后悔之前对他的猜度。
        明天要不要出去找胖子和好呢?可他又会在哪里?我一个人在这么大的岛上,要从何寻起?胖子看起来就是个祸害,不遗留千年等我们都死绝了才安然归西不罢休。
        与自己思想斗争了老半天,篝火渐渐暗了下去,我连打几个呵欠,神智有些混沌,心想还是早点睡觉,明天起来再去思考胖子的事。
        迷迷糊糊躺在羊毛毯上睡了不知多久,我打了个哆嗦,突然就醒了过来。篝火已经快要熄灭了,只有暗红的点点余烬在苟延残喘。山洞里黑漆漆的,洞口处洒进一点微弱的月光,隐约勾勒出山壁的轮廓。我揉了揉眼睛,还未从噩梦中清醒过来,长长地吸了一口夜里冰冷的空气。
        接着,我皱起眉头。
        静谧无比的环境中,我忽然听到了窸窸窣窣的声音。山洞里有虫?还是有怪物溜了进来?
        我心头揪紧,连忙小心翼翼地坐了起来,瞪大眼睛去看洞里的环境。月光比睡前黯淡了许多,八成被云挡住了。真是要命,我怎么一落单就霉运连连,明明之前闷油瓶跟胖子在的时候,我都可以一觉到天明!这区别对待也太明显了!
        我悄悄伸手抓起临睡前放在身边的骨刺,一点一点地挪动身体直至贴着洞壁。背后多了依靠,我却没有多少安全感,恨不得自己有一双黑暗里视物的眼睛,便不至于这么害怕。
        窸窸窣窣的声音停止了。
        我摸着墙壁,慢慢站了起来。月光似乎又亮了一点,我的视线缓缓扫过山洞每一个黑暗的角落,神经绷得很紧。突然,洞口处似乎出现了一个黑影,一闪而过。我的心跳更快了,举起手里的武器,立刻往黑影的消失位置刺过去。
        突然,不知什么东西伸了过来,捂住了我的嘴巴,我的手肘下被拍了一下,正好拍中那里的麻筋,骨刺脱了手。我的身子同时被夹了起来,动弹不得。我吓得心脏几乎要跳出胸口,立刻用力挣扎起来。可是制住我的东西力气极大,我怎么也挣脱不了。
        正当我绝望时,我感到一股温热的气息喷在我的耳垂,有什么湿热的东西触到了我的耳背。
        tbc


        IP属地:广东505楼2013-03-15 17: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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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过多久,在我快要会周公时,洞口又传来了声音。我强行睁开眼,见闷油瓶稳如泰山,心知不是什么可怕东西。声音越来越近,我先看到了毛茸茸的小鸡仔,它的喙里叼着一根藤条,身后的东西显露出来,竟是比它大出接近十倍的半截怪物尸体。
          这东西尾巴像狗,剩下的两只脚上都有蹄,应该是四肢行走的动物。断口十分整齐,我一看就知道是闷油瓶的宝刀所为。小鸡把半截尸体拖过来,居然几乎没有血迹。我简直哭笑不得,这只小鸡恐怕才是最深藏不露的,力气快比得上同体积的蚂蚁了。
          闷油瓶摸了摸小鸡的头,又把怪物分成了几块用火烤熟,放在一边。我此时倒是没什么胃口,他也没递给我,自顾自睡了。
          次日早晨醒过来时,闷油瓶坐在山洞口往外看。见我醒了,回头看了我一眼。
          我不知道怎么跟他说胖子的事,他多半听不懂;又想着怎么也得跟他学个一招半式,以后遇到情况也好应对,不至于再被怪物追得死去活来。闷油瓶显然不会考虑到我要说的这些,他看了会儿天就起身了。
          我连忙跟了上去,小鸡屁颠屁颠地在我脚边跑着。闷油瓶停下来看我,似乎奇怪我打算干什么。我指指自己,又指指他,说道:“你要去打猎的话,我跟你一起去。”
          他眉头皱了起来。
          我连忙说:“我绝对不会给你添乱,只是一个人呆不住,顺便适应一下树林里面的环境。”
          这回他大概听懂了,没说什么,对我招了招手,往前走去。
          我的打算是跟着他到处走有可能遇到胖子,还可能有幸偷师学艺一番。这一决定,竟成了我岛上冒险的一个重要转折点。
          =第十七章完=


          IP属地:广东529楼2013-03-17 16: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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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唯一的遗憾是我自己的生存能力。除了上一次和那只BOSS级怪物打,他的背上添了道伤口之外,我从没见过他挂彩。同样是在树林里穿梭,我的新衣服被磨破了好几个口子,他没衣服却一点伤痕都没有。我安慰自己,这说明这厮脸皮太厚,普通工具划不破的。
            这种开外挂似的能力实在让人垂涎,但我自己并没有那个体质。某天我半开玩笑问他:“小哥,你是不是偷偷练过金钟罩铁布衫,还是少林寺十八铜人出生?”
            他看着我点点头,又摇摇头,大概又没听懂。
            我寻思着他连十八铜人都不知道,以后拿东西作比喻可是麻烦得很。思索间换了个话题:“小哥,我必须郑重地跟你说个事儿!”
            闷油瓶能听出来我喊他,把头转了过来。
            我指了指他,又指指自己,说道:“少侠一身绝学好不霸气,吴某得缘相见,不敢莽求,只愿少侠亲传一招两式,堪以自保即可!若承蒙少侠答允拜师学艺,那便是极好了。”
            他脸上写了“说人话”三个大字,波澜不惊地看着我。
            我原本只是想要拽一点古文,把我的目的说得含蓄些——毕竟被误会了几次可不好受——却忘记了这家伙可能压根儿听不懂。
            我便又说道:“小哥,我拜你为师,你教我武功……啊呸,教我打怪兽!”说完还是觉得不对,但一想只要他能理解,怎么说都无所谓。
            这回他终于有些反应了,抬起手突然冲着我面门袭来。我立刻闭起眼睛,两手挡在脸前。没想到脸上没什么动静,胸口却被往后轻轻一推,又被扯着领子拉回来。
            我放下手臂,闷油瓶不知什么时候收了势,手还拉着我的衣领。我窘迫地干咳一声,立刻明白过来是被耍了一道。他却抬手在我的脸上使劲掐了一把,示意我跟他出去。
            他手劲大,我的半边脸立刻就麻了,龇牙咧嘴地跟了上去。
            最后他站定在洞口外不远处,又对我招了招手。我刚走过去,肩膀便被他一手擒住,同时被握住手腕。我心里暗道一声“操蛋”,接着便吃了一记过肩摔。好在闷油瓶这人挺人道,没让我真砸地上,居然在我落地之前就接住了我。
            我的心里百味掺杂,虽然明白这是他同意给我开小灶,但这姿势,还真他妈难以接受。
            但闷油瓶后来也没教我过肩摔,这件事情反而更像是提醒我保持警惕。他教给我了两项对于我而言十分适合的招式——扔飞镖和跑路。
            后者由于我本来就有底子,学起来那真不是一般容易,妈的,我都想给自己一朵小红花。这挨千刀的闷油瓶,真以为老子是飞毛腿,跑几公里都不带喘气的吗!
            tbc


            IP属地:广东553楼2013-03-19 21: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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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关于前者,有一件事不得不提。
              在我自认为略有小成之后,某一次在离树林很近的地方练习打树干。闷油瓶在这方面显然很有天赋,也很会教人,他之前让我练力道和稳度,拿过不少石块给我拎着晒太阳,手一动就遭殃,惩罚方式稀奇古怪。
              今天也是给自己验收成果,结果在练习时,我居然远远看到树干上的一把匕首!我先是想到闷油瓶这厮太败家,国家级宝物到处扔,之后立刻又想起了之前幻觉中看到的那把,跟这一把居然有七八成相似。
              我走过去想把匕首拿下来,一颗石子从我背后飞出,“砰”地一声打在匕首上。匕首突然飞了起来,削掉了几片树叶飞上天去!再一看,那哪里是匕首,不过是一只墨绿色羽毛,黑色鸟喙的大鸟而已。
              当时看到的匕首大概也是一只鸟,大概幻觉影响残留着,我没有发现什么不妥。现在看来,还好没真的爬上树去拿,否则那鸟喙得把我指头都咬断。
              我转回头去,刚才的石子果然是闷油瓶所为。只见他又拿起一颗大的,对着天上狠狠一掷。一声惨叫传来,刚起飞不久的匕首鸟摔在了地上。
              我知道自己技术还嫩,还得多加练习,但他也太直白了吧?
              我苦笑不得地瞪着他,他面瘫着跟我对视半响,然后伸出手,揉了揉我的头发。我俩身高差不多,这动作特别别扭,而且我愣是觉得他的样子就像在摸他那只小黄鸡似的,心里更郁闷了。他该不会把老子一个昂藏七尺的大男人当成他的宠物在养吧?
              慢着,他教我扔石头跟跑路,可不就是像在跟小狗玩扔飞镖吗?把石头抛出去,再让吴汪汪捡回来?
              我赶紧中止了自己的思绪,这种脑补实在有损我的心理健康及健全。
              撇开令我囧然的训练不谈,相处久了,我跟闷油瓶的沟通也逐渐有了那么点儿改善,但不客气的说一句,功劳其实都在我身上。他不喜欢比手势,也不能说话,干什么都是直接出手,也不捎带个提醒,整一‘行动上的巨人,语言上的哑巴’。我只能从他表情的细微变化、身体语言还有经验上判断他的意思,从一开始的总闹笑话,到后来总算能猜出几分。
              比方说他皱眉,就是我做错了什么,最好的办法就是无论在做什么都赶紧住手,以免触怒君颜。如果他摸他的小黄鸡,就是心情很好,要是我想跟他传达什么讯息,就得把握机会,否则他不会介意跟我再玩一回‘我做你猜’。如果他四十五度望天,这东西就像烟瘾犯了的白领,他只是发呆的瘾犯了,除了大自然和洞顶,眼里再也容不下他物。
              如果他把我扛起,那肯定是想带我去什么地方或者想让我看些什么,这时候反抗是徒劳的、挣扎是无谓的,我只能躺平任操……啊呸,是躺平任扛了。如果他对我做点奇怪的事,那就是——我也不理解是什么,七八成是他从外星带来的东西,我一个土生土长的大男人的也不吃亏,权当忍耐他的恶趣味。
              tbc


              IP属地:广东566楼2013-03-20 19: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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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一直不知道闷油瓶叫什么名字,就一直喊他小哥,他有兴致的时候还会施舍点反应,表示知道我是在叫他。偶尔被他折腾得狠了,我也痛骂过几遍“闷油瓶”。他不知道那是他的外号,完全把我的话当浮云。
                我认真考虑过教他写字,我用树枝写了满地的“吴邪”,还是颇有美感的瘦金体,他却不为所动地看天看地看树林,奇迹般地绕过了每一个被我写过字的地方,我只好放弃了。
                之后跟他出去溜达打猎,我在一颗树上发现自己做的记号——一个数字5,表示“吴”,特意指给闷油瓶看,又指指自己,示意这就是我。闷油瓶木无表情地看了一会儿,用刀在树干上刻了一个符号。
                我诧异得很,原来这闷油瓶也识字?可是认真一看,全是歪歪斜斜的线条,要说是A国字母又拼不出来,要说是涂鸦也看不出是啥图案,完全不知道是什么意思。我没办法,暗自把图案记住了。
                偶尔闷油瓶会用藤蔓绑起体积巨大的猎物带回山洞,我看见几次后,认为可以发掘藤蔓的更多用途,就让闷油瓶砍了一大堆回来,在闷油瓶淡淡的目光下潜心研究了两个晚上,终于编成了个粗糙无比的吊床。闷油瓶起初不明所以,任由我自己睡了几次,感觉不错。待我玩闹着让他也试过以后,那张吊床也就不再属于我了——早早躺上去是没用的,他会把我一把推下来然后鹊巢鸠占,真他妈霸道!
                我没有忘记跟我同生共死过的胖爷,可惜去过几次我跟胖子分开的地方,都没什么发现,那个潜望镜跟屋子也不知所踪。我趴在地面上仔细摸过那里的泥土,厚实得很,不像是下面埋着什么能随意升降的东西。
                我用石头挖了五厘米左右的小坑,什么都没找着,反而让闷油瓶以为我想吃虫。他摘了一朵粉蓝色的花,把花瓣碾碎涂在一块石头上,在泥沼里埋了一晚上。第二天的午餐便是那从石头上刮下来的虫子,像是多了很多疙瘩的蚯蚓,串烧起来又香又酥,就是造型恶心得不行。我酝酿了半天才有勇气下嘴,心想我这精神简直堪比第一个吃螃蟹的人,可惜那人还有鲁迅先生称颂,我就只能自己在与世隔绝的小岛上发牢骚。
                说起吃的,真不得不提闷油瓶的餐单。虽说款式多样,没一顿是重复的,可全是烧烤荤食,吃了一个星期后我就腻得不得了,真怀疑闷油瓶为什么长期吃这些都没有便秘问题。
                后来我实在受不了,便在打猎的时候苦口婆心好说歹说拉着闷油瓶去采树叶和青草,拿到嘴边作出夸张咀嚼的样子给闷油瓶看——我不敢真的当沙拉吃下去,万一有毒就麻烦了。结果闷油瓶用看白痴的眼神看着我,信手夺了我手上的叶子就扔。我眼睁睁地看着那块叶子化成一滩绿水渗入泥土,出了一身冷汗。
                在山洞里琢磨了一夜,我依然认为均衡饮食对于健康是非常重要的,第二天硬着头皮又拉闷油瓶去看树叶——我就不信全岛上的蔬叶都不能吃!闷油瓶看了看我,又抬头看了看树冠,转身就走。
                tbc


                IP属地:广东581楼2013-03-21 21: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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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3-01 06:51: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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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等!小哥!就摘几块试试味也好啊!小哥别走!”
                  闷油瓶这个食肉怪兽,啃几块叶子会要命吗还是怎么地?我越叫走得越快,明显欠缺根本的礼节教育!我真想捉住他猛烈摇晃几下,他不怕便秘我还担心下面不通呢。
                  奈何技不如人,我打不过他劝不动他,他不爱吃菜,我不敢乱吃,只好忍痛放弃了这个计划,连做梦都梦见在油锅里游泳,被那气味腻得头晕脑胀。
                  第二天早上起来,闷油瓶却做了一件奇怪的事。
                  他在山洞口外的泥地推起一个低矮的小丘,在上面设了火,然后抱胸站在那里发呆。我看了半天没看出他什么打算,好奇之心顿起。等树枝烧尽火堆差不多熄灭了,他用黑金刀拨开泥土——我感叹土豪就是不一样,真是大刀小用——却见下面露出几片烤黄的叶子。再揭开叶子,坑底是一些烤熟的小肉块、鸟蛋、块根,还有几朵切碎的蘑菇!
                  我顿时眼睛冒青光,扑了过去开怀大嚼。虽然味道不怎么样,比起鸡枞差得远了,但那可是久违的素菜啊!我觉得清新的气息盈满了口腔,整个人都清爽起来,差点吃得热泪盈眶,恨不得立刻皈依佛门!
                  其后几天,闷油瓶又陆陆续续给我摘了些奇奇怪怪的水果,比方说红色的香蕉、像面包一样软绵绵的苹果,他自个儿却是一点不吃,完完全全都留给我。我的心里不免充斥着负罪感,后悔自己对他的腹诽,这家伙闷归闷,但是个好人。然而闷油瓶他作为一个完美的肉食动物,似乎就算不吃蔬菜也不会出现营养不良,也许他吃进去的肉都完全转化为能量供他捕猎——总而言之,他其实很挑食。
                  这么安慰自己一番,负罪感减少了很多。闷油瓶为了摘水果给我还差点被蛇咬一口。我感激涕零,一边吃饭后甜点一边绞尽脑汁想让他吃点蔬果,顺便多多发掘不同类型的素菜,别老是像个孩子似的偏食。
                  大概被我闹得不耐烦,某天打猎之后闷油瓶扛着猎物,却没有急着回去,反而带着我绕到树林深处。等停下来时,我被眼前的景象震惊了。
                  这里居然是一片巨大的野蘑菇丛,这些蘑菇我都没见过,通体白色,顶端泛着粉红。然而形状可是奇葩中的奇葩,粗壮的柱体,圆润硕大的伞头,居然像极了男人的某个部位!
                  我无法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是多么晴天霹雳,然而回到山洞后更大的视觉冲击还在等着我。闷油瓶用行动告诉我这些东西没毒,烧熟了就可以吃。我只能忍着饥饿感,看他淡定地把怪蘑菇往自己嘴里塞,不自觉咽了下口水。
                  虽说闷油瓶绝对是个十分性感的人,但我以自己的人品担保,做这个下意识的动作,只是因为我饿了。
                  闷油瓶也许是看我的表情好玩,也许是回报我对素菜的执念,立刻拿了串用树枝串好的蘑菇递给我。
                  我颤抖着接过,心里真想给那个洋洋自得跟闷油瓶说素菜有益健康的自己刮几个巴掌。迫不得已咬下去的时候,总有被人盯着看的感觉,但闷油瓶总能极其淡定的转移视线。我吃的东西他也有,也不知有什么好看的。不过我也算明白了,小哥的思维果然不是正常人可以理解的,道上的东西也不是普通人能接受的。
                  ==第十八章 完==


                  IP属地:广东592楼2013-03-22 21: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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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九章
                    如此在岛上生活了两个星期,期间我无数次透露出去更远的地方寻找胖子的意愿,闷油瓶却没有丝毫表示。再纠缠下去也不是办法,闷油瓶的模样倒像是在等待什么,我也只好先随他去。
                    篝火燃烧的位置积了很多煤灰,有一部分被小鸡用阔叶拖出去了——当然,这纯粹是被闷油瓶命令当苦力的。之后它获得了一大块肉的奖赏,我还以为小鸡那小嘴能把那肉吃一整天,不想它连一刻钟都没用。
                    这只宠物太聪明了,闷油瓶是它主人,平日投喂都是闷油瓶做,小鸡只要肚子饿了就会跟着闷油瓶跑,也不像狗那样撒欢乞食。每次得了吃的,无论多少,它吃完就不会再要,大概是知道要了也不会给。
                    小鸡刚才还在我旁边晃悠,这会儿已经跑到闷油瓶腿边,我就知道它是在等闷油瓶出去打猎,顺便从中分一杯羹。可惜现在是大晚上,闷油瓶只有上次杀蛇没在白天,在那之后我就没见他在太阳落山后出去过。小鸡磨蹭了一会儿,闷油瓶不理它,它又朝我跑过来,挤着我的脚睡觉。
                    小鸡虽小,身体却十分暖和。我摸了摸它的脑袋,突然就想起了家里的大床。柔软的床垫、棉被和枕头,一切仿佛都是上辈子的东西。
                    想到这里,我十分烦躁,很想抽一根烟。三叔以前十分爱抽烟,偶尔打火机没油了已经被他扔掉,他还会在包里寻找半天。我在暗地里嘲笑他,如今这成了我自己的需求,我才意识到烟对于人的重要性。
                    我以前抽烟都是抽着玩,真正为了解闷有过几次,但还不到上瘾的程度。可是此时我居然这么想烟,哪怕只有一点点烟草,我都会感激不尽。
                    篝火偶尔响起噼啪声,我家以前的电热垫比这个好多了,加热的时候什么声音都没有。打火机也比这个强,随身携带,还能开能关。篝火烤出来的肉再怎么鲜美,都不如烧烤摊上的——一开始吃觉得新鲜,吃得多了,就像是方便面没有调料包。还有电磁炉烧煮炒炖无不精通,微波炉乃宅人必备,随便拿一个通了电,都比这堆火强!
                    可他妈的老子就只有这堆火而已。
                    三叔还不知道在哪儿溜达着,我相信他没死,但过了这么久都没见到他,是因为岛太大了吗?我家二叔是家里的传奇人物,虽然不像三叔在黑道上曾独霸一方,但通常一出手就能扭转局势。如果三叔能跟他联系上,我们也不愁得不到救援。
                    可是这里真的有和外界联系的方法吗?我现在几乎要放弃这种想法,我连三叔都找不到,何况联系外界?要说起来,三叔当时离开A国十分匆忙,我们两个大老爷们也没带多少东西,加上他自身的小题大做——他非说这是忧患意识——没告诉任何人我们的行踪。我猜想二叔多少会知道些,可这又有什么意义?也许他也只有急得团团转,也许他还在等我们某天突然到岸,也许我永远都回不去了。
                    何况荒岛像是个不属于太阳系的世界,让外界知晓这个存在,未必是件好事。
                    神秘的代价是隔阂,而隔阂的结果就是空虚。一瞬间,我意识到自己一直不敢面对的事实——我吴邪,现在已经一无所有。只要在岛上一天,我就只是一个迟早被强者吞食的人,我甚至失去了人际关系,连未来都遥不可及!
                    我感到无比的伤感,鼻腔内酸涩不堪,忍了好久,终于没能止住夺眶而出的泪水。
                    tbc


                    IP属地:广东603楼2013-03-23 12: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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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来我爸跟三叔移民,把我从C国带到A国。有新的学校,也有新的朋友,可是我花了很长时间,都不能适应A国的生活环境。”我故意放慢了语速,以防泄露过多的情绪,“我爸是个科学家,他工作很忙碌,一头半个月都不能回家一趟,几个月前也去世了。我三叔是唐人街的二流黑社会头子,没空管我,只给我提供生活费。我的日子一直很无聊,想回家,但不知道该回哪里……”我突然停顿下来,觉得自己很是奇怪。
                      为什么突然想告诉闷油瓶这些事,想让他多了解我一点,还是想让他投桃报李也给我说说少年瓶的奇幻之旅?俗话说家丑不可外扬,我把这些事情跟闷油瓶和盘托出是不是不太妥当?
                      但我仿佛久旱逢甘露,竟无法停下话头。
                      “以前有一个问题一直困惑着我。小时候在C国H市住的时候,附近有一个披萨店。披萨你尝过没有?是A国的食物……等出去以后我带你去吃。”我想闷油瓶应该会喜欢全肉类配料的披萨,虽然价格不便宜,但如果能跟他一起回去,就是满汉全席我也愿意请客。“我那时候最喜欢吃的就是那个,如果考试成绩好,爸妈就会以此来奖励我。可是当我去了A国以后,把听说披萨做得不错的餐厅都尝遍了,都再也没吃过那种味道。”
                      燃烧的木柴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我凝视着跳跃的火光,感觉到闷油瓶的目光一直停留在我身上。
                      “我不明白为什么,一直以为自己是被骗了,那家披萨店的披萨根本就不是A国的。等我长大以后才想明白,这跟‘桔生淮南为橘,生于淮北为枳’是一个道理。同一种的东西,长在A国和长在C国是不同的。这次跟三叔回去,我原本的打算是吃披萨吃到撑——虽然不知道那家店还开着不。”我笑了笑,突然觉得肚子有些饿了,看着闷油瓶的烧烤却没什么胃口,只好继续道,“现在你沾我的光了,有什么想吃的都快告诉我,到时候让三叔付账,看我不亏死他!
                      闷油瓶居然点了点头,接着递给我了一个两个巴掌大小,向中心凹陷进去的石头,里面居然盛了水。我受宠若惊地喝了一口,润了润喉咙便说道:“外面的东西,现在想想,就算是平时不怎么在意的,其实都很不错。电子科技越来越厉害,几乎没什么不能做——当然,打猎除外,那些东西跟你比不了。我来岛上之前就用了一款智能手机。可惜现在恐怕已经沉到海底,碎成渣渣了。那款手机是我爸某次得了奖金给我买的,用了好久,屏幕一点都没花。我还在想,如果手机没丢,现在还可以玩玩切水果打发时间。”
                      我又给闷油瓶解释了一下什么是切水果,表示以他的能力一定能把这个游戏发扬光大。但他还是看着我,也仅仅看着我而已。莫非我背后站着一只妖怪?还是他在想明天带我去打水果?我感到力不从心,叹了口气道:
                      “我知道小哥你可能不懂我在说什么,我也不清楚你对外面的世界还记得多少。可是我真的很想念外面的世界,现代繁华的社会,人来人往的街道,人们说话的声音,汽油的气味,还有披萨的味道。一边吃外卖一边玩着智能手机才是我的生活,而不是一堆科学解释不了的怪物,还有不断的死里逃生。”
                      闷油瓶一定是个合格的听众,在我说话的时候从不打岔。可惜在我有意和听众互动的时候,这家伙还是不冒一个字。我带着微愠和尴尬向他望去,他的双眼确实是紧盯着我,也不像在发呆的样子。不知道刚才我说的东西他听进去了多少,别是我一人倾诉了半天,他已经神游天外了。
                      tbc


                      IP属地:广东626楼2013-03-25 13: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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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件事对我的影响颇深,此后一段时间里,我都尽力让自己保持乐观情绪。闷油瓶只笑过那么一两次,这足以证明他不是面部神经坏死。为了减小他在将来真的感染这一疾病的可能性,我决定为他创造学习环境,能不哭的时候我都尽量笑着。
                        这对于闷油瓶似乎没什么效果,但对于我而言简直苦不堪言,几乎要把我折磨成面部肌肉坏死——还是只会笑的那种。我想到当初在船上遇到的一个墨镜男,嘴角上扬从来没放下来过,说不定就是笑太多出了问题。
                        暂且不提这些后话,我本以为那天晚上的失态多少有点好处,至少能让我哥俩的关系更好一点,毕竟也算是倾诉衷肠促膝谈心过了,他小哥当岛大王欺压众怪,捎带着我当个小弟,多了一张嘴吃饭,也不是多大的负担。可是第二天一起来,我就知道我的想法很傻很天真。
                        闷油瓶把山洞里零零散散的工具都收了起来,烤好的存粮——不包括他不怎么喜欢吃,但味道还不错的蔬菜——用一块布包起扎好,火堆被弄熄了,藤蔓吊床都拆了下来打包,黑金刀背在背脊上,明显就是一副“吾行将远游”而且“壮士一去不复返”的样子。
                        我看着他收拾东西,不由得疑惑起来。这个山洞居住的感觉很不错,他为什么突然要离开?是终于懒得再管我这个拖油瓶,还是厌倦了这个临时住所?
                        我连忙跳下床跑到他身边,问他要去哪里。闷油瓶没有理睬我,只是背起行装,不住地扫视着洞里的上下左右,好像在检查有没有遗留什么,我更着急了,连忙抓住他的手臂问道:“小哥,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我能——”
                        他的视线从地上的石头转到我身上,波澜不惊地看着我。我顿时语塞,心说如果现在去抱着他大腿哭喊不要丢下我,好朋友要相亲相爱,他会不会飞起一脚把我踹到洞壁上?
                        就在我内心纠结不已,恨不得立刻去报名一个读心术速成班的时候,闷油瓶向我伸过手来,用力一提,又一次把我扛在肩上,让我和他不大的包裹面对面交流感情,转身便走出了洞口。
                        =====十九章完==========


                        IP属地:广东648楼2013-03-27 13: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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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章
                          我被迫趴在闷油瓶肩上,虽然肚子很不舒服,但一想到闷油瓶把我当成家当一部分扛走,不用一个人呆在这里,便又是尴尬又是窃喜,心里怪别扭的。深呼吸了几口,氧气没吸进去多少,倒是清楚地闻到了闷油瓶的气味。
                          闷油瓶身上没有男人常见的汗臭味,也许是因为经常在树林里活动,他身上散发出的更多则是一股草腥气息,还有我之前常常提到的清淡的香气。这种气味很特别,我之前从来没有闻过,所以一直怀疑是闷油瓶跟小鸡的主仆专属沐浴香波,闻起来还挺不错的。然而如此近距离地嗅到一个男人的体味,我竟然还觉得不错,这使我有些窘迫,感觉脸颊也变得发烫。
                          用这种姿势走了几步,这次闷油瓶速度不快,但仔细看也能看到脚下生风,十足的练家子架势。我被抬得四平八稳,干脆闭目养神。
                          闭上眼睛之后,能思考的问题就太多了。一个念头便在此时猛地窜入脑海,我抬头拍了拍闷油瓶的后背:
                          “小哥,虽然我尊重你的决定,也觉得跟着你更稳妥,可是我们这样离开,胖子要是找回来怎么办?”
                          闷油瓶没回头,却停下了脚步,也许在考虑我说的问题。我便继续道:“依我看,我们不如多停留一段时间。就算你真的有什么事,也不差这几天吧?”
                          闷油瓶不回答,起脚朝着另一个方向拐过去。
                          妈的,这厮刚才原来是在辨认方位,亏我还以为能跟他多沟通一点了。
                          我不死心继续说道:“小哥,你真的不考虑一下?胖子虽然嘴贱,但人不错,你连我都不嫌弃,怎么就嫌弃……”
                          话没说完,闷油瓶重重地拍了我的屁股一下。我语势未收,一声跑调的嚎叫脱口而出,喊得我巴不得找个地洞钻了——说不定还会遇到变异穿山甲。
                          “小哥……”这回我才发出两个音节,就被他在腰上掐了一把。他手劲大,掐中的却是我的痒痒肉,搞得我哭笑不得。
                          “我就是想说……您老人家轻点,别把手指伤了。”
                          他听出我在讲烂话,终于把我放了下来。我本意是活跃气氛,但闷油瓶显然没多少幽默感。他指了指山洞,指了指小溪,又指了指地下。
                          我的视线跟着他转来转去,等转回来都快变成斗鸡眼了,还是没弄懂他的意思。他应该是在给我解释不得不离开的原因,但他简单的动作对于我而言就是牛对我弹琴。
                          他微微蹲下身子,我猜是又要来扛我了。他另一手扛着大包的食物,虽然没我重,但也是我们俩吃好几天的量。闷油瓶再怎么有力气,让他背这么多,我还是十分过意不去。我提出打算帮他拿刀或是背饲料……啊呸,背粮食的建议,他眼里似乎有点笑意,把那一袋肉制品放在我背上,松手,只听见“哐当”一声。
                          tbc


                          IP属地:广东660楼2013-03-28 13: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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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第六天,雨水一直没有停歇过,淅淅沥沥地打落来。我们一直往高处行,逐渐走出了山谷林子的覆盖,地面高大的植物开始稀落。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少了高树阔叶的遮挡,大颗大颗的雨珠打在身上分外地疼。空气中的水分很重,雾汽弥漫,到后来我都快要觉得自己不过是一尾游鱼。我也终于明白了闷油瓶坚持迁移的原因,这么长时间的大雨,我们在山脚的小山洞肯定已经被倒灌的水淹没了,留在那儿就真得变成一条死鱼。
                            我一方面庆幸自己对闷油瓶的判断的信任,另一方面也不免有些惶惶,不知道他想把我带到哪里去。闷油瓶的确对于这个岛非常熟悉,但他的偏执与疯狂我也是看在眼里的。
                            我举个例吧,就在第四天的中午,我们循山路走到一个断崖边,我无意识地往崖底望了一眼,一片泽国汪洋中,一个奇怪的东西吸引了我的目光。
                            我连忙走前一点,睁大眼睛看清楚。大部分的树都被水没过了,只有几点绿色的树冠浮在水面之上。在其中一棵冒出水面不少的高树的枝桠上卡着的球状物体,我怎么看都觉得似曾相识——电光火石间我想起来了,我曾经在船上的游泳池里面见过这玩意儿——这是那颗印了小鸡的水球!
                            一颗小小的水球居然安然飘到这儿来了,简直比大部分乘客命大多了。我有点感慨,便拉着闷油瓶指给他看。本来以为他默默瞥一眼就不会理我,没想到他似乎对那水球很感兴趣,目不转睛地看了一会儿,然后就放下了背上的包袱,慢慢挪到悬崖最边缘的地方,低下头观察着什么。
                            我正想问他想干嘛,他却招呼都不打一个,一个跃身就跳了下去!
                            我大吃一惊,这个地方到崖底目测至少有三十米的高度,闷油瓶就这样徒手跳下去是打算自杀吗?我连忙冲上去查看,他已经没入了水面,空中起码也完成了屈体旋转五周半,就是水花压得不怎么样。没过多久,他在不远处冒了头,游到那个树丫旁边,一伸手就收纳了那颗小水球,夹在腋下。
                            我看得瞠目结舌,这家伙是艺高人胆大抑或生活太无聊?为了一颗水球,他居然就这么从近三十米的高度,不作任何防护地跳下去?!
                            这片山崖很陡峭,不过山壁上多少有些落脚的地方。闷油瓶顺着凸起的岩石,靠着腰力和腿力硬生生攀了上来,稳稳地站在我面前。
                            “你……疯了吗!”我被他任意妄为的举动吓到了,看着他湿透的全身手足无措。
                            他不理我,任由湿润的头发趴在脸上,垂着头看抢上来的水球,上面的图案跟他失踪的小宠物有点像。
                            莫非他打算用这个水球来缅怀他的怪力小黄鸡?
                            然而紧接着他就把水球递给了我。我下意识接过,然后才反应过来——我又不是小孩,要这东西干嘛?我再去问他,他也不答,只是默默揉了揉手腕,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我连忙拉过他的手一看,苍白的肌肤上红了一块,像是拧伤了,幸好没伤到筋骨。我心里有点不是滋味,但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他便抽回手,背起长刀跟包袱继续走了。
                            我抱着水球跟了上去,心里越来越搞不懂这个人了。
                            ————TBC————


                            IP属地:广东686楼2013-03-30 17: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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