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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130102原创】铁马不嘶烽火静,怎奈年华负情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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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绵延成片,看不到尽头的战船,乌泱泱地,如同夹杂电闪雷鸣的厚重乌云般,正由西向东地朝这边,以席卷万物之势翻涌而来。
韩庚也知道一定会有人来趁孙氏一族大乱之时攻打江东,但没想到这么快,而且还是这么强大的敌人。
偏不巧孙权因伤心过度而病了,金在中刚去孙府探望他,柳元九立即派人去通了信。
韩庚毕竟很少经历战事,拼命压下自己心中的惊惧 ,双手仍然止不住地颤抖,但还是在脑中飞快地思考该怎么办,回过神来后命随从把从随身带来的“曹”字军旗在江边挂了起来。柳元九也效仿,命人驿馆去取“金”字帅旗。因为他们是刚刚才从并州战场上下来的,所以携带的军旗不少。在江边整齐挂起后,颇有些西凉军威风凛凛的感觉。
果然,那片乌云,感到震慑,起了疑心,暂时停止了翻涌。
韩庚已是出了一身冷汗,瘫坐在地上。柳元九在他旁边踱着步,琢磨着是哪路人马。
金在中和孙权慌乱赶到的时候,一看到敌情,也都惊在当地。
江东水师目前大部分都在会稽郡,只有一小部分骑兵留守吴郡,所以孙权脸色惨白如纸,几乎怀疑父兄辛苦打下的江东就要毁在自己手上。想到这个可能,只觉得天旋地转,日月无光。
金在中倒是不慌不忙,站在自己被江风吹得猎猎作响的帅旗下,昂首挺胸地看着江面。他倒要看看,中原哪路军马,敢看到自己的帅旗还不退兵的。
柳元九与韩庚在临时搭起的棚下悄声商议着,一一排除来者的可能性,最后能有如此强大军力的也就只能是袁绍和他的三个儿子了。
韩庚猛地站起身,“给我条小船,我去跟他们谈判!”
柳元九拉下他,“你去了回不来怎么办?殿下还不得把我给劈了?”
外面突然传来“咚咚咚”击鼓声,两人连忙跑出去。
一条战船脱离静止的大部队,独自悠悠地划了过来。越来越近,岸边的人越来越能看清楚。
甲板上,几个黑壮大汉正在猛烈敲鼓,咚咚咚•••。船头上,一个人潇洒而立,金盔银甲,锦袍玉带,好不抖擞威风。是袁尚。
柳元九心底暗笑,此人真是白白浪费了一个好家底,和一副好皮囊。
孙权毕竟是江东主人,命手下准备了船,也驶出江面,在中间相会。
所有人只能在岸边看着,也不知道他们究竟在谈些什么。
韩庚走到金在中旁边,伸手一碰就感觉到,他整个身体都紧绷地硬邦邦的,蕴着一触即发的力量。怕他冲动惹事,韩庚只好把手伸过去与他十指紧扣,并排挨肩而立。
两船分开,各自回营。孙权回来的时候是被人搀扶着下船的,他虚软无力地说:“袁显甫知道这是座空城,他,他的条件是•••交出金大哥和韩大人。”
“绝对不可能!”柳元九甩袖走过来,“我们殿下帝王之相,万金之躯,容不得半点闪失!”
孙权因连日的丧事早就疲惫不堪,嘴上也起了火泡,现在更是站都站不住,原本年轻俊秀的面庞,竟憔悴至此。“他说,不然的话就攻城,然后剿灭我们所有人。”
柳元九冷静下来,在心中权衡利弊,若是死扛着,绝对会被那些乌泱的水师所杀,若是答应了袁显甫,至少有韩庚在,他不会伤害韩庚,而韩庚铁定会保护殿下。
柳元九不再反对,倒是孙权坚决地摇着头,一字一顿:“不,能,答,应。”他推开下人的搀扶,艰难地走到金在中跟前,发白的指关节紧紧拽着他衣服,霜色的唇颤抖地说:“金大哥•••,咱不答应•••”说完就慢慢软了身体,歪斜地倒在了地上,下人一哄而上。
金在中依旧巍然不动,只低头看着孙权倒在地上,玉冠掉落,头发散乱,狼狈得一点都不像是•••小神龙。
来接人的船已经停靠了,金在中抬起头来,盯着这条船,又眺望了一下远处江面的那片厚重的战船乌云,眉心皱成了川字,终是大步一动,上了船。
韩庚自然是跟了上去,上船之前嘱咐柳元九,要他们不要再停留此地,立即过江离开,并拜托他将曹丕送至寿春,转告曹丕,师父很快会回来。
船上立即有人拿出绳子来,将他们分别捆绑在了椅子上。
船离岸划动了,终于周围都安静下来,船舱中只有对面而坐的两人。
韩庚心里很乱,不知道待会儿该怎么面对袁尚表哥,毕竟两人曾•••,中间又分别数年,也不知道他的目的到底是什么。但有一点可以肯定,他如果敢伤害在中,自己就跟他拼命。
金在中正专心试图两手发力,没想到只拧了几下,连真气都未运作,就已经感觉到绳索松动了一下,嘴角不自觉浮出笑意。冒险上船来也不全是为了帮帮可怜的小神龙,还有是为了自己。因为自己•••简直恨不能亲手撕碎了袁显甫!
两人各怀心事,都不说话。船越行越远。
岸边所有的人都看到,那片乌泱泱的战船逐渐远去了,消散了,撤军了。
孙权却站在凛冽的江风里,迟迟不肯离开,他握紧拳头发誓,自己终有一天要报答金大哥这一恩情。金大哥若有一日遭遇困境,自己定会举江东之力前去相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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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庚被迫看向他,下巴被捏得都变形了。而这个曾经痴恋的表哥,也在自己眼中变形了。
年少时,到底被什么蒙蔽了,才会喜欢上他。如今深刻地发现,他简直一无是处,如果说,当年还觉得他武艺超群、诗书满腹的话,那现在这所有的一切都证明了他,只不过是个绫罗绸缎包裹的枕头,看似精美却实为草包一个。
袁尚越来越气愤,更加用力地捏紧他的下颚,抬得更高,几乎鼻尖相碰,“你这是什么眼神,啊?”
金在中被吐血症摧残过、被常年战事消损过的身体一直是韩庚压在心上的头等大事,如今看着他带着刺目的鲜血躺在那里,再看向这个罪魁祸首的人•••
虽然被擒住下颚痛得冷汗直冒,可是牙齿磨破唇舌也要开口,也要将自己的语言化作利剑替在中报仇。用力地扯动已然变形的唇角,发出含糊但有力的声音:“唔•••,我韩庚对天发誓•••从此与袁显甫恩断义绝•••,再无情分可言•••”。
袁尚瞳孔骤然收缩,向后退了一小步,手上也松了力。
韩庚用力甩头,彻底挣开了他的钳制,狠狠盯着他,继续口吐利剑:“我告诉你袁显甫,你今日所做之事,没有一件是你将来不会后悔的。你横行霸道只为满一己私欲,错过了拿下了江东的绝佳机会。你在孙策尸骨未寒之时逼迫孙权,在天下人口中留下遗世臭名。你伤害了金腾将军的宝贝儿子,西凉军会追你到天涯也要将你碎尸万段!”
袁尚俊美的五官气得扭曲,高高扬起手臂,就要扇过去,却在几乎要接触到韩庚脸庞的时候停了下来。
因为,带去的掌风,让韩庚的垂落肩头的长发都飞扬起来,有一小束绕到了他的手上,那顺滑的触感,让他瞬间就失了怒气。
他不由自主地将掌捆变为抚摸,手掌贴着他的脸颊,柔滑,但清冷。
韩庚嫌恶地偏头让开。
他颓然地收回手,深深地注视着他。
良久无言,最后转身背对。
“你以为我不知道我今天这是在自掘坟墓吗•••。我千方百计训练出的水军,甚至瞒着父亲,向大哥、二哥借了钱和兵,才组成了这庞大的战船阵队。结果呢,却在看到你竖起的曹旗和他竖起的金旗齐齐飘扬在岸上时,改变了主意。我不要江东了,•••只要你能回到我身边,只要你能与我重新并肩携手•••”
韩庚不可谓不震撼于他为了要回自己而做出的疯狂之举,本来耗费一切筹备这场出兵,差点可以一战成名,差点可以将整片江东蚕食吞并,却最终•••徒手空空,还落得一身,日后还也还不清的代价。
他转过头来,刚刚的软弱已经又重新变回了高傲,直立着修长的身躯,俯视韩庚,“如果•••,我放了金在中,条件是你从此留在我身边,怎么样?”
不知道为什么,韩庚只想笑,放声地大笑,仰起头笑得浑身颤抖,椅子都发出吱呀声,笑得清泪都滑过眼角。
袁尚莫名而惊恐地看着他,伸出手指着他,“你,你笑什么?”
韩庚笑够了,平静下来,无力地歪着头看他,“我在笑,当年若是你有今日的半点决心,我也不会离开,也就不会有后来的种种遭遇,更加不会有如今跟你决裂对立的境地。•••我的表哥,你知道你的这份出息,晚来了多少年吗?”
袁尚站立在当地,哑了喉咙。
曾经只要自己努力一下,就能彻底地拥有他的心,如今至少要努力百倍,也不一定能拥有他的人。
韩庚觉得很疲惫,说给他也是说给自己听,“表哥你知道吗,其实,缘深缘浅,早有分晓。现在回首,那时不是年少不经事,而是命中注定你非我良人。”
袁尚猛地看向他,瞪得快要裂开的眼睛迸发出怒火。他这一辈子,一直都以为上苍是眷顾自己的,几乎是要什么有什么。现在,要他去怎么相信,原来上苍不过跟自己开了个玩笑。老天爷当年将韩庚奉到自己手上,也只不过是为了逗逗自己,好让自己之后丑态毕出地上演一场滑稽的戏。
不甘心,绝对不甘心。
他大步上前,捧起韩庚湿凉的脸庞,对准那片水润的玉唇吻了上去。
韩庚惊得瞪大了眼睛,可手被束缚住根本无法动弹,只能任由他强硬地压在自己唇上,辗转间甚至试图将舌头伸进来。
韩庚咬紧牙关拼命地摇头想要甩开,愤怒而无助的视线无意间穿过他的肩头,却看到,一个人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他蓬乱的黑发,完全遮住了脸,却遮不住那瘆人的戾气。有几束头发,从头皮开始就被血淋湿粘腻在一起,还在向下滴着血。
他绷紧的身躯犹如散发出凶恶的黑瘴气,乌发后的眸光一闪,声若巨雷,势如奔马,抡飞了趴在韩庚身上的袁尚。吼叫着大步紧跟上去,单手拎起,然后铁拳狂密如骤雨。
韩庚只觉得身上一轻,然后就是平地炸雷起的声响,连船舱都在摇晃,再然后就是门帘被掀开,一群士兵冲了进来。
天旋地转间有好多人包围住自己,人影晃动间看到士兵们阻止不了暴怒如罗刹般的金在中,只好一个接一个地趴了上去,将他压在了人堆底下,才最后勉强制服了他•••
绳子被解开,被带下船,被粗暴地扔进了牢房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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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清静下来的时候,韩庚看到五花大绑的金在中也被扔来进来,滚倒在地上,然后牢门重重关上,有铁链上锁的声音。
“在中,在中!”韩庚连忙爬过去,想抱起他却抱不动,赶紧解开他身上的绳索,然后慌乱地捧住他的脸,伸手抚开那些遮挡的发,却看到了一双带着笑意的眼睛。
韩庚顾不上去管他这莫名的笑,只紧张地问:“你没事吧,快看看伤到哪里没,头上吗?快让我看看。”
金在中抓着他的手,慢慢坐了起来,舒展了一下筋骨,还捏了捏拳头,畅快地说:“自从在并州军营里发现几个混小子去调戏当地的姑娘,我把他们揍了一顿,好久没像今天这般痛快地揍过人了。”
韩庚不理会他,一把摁下他的头,伤处好像已经不流血了,结成了血枷子隐匿在发从中,但仍旧不放心,毕竟这伤是在头上,而且到现在都能回想起当时船舱震动的感觉。“真的没事吗?”
金在中拉下他的手,慢慢抬起头来,看着他的眼睛,笑着说:“我皮糙肉厚,铮铮铁骨,岂是那个竖子小人能伤得了的。”
韩庚看着他笑得越不在意,心里越难受。他就是这样,总以为自己身强体健,即使痛也不会说出来。他怎么可能没事呢,撞上去之后身体连一动也不能动,那鲜血可是的的确确地蜿蜒而下。他以为自己看不到刚刚捧住他头时他不经意的皱眉吗,他以为自己看不到他缓缓抬起头时后颈处一根跳动凸显的青筋吗?
韩庚转过身,背对他而坐,兀自地难受。想到现在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真不知道等着两人的是什么,就更加忧心忡忡起来。
金在中也知道自己故作逞强了,而且头晕难受的感觉也涌上来了,小声地说了句:“韩庚,我到那边打坐会儿•••”。却见韩庚毫无反应,根本不应答自己,只好讪讪地一个人挪到角落里。
虽然一个人可怜又委屈,但是,闭目盘膝而坐,调整气息出入,很快就进入了状态。
守定祖窍,一意归中。
身心两忘,虚极静笃。
直至丹田发暖,头顶气旋。
韩庚想不出解救两人的办法,无奈地回过头,看到他在乖乖地打坐疗伤,稍微放下心来,也慢慢挪过去,坐在他身旁的干草上。
手撑着下巴打量起他来,真是•••相貌堂堂。两弯眉浑黑如刷漆,一道鼻挺直似黛山。他太静了,一动不动,韩庚看着看着,本来很压抑沉重的心情,竟产生滋生出了一种奇怪而难以言说的心态•••
反正现在他刚刚进入虚无境地,感知不到外界,于是坐得更加靠近他些。用拳头轻敲了一下他的臂膀,扯了扯他垂下的头发,看着他一点反应都没有,整个人像石头雕塑,就越发觉得好玩起来。
反正现在被困,也无事可做,意识反应过来之前,自己已经弯起了右手的大拇指和食指,扣成一个圈,放在他脸前面,对准他的鼻尖,可劲儿地松手一弹。
在中的鼻尖顶端上,立即出现了一个被打出来的小红点,还渐渐扩散红晕出去,然后又很快消失不见。
韩庚看得一愣,然后乐得大笑起来,张开双臂圈抱住他微微左右摇晃。
身陷囹圄,逃遁无路,本该愁眉苦脸,却因了他的陪伴,而心生出快意,如同濯足于溪流,沐浴于春风。
抱着他,伸出手揉了揉他的鼻尖,轻声浅笑着说:“好了好了,不逗你了,睡会儿•••”。
偎在他肩头就沉沉睡去。
原来一切都没有那么可怕,只要有彼此在身边,地狱也天堂。
天亮醒来时韩庚感觉到自己躺在金在中双腿上的,睁开迷糊的眼睛,就看到金在中好像也是刚从静坐入定中走出神来,精神和气色都很好,但却一脸困惑地摸着自己耳后的头发。
韩庚在他发现那两束细细的麻花小辫之前,赶紧离开他的怀抱,坐起身,然后又忍着笑站起来,一边捶了捶僵硬的肩膀,一边往狱门边走去。
听到金在中“哎呀”的一声,韩庚还心跳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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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元宵节快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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淮南扬州的春天,岂是一个美字能形容的。
春风吹遍绿地,渐次地,盛开了一树树红棉花,簇拥了一队队粉杜鹃,鲜艳了一丛丛的黄百合。
然而,这对韩庚来说,却不是什么好受的时候,柳絮飘开了,他想要出门就必须带上纱罩了,甚是麻烦。
偏偏金在中又是个坐不住的人,他本就稀奇江南水乡的一景一物,这会儿光是看着空中飘动的小孩放的纸鸢就很想要出去。
那日两人分别接待完曹丕和孙权派来问候的使者,各自写了信让他们带回去,金在中就又耐不住地要出门逛街市。
韩庚一边埋怨着:“你在这儿住了也快一个月了,还没看够吗?”一边还是牵了马与他并肩。
来到一处溪涧,鸟鸣滴翠,藤萝遍山。
金在中惬意地躺倒在草地上,对韩庚招手:“快,快过来。”
韩庚确认了周围没有柳树后才慢慢走过去,解下头罩放在一旁,然后以他的一只胳膊为枕,也躺在了柔软的草地上。
金在中翻身过去,覆在了他身上,头埋在他颈间。
韩庚被压得差点两眼一黑,缓过来后气急地说:“你起来,起来。”
金在中一动不动,在他颈间闷闷地说:“我得回长安那边去帮忙···”
韩庚呼吸一窒,愣了好久,终是松开手,难受地说:“嗯,我知道···”
“可我不想和你分开···”
韩庚何尝愿意两人分开,可是,各自有各自必须完成的使命。
金在中抬起来,双手撑在他的头两侧,无比眷恋地看着他,深邃的眼睛里闪烁着如同有星光镂织的光芒,“韩庚,我没办法跟你分开,即使现在你每天就在我身边,我都觉得想你,都觉得看不够你,要不够你···”
韩庚忍着心痛,安慰他也安慰自己:“没事的,我们很快就可以再见的,等我把玉玺还给献帝,我就立即去长安找你。”
金在中一只手轻轻捡掉他眼睫上的一根细发,然后用干燥的掌心贴住他的脸颊,“要我怎么去忍受跟你分开的日子,不,不行,我办不到,我想这么看着你的时候怎么办,我想这么抚摸着你的时候怎么办···,那种思念入骨的痛我已经尝过了,太折磨了,太可怕了,我···”
韩庚没有更好的办法,只能拉下他的头与他接吻。
韩庚害怕再等他这么说下去,自己就会被说动,然后抛下一切就跟他走了。可是,交还玉玺,是自己能够为师父遗命和汉室王朝所做的最后一件事了,如果做不到,以后怎么能心安,怎么对得起师父的多年教诲,怎么对得起自己饱读的圣贤书。
金在中挣开了他的诱惑,喘着气看着他诱人的唇,痛苦地摇头闭上眼睛说:“不,你一这样我就···,你别这样,韩庚,我是在说真的,想你的时候,那种感觉···,还不如给我一刀来得痛快。”他睁开眼睛,有丝丝隐忍颤抖的血红,祈求般地说,“韩庚,我们明明说好永不分离的···”
韩庚无言以对,只好先暂时安慰他:“不分离不分离,我们再看看有没有其他办法。”
金在中这才平静下来,抓住韩庚的手放在自己的心口,然后低下头攫住了那口玉唇,浅吮然后深吻,既朦胧又热烈。
回去时路过热闹的街市,途经一家酒肆时,金在中吸了吸鼻子,就再也移不动脚步。
扬州美酒,玉液流霞,美味堪夸,总能令过客停车驻马。
特别是当时极富盛名的琼花露,有多少淮南商人争相以此为业,引动多少名人闻香下马,知味停车。
韩庚不容商量地说:“不行,你的吐血症最忌酒了。”
金在中拍了拍胸膛说:“那病本来就是你们胡诌的,我身体好得很。况且,这一月下来,你每天都是看着我喝药的,今天就让我喝一点酒嘛。”
事关他的身体,韩庚一点都不会退让,认真地看着他说:“一滴也不行。”
金在中实在是被这酒香勾起了心里的瘾虫,哪怕多闻一会儿也好,只好说:“那我们就在这家吃饭吧?”
扬州菜擅长焖炖,形态精致,滋味醇和,两人吃得甚是入味,金在中还特意给自己点了一道蒸甲鱼,一边吃一边大声说:“我得吃鳖补补,吃鳖好啊,吃了鳖晚上才能龙虎生精,来,你也吃。” 周围很多堂食的客人都纷纷侧目。
韩庚当时坐在旁边脸色直接就变了,抓着筷子的手几乎微微抖动。
当天晚上,无戈和无矢又疑惑了:“殿下,今天没月亮和星星啊,殿下你站在院子里看什么呢。”
金在中背对着他们,保持着仰头的姿势一动不动,双手背在身后,许久之后,淡淡地说:“···罚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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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深深地明白,韩庚是汉室的皇城根下长大的子民,又是陈老太傅一手教导出来的儒生,维护刘姓皇族的观念束缚只怕已经深入骨血了。
他不知道的是,韩庚的束缚,已经在淌过岁月长河冲击的时候一点点被冲破了,所见,所闻,所感,都让他试图重新思考,师叔的一番话更是让他最后顿悟。韩庚是个儒生,但他并不迂腐。否则,也不可能坦然接受自己断袖的事实。
“在中,其实不用我说,你也明白的,眼下之急是雍州,不是兖州,对吧?”韩庚试图引导他。
金在中让自己冷静下来,关于这段缘分,不是早就认命了吗,不是早就服输了吗,不是早就决定死也要和他在一起不管导致什么后果自己都甘愿承担吗···
心里面的思绪冲突,竟比任何一场战役都还要来得壮烈。
眼中重新回复清明,想了一会儿之后,实话实说:“没错,这是父亲决策有误。”
韩庚左思右想都觉得不对劲,“金腾将军戎马一生,不可能走这一招险棋,定是···”
金在中慢慢转头看向他,然后猛然伸出手拿起桌上的信帛,接着刚刚被打断的地方继续看下去,最后抬起头来,“琅琊国的国王说是要与父亲一起,从两面包抄兖州···”
韩庚刷地一下脸色发白:“···丕儿曾经跟我说过一件只有他家里人知道的事,他的大嫂与琅琊国的王后是姐妹,也就是说,···曹氏与琅琊国暗地里是连襟!”
金在中啪地一拍桌子站起身来,“糟了,父亲中计了!他们是在请君入瓮!”
连夜派人给金腾送信显然已经来不及了,因为他已经发兵了,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在西凉军抵达兖州之前,半道上拦截下他们。
两人拿出山川地势图紧急商量了一下,从并州去兖州必须途经司州,而司州刺史是个不招惹任何人也不奉承任何人的硬骨头老家伙,唯一的办法就是请这个老家伙拦截住西凉军,让他们不得前行。
韩庚亲手写了一封信,在里面对司州刺史分析了因果利弊,言辞恳切,语气崇敬,请求帮忙拦截下西凉军,最后盖下了自己的官章。表面看上去,这就是一封曹方官员请求司州刺史帮忙拦截西凉军的信,再合情合理不过。 、
金在中也亲手写一封信,给自己的父亲,讲述曹孟德和琅琊国在搞的阴谋,千万不能上当。
两封信由无矢骑马连夜送往司州。
忙完的时候已经天亮了,金在中看着韩庚紧张地快要没有血色的脸,和额上细细的汗珠,心疼地将他搂在胸前,安抚着他沉沉睡去。
听着他渐趋平缓的呼吸,金在中突然觉得自己心口的那份沉重感逐渐消散了,他分明这么爱着自己。自己到底为什么非要去跟一块破石头和一个傀儡皇帝比··· 低下头亲了亲他的发顶,也闭上了疲惫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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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劫躲不躲得过去还不知道,但尽人事听天命,他们也只能咬着牙耐着心往好了想。
这一等,又是一个月。
金在中的药都喝完了,无矢刚好带着好消息回来,主公已经带兵去了雍州。
没有再停留和拖延的借口了,金在中该返程回长安,加入雍州的战局,而韩庚也该启程去兖州,了结最后的心愿。
明明是春夏交替的时节,蚕食桑叶,小鸡喙米,山羊啃草,一切都是温暖明亮的样子。
两人的心情却从几天前开始就酝酿着雨,暗沉沉地难受。
每到夜晚,只能百般缱绻尽余欢,才能稍微缓解。
火一般的心跳燃烧着水做的眼睛,他俯下身,用濡沫喂养他干涸的五脏六腑,他抬起头,用肌肤滋润他饥渴的经脉骨骼。
在颤栗的粗喘和低吟间,相互交融,彼此超渡。
夜和黎明是重叠的,窗幔外的曙光与窗幔内的烛光是重叠的,映照着屋内如同鸳鸯交颈的两道身影也是重叠的。
蚀骨的潮汐,慢慢消隐•••。呼吸不稳地平躺在一起,两人的手在被褥之下也还是不舍地缠绕在一起。
韩庚再三保证着,有丕儿的帮忙,自己一定能很快见到献帝。说了半天却听不到在中的回答,转过头来却看到他平静地躺在枕头上,面无表情地看着帐幔顶端,嘴唇微张着,如同一条跳出水面干涸濒死的鱼。
韩庚吓了一跳,连忙坐起身,“在中•••?”
他仍旧一动不动,很久之后才转过头来,抬眼看向韩庚。
有些青筋隐约可见的手背,放在胸上,“我没事,我只是心口疼。”
韩庚想起他的吐血症,担心这是前兆,覆上他的手背,急急地说:“师叔明明说喝完那些份量的药,保证能够痊愈的,怎么还会这样?”
金在中笑了,把他重新拉回暖和的被褥里,“不是那个,是•••任何大夫都医不好的心口疼。哦不对,我想起来了,只有一个人能医得好。”
韩庚正准备洗耳恭听一个名医的名字,却被蒙上被子,在黑暗里聆听他强健的心跳声。
灵与肉的结合,爱与欲的焦灼,都汹涌澎湃地把他们卷入瞬间里可以完成的天长地久。
漫漫长夜,总要燃烧,不然怎么渡过。上路时,金在中决意要将无戈留给韩庚,自己只带着无矢就好。
他盯着无戈,一字一顿地说:“你把韩庚带回长安的时候,我要数他的头发,少一根拿你是问!”
因为韩庚是作为地方官去向主公述职,所以是有一定礼制的,比如马车和随从,再加上一个高大的背着长戟的无戈,一个小车队倒也威风凛凛。相比之下,金在中就两个人两匹马,单薄得很。
余花落处,满地烟和雨。
又是离歌,一阕长亭暮。
在官道岔口的长亭分开之后,金在中在原地盯着那辆马车晃晃悠悠地远去,直到完全消失不见,才拉动缰绳,踢了踢马腹,缓缓向自己的道路前方驶去。
他们走了大半天,还没有走出寿春城的远郊,因为金在中根本没有大声地喝马儿,也没有拿出马鞭,就那么像在欣赏沿途风景般,走两步,停一步,再退一步。
无矢实在看不下去殿下失魂落魄的样子,提出下马休息,取点干净的泉水喝。
金在中好似得到解脱一半,下了马就做到草地上,半靠着树干,闭目休憩。
无矢不解了,他只是说说而已,没想到殿下还真是累了需要休息,明明就没有怎么•••。摇着头坐到他旁边,帮他扇着偶尔飞来的两只虫子。渐渐地觉得不对劲,殿下的身体怎么好像在微微发抖,无矢凑近了一看,才吓了跳,殿下竟然满头大汗,衣领都被濡湿了。
“殿下,殿下•••”,连忙伸手去推他。
金在中猛地睁开双眼,大声地说:“你在做什么!”
无矢一愣,吓得收回手,跪在地上,头抵着地:“殿,殿下•••”
金在中站起身,掸了掸身上的草叶灰尘,“我不是说你!我是在跟我自己说话,问我自己:你在做什么!”
无矢更加懵了,抬起头来,却看到殿下已经上了马,以为是继续启程,赶紧也爬上了自己的马,谁知殿下却说:“我要去找韩庚,你回到长安后,先想办法骗骗他们不要让他们知道•••”
无矢都要哭了,让他在主公和拓跋老将军面前撒谎,那不是自寻死路嘛。
金在中却一扫刚刚的阴霾,整个人焕然一新,挥舞起马鞭,马儿嘶鸣夹杂着他的一句:“韩庚我来了!”心中江河奔腾呼啸:我是在犯什么傻!我怎么能任由他从我身边走开!既然要杀死一切误会的可能,何不干脆打碎一切分离的可能!既然那么舍不得,那么担心思,他要去哪里自己就陪他去好了!天涯海角也陪他去!
马儿也如同感染了他的精神气,撒开蹄子狂奔起来。
金在中俯身在马上,向着远方天际那个小成一个黑点的车队奔去。风在耳旁呼啸,似乎都在说,快一点,再快一点。
“韩庚!”他打马穿过五谷的田野,繁花和森林。
黄昏降临时,他身上都好像披上了绮丽的绣锦,“驾!驾!韩庚•••”
韩庚渐渐听到了从后面传来的动静,隐约好似是个熟悉的声音在喊自己,还像是在中,可是不可能啊,但那个声音越来越大,直到马车停了下来,外面传来无戈激动的声音,“韩,韩大人•••,快•••出来看•••”。
韩庚心狂乱得好像就要跳出来了,有些不稳地去掀车帘,手刚刚要碰到,那片帘子却被哗地一下掀开了,一个带着风尘的人闪身坐了进来,一把就紧紧抱住了自己。
马车之外,阳光灼灼,人情温暖,世道安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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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绿杨芳草几时休,泪眼愁肠先已断。
韩庚紧紧地抓住他的手,心中澎湃着惊和喜,瞪大着眼睛激动地语无伦次:“你怎么···,不,不行···,在中···”。
金在中因为策马狂奔到现在都还喘着气,可眉眼里都是舒适放松的笑意,用力地抱住他,紧紧摁在自己胸口,深深呼吸他头发里的香气,又松开他,细细看着他,明明刚分开半日,却好似多年未见。
两个人都说不出话来,只能默默凝视,在彼此的渊底,试图用一生将爱说完。
金在中慢慢平复下来呼吸,伸手绕道韩庚的头后,将他拉近,炽热的呼吸缠绕间,贴上他微张的嘴,用自己的舌一遍遍地,虔诚地勾勒他唇瓣的形状。
他溢出的呻吟略带芬芳,在唇角的漩涡里打着转。
金在中手上用力压着他的头,更加密切地搂紧他,深入地吸吮他唇内的湿润甘甜。
原先身体上的不适,通通消散,只因这一剂良药,药到病除。
分开不足一日,却远胜三秋。而岁月凝重,思念岂敢单薄,朝生暮长,纠缠心身,此刻,才终于缓解了因分离而产生的难熬的嗜瘾。
如血的落日下,马蹄踩着地平线,拖着长长的光影,平缓地向远方驶去。
无戈骑在马上和驾车的车夫,以及随行的一个家仆聊着天···
夜宿礁郡,按礼制,韩庚该去驿馆住宿,但必须考虑到在中的安全问题,还是决定以过路商人的身份入住了一家客栈。
金在中换上了向那个家仆要来的几套干净的粗旧麻衫,虽然很不习惯,但只好如此,因为一旦踏入兖州境内,就绝对不能让人察觉出他的真实身份。而他本就比一般的中原男子要高大些,五官也跟挺拔些,所以更加需要伪装。
金在中低头看着地上的那一双,不知道是什么玩意的灰扑扑的鞋,实在是舍不得换下自己结实又舒服的胡靴,抬起头来用乞求的眼光看向韩庚,“一定要换吗?”
韩庚看着他那委屈的模样,忍不住笑了,但还是摇着头说:“一定要换。”
磨磨蹭蹭地穿上了麻线编织的方履,金在中在房间里来回踱着步,若有所悟地说:“嗯,还不算太坏。”
韩庚拉着他,让他转个圈,前前后后,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一翻,微微点起了头。
店小二端着热水进来,他每天要接触来来往往的客人,习惯了看人外表,有些不客气地说:“还愣着干什么,快点接过去,伺候你们家大人洗脸洗脚。”
金在中愣了好半天之后,还转头四下看了看,才回过神来,伸出手指,指着自己,不确定地说:“你在说我吗?”
店小二给梨花架上的铜盆里倒上热水,把手中的大壶嘭地一声放桌上,“还不手脚放利索点!”,走过去,把粗细两条布巾搭在了金在中的肩头。
退出去的时候,一边伸手带门,一边满脸谄笑地对着韩庚说:“大人您歇好,有什么事就叫小的。”
韩庚点点头,走过去把门关好,落闩。忍着笑走回金在中身边,从他的肩头取下了一条细绵巾,拿来净手洗脸。
金在中一脸的差异和窘迫,来来回回伸手指着门再指向自己,“他···,我···”,垂下头长叹一口气,“唉···”。
再抬起头来时却又脸上放光,精神头十足地地走到正在洗脸的韩庚身后,“大人,让小的来伺候你吧。”
“来,小的给您擦脸···。来,小的帮您脱衣服···”
到了兖州境内,韩庚先以地方官的身份去了驿馆,驿馆的信使会传信给下一个郡,相继传递,最后至许昌。这样地方官到了许昌城门下的时候,自然就会有官员等候接待。
韩庚给他看了自己的寿春令尹大印和曹孟德亲笔书写的委任状,谁知那人却说:“韩大人来得真不巧,主公刚好不在城中。倒是丕公子吩咐我们,直接把您接到曹府。”
曹孟德不在,这个官位就辞不了,韩庚着急了:“请问主公何日归来?”
“这还真不好说,袁绍势力强大,这一仗估计旷日持久。”
韩庚觉得一定是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马车慢悠悠地到了曹府,哐当一声停下来。金在中跳下马,掀开车帘,看到的果然是两眼无神地斜坐着脸色发白的韩庚,虽然心疼但也无奈,轻声唤他:“韩庚,到了,下车吧。”
韩庚这才回过神来,扶着车壁,慢慢坐起。
却没有了继续动作,低垂着头,袖口露出的十指紧紧地抓着衣裾,微微颤抖,良久之后缓缓抬起头,眼中红透,“在中···,抱抱我···”。
金在中立即跳上车,一把将韩庚圈抱住,轻拍他的后背。
韩庚埋在他的肩头,哽咽着说:“虽然两个舅舅与我都算不上亲近,可是···大舅舅他毕竟是我母亲的同胞哥哥···,是我在这世上最后一点血脉相连的亲人了···”
金在中安慰他:“往好了想,袁绍是中原最强的诸侯了,雄狮百万,这曹孟德才区区多少兵马啊,分明是以卵击石。”
世人皆知道这一点,但不知道的是,袁军兵多,良将却少,曹军兵少,良将却多。
韩庚何许人也,自然是知晓两者的虚实,所以几乎可以料到大舅舅败于曹孟德之手的结局。
但是这烽烟乱世,弱肉强食,适者生存,胜者王败者寇,韩庚早就看透了,也经历过了。靠着在中倾诉了半天,也终于平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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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韩庚睡得极不踏实,噩梦连连,凌晨被惊醒时冷汗涔涔,手脚冰凉,还好旁边的金在中立即把他搂进温暖的怀里,轻声安慰:“没事的,做梦而已•••”
韩庚睁着模糊的眼睛看他,却发现他眼里有血丝,眼下有黑影,“在中,你是不是一夜没睡?”
金在中紧紧地搂住他,“我睡不着。”
他当然睡不着,看到献帝和韩庚抱头痛哭,一副君臣相怜的样子,他不得不担心韩庚会不会想要留下来侍奉献帝。
金在中始终认为,在韩庚心里,献帝永远都是唯一的正主。
韩庚挣脱他的怀抱,坐了起来,“为什么,你在担心什么?”
金在中便也坐了起来,倾诉心声。
韩庚握住他的手,拂去他的担忧:“在中,汉之失天下久矣,天子提挈,政在家门,豪雄角逐,分裂疆宇,这与周之末年七国分势毫无异处,关于这一点,我看得很清楚。所以,这是我与献帝的一场道别,是我代替师父最后喊他一声陛下。”
第二天,本来二人都打算启程回长安了,韩庚正犹豫着该怎么跟小孩道别,却突然想起还有一件事没办。
到了荀彧府门前,却看到大门紧闭。
韩庚心生疑惑,早就听闻荀彧很少随军出征,从来都是居中持重。曹孟德虽然征战在外,但军国智士都由荀彧调度筹划。所以,他怎么会不在府上呢?如果在府上,为什么闭门不出呢?
曹丕才管不了那么多,走上前去猛拍大门。
开门的家丁竟然是慢吞吞走出来的,面不改色,神情倨傲,“丕公子,何事?”
曹丕仰着头,气势汹汹:“荀彧老头儿呢?让他出来!我师父要见他!”
家丁皱眉:“丕公子的师父是?我家老爷有个世人皆知的规矩,就是白天不见客。”
这是什么古怪的规矩,不容多想,韩庚连忙走上前去,恭敬地递上自己的名帖和拜帖。
家丁不满地说:“早点拿出来嘛!好了,晚上再来吧。”转身进府又关上了门。
“你!”曹丕气得抬起脚去踢门,干净的大门上立即留下几个脚印。
韩庚连忙制止,同时又有点头疼,怎么自己教出来的小孩这么的不懂礼数和规矩,也太调皮和任性了点。
等到晚上再来时,韩庚自然就没有带上曹丕了,而是和在中两个人一起。这会儿倒是大门敞开,家丁也毕恭毕敬的。
跟着走到院子里,看到一颗大榕树下,站着一个头发花白的矮小老人,正手拿一个八卦盘,仰头看着夜空,口中念念有词。
韩庚不敢打扰,只好安静地站在一旁等候。
金在中拉他的衣袖,小声地问:“这老头儿在干吗呢?”
韩庚凑过去耳语:“观星•••”。他虽然通过古书也略知一二,分得清三垣二十八宿,但不甚精通,自己也很少实践。
看着这位老人家的背影,韩庚心生亲切,毕竟又是一个师叔。
他突然抖了一下,疲惫苍老但中气十足的声音:“呜呼哀哉!”然后收起八卦盘,转过身来,抚着同头发一样的花白的长须,上下打量了两人一番,最后面带微笑地对韩庚说:“贤侄来了啊?”
韩庚连忙举袖礼拜,抬起头来时忍不住好奇地问:“今夜星象如何?师叔方才为何哀叹?”
荀彧一下一下地抚着胡须,微笑散去,眉头紧锁,甚至,渐渐有了愁容,“唉,彗星已入皇帝座,月亮遮住了太微垣,木星火星侵入上将所在天区,北方玄武七宿错乱,东藩的第四颗星又•••”
韩庚听得云里雾里,金在中就更加不知所云。
荀彧终于停了下来,目光似乎看向了远处,连声音都飘渺起来:“那边,有一位功德无量、年逾古稀的天威神将,驾鹤西去了•••”
韩庚心下一沉,转头看向金在中,他刚好也皱着眉头看过来,两人视线相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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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3-12 00:23: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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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定要再次强调的话:这是文,是小说,是虚构,是属于二位爷的故事,与那个真正的历史是平行时空的,不是相交时空的。
借我胆我也不敢真正地涉及并改写正史,所以只是以其部分作个背景
大家一定要看到以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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