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闷油瓶就像石头雕成的那样坐着睡觉,我又饿又累,实在没有精力跟他自言自语,确定他的伤口死不了人后就蒙头大睡。一觉醒来,天色还是亮的。我以为自己只眯了一会儿,后来琢磨了太阳方向才发现已经是第二天了。肌肉酸痛好了一点,身上几处大的伤口还是绿幽幽血淋淋的让人看了寒碜,幸好麻醉作用未退,没有什么痛楚。
闷油瓶仍然坐在那儿闭着眼睛,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在发呆。
我想起身,身子一动,什么东西就从我胸上骨碌碌地滚了下去,受惊似的唧唧叫了几声。
这小黄鸡什么时候躺在我身上了?睡得太沉,我居然没发现。有点抱歉地摸了摸它的小头,小黄鸡生气似的避开了,一蹦一跳去找它的主人。
我被你压了半天,难道不是我更吃亏吗?这小鸡也太霸道了!话是这么说,我干嘛要跟一只鸡讲道理?我揉了揉眼睛,觉得自己大概开始不正常了。
把小鸡的事抛诸脑后,我去溪边喝了点水,润泽了我干涩已久的喉咙,也擦了擦皮肤上的血迹灰尘,却没敢洗澡,怕洗掉药性后伤口发疼。又想着闷油瓶伤口好得再快,他也是人肉做的,适当的清洗总没有坏处,便找了阔叶子兜水带回山洞。
闷油瓶已经醒了过来,还把燃尽的篝火加了点柴,又点了起来。我进山洞时,他正把前天吃剩下的肉块串着烧,小黄鸡在旁边叽叽喳喳地叫着。我心里大喜,钻木取火什么的可不是我的强项,这会儿就不用担心午餐了。
但闷油瓶只望了我一眼,又回过头专注在烧烤上了。
“小哥,你醒了。”我见他这不冷不热的反应,只得尴尬地打了个招呼。
擅自离开的事,我想了半天,还是不要主动提起比较好。归根究底,还是我跟胖子不相信他,才会偷偷去谋出路。
闷油瓶不知道我心里转的弯弯,任由我一直盯着他看也没反应。过了一会儿,烤肉颜色逐渐变深,表面泛着油光,脂肪被烤得滋滋作响,我仅仅是听着,口水就不自觉往肚子里咽。他把熟透的半块扯了下来扔给小鸡,另外半块向我抛了过来。
我手上捧着叶子,哪里有手去接,“等等”两个字还没出口,肉块就摔在地上了。
我默默看着沾灰的肉块,心说也不知道是闷油瓶不讲卫生,还是他把我当成了那个十二只手的怪物。哦,那个怪物还不是真的。
一抬头,就撞上了闷油瓶有些疑惑的目光,我举了举手掌捧着的叶子,走到他身边,想了想,勉强换成单手——水立刻洒了一半——比划着我身上的伤口对他说:“一直沾灰会感染的,我帮你擦干净?”
闷油瓶的眉头皱了起来,我赶紧后退一步,心想是不是无意间说错了什么。难道我的手势让他以为我有恶意?退一万步讲,就算我真的有那个恶意,也没那杀伤力去支持啊。
“呃,如果你想放着不管也行。”我连忙改口,见他表情还是没有变化,手一抖,另一半的水差点也洒了。
最终这些水还是完成了它冲身的使命,只不过全都作用在了我身上。
闷油瓶并没有如我所想地发怒,他突然舒展了眉头,从我手中接过了水。我甚至来不及发表任何感想和意见,所剩无几的一半水就劈头盖脸淋了下来。
我立刻打了个寒战,抬头看他,却发觉他的目光把我全身上下打量了一遍。我立刻吓了一跳。如果不是因为他的目光十分干净,我都要以为自己是羊入虎口了。
“小哥?”我小心翼翼地问。
他向我伸出手来。
“你干嘛——”
接下来的几分钟内,我再一次体会到了几天前天旋地转的感觉,又被他整个扛了起来。这次他倒是小心没有硌到我的胃,但不代表我一个一米八的大男人能接受这种姿势,更不消说他那仿佛挑着空扁担的轻松姿态让人多么生气。也许是之前留下的心理阴影,我头晕得要命。
但我自己并没有多少恐惧,因为我逐渐了解到,他这人行动力高语言力零,现在应该是想要带我去看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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