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直勾勾地盯着那九百九十九朵。
鼓膜要被震破了,神经一跳一跳的疼。
像是被人抓住了心脏,可这又不是粉红色的极光。
被赋予过高价值的美丽,时效一过便是脚边泥。
但是他相信了,这一次。或许这辈子。
天幕下更多,更亮的星星。在流浪汉开始流浪,乞讨者进行乞讨之前。
大提琴演奏者和异国歌唱家,小说家理想中的咖啡厅,画家梦寐以求的光晕层次感。
他坚信这是在在上帝的记事本中本没有的,却正在发生。
男人抿起的嘴唇,微红的耳廓。低声耳语般的一团声音带着温热的雾气,是纱制的。时不时呆滞露出小孩子一般的表情,细长的手指勾住红酒杯均匀地打圈晃动。遮掩在睫毛后的瞳孔一定是需要占梦者解密的巨大隐喻,吹笛的狮子,巨大的热带雨林植物,湖水或者,神秘的月光。
他低头仔细看着样式考究的餐牌,并非被美食吸引,却依旧不妨碍用繁复边框装饰的菜肴与文字说明。
桌上的银质刀叉反射着水晶灯幽暗的光,咖啡炉滋滋作响。
服务生冲着他微笑,牛排被土豆泥与酱汁围绕在瓷盘中央像是古老隐晦的图腾。
施魔者比教师和医生更让人敬畏。
他被诅咒了。
动作笨拙,罗宋汤撒了在桌上。嘴巴机械地咀嚼珍馐如同进行某种特定的仪式。咖啡里落了胡椒。意面吃到脸上用手去抹——【真脏啊…还是我来。】
他想他本该是在去图书馆的路上。
等着红色的斑点转为绿色。
通顶的书架给他安全感,文字掩埋着尘土以及即将化为尘土的东西。
可是他在这里。
期望一次次落空时决定放弃,大幕才拉起。
刀叉又不是武器,敌人自斟自饮的红酒也变不了迷魂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