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rt1 所谓一吻钟情
郑允浩给学生们布置了课后作业,在一片哀嚎声中走出教室。他今天的课程已经全部结束,回办公室收拾下就可以下班了。今年首尔的冬天格外冷,气象学家预计今冬将有百年不遇的大寒流。飘了一天的细雪在下班时分终于转变成鹅毛之势,郑允浩透过结了薄霜的窗户看着纷飞的雪花和在寒风中压着帽檐行动艰难的路人,夹紧课本加快了脚步。
办公室里只有金在中一个人在,其他老师不是没课趁着天气不好早退,就是还在上课中。郑允浩推开门就看见他正在往脖子上围围巾,染成金色的头发服帖的收在黑色的毛线帽里,帽子拉至眉间,将耳朵盖得严严实实,只露出戴着耳钉的小巧耳垂。齐腰的黑色羽绒服的拉链拉到脖顶,厚实的编花围巾在脖子上围了两圈松垮垮的打了个结。
他似乎很怕冷,把自己包得严实,圆球一般,全副武装的样子好像严寒如洪水猛兽能将他吞没。郑允浩看着他圆滚滚的样子想像着平时动物世界里见到的企鹅,自动把企鹅的尖脑壳换成了面前人的脸。顶着金在中脸的企鹅在脑中来回摇摆,他赶紧摇摇头甩掉这个滑稽的想法。金在中见他进来,扯着嘴角对他笑了笑。他的脸部肌肉似乎总能把一个普通的微笑做成含羞带怯的模样。两人互相点了头,打过招呼后,金在中拎着大包走了。
郑允浩觉得金在中不大待见他。不过这也难怪,任谁被同性亲了都不会高兴。郑允浩和金在中的渊源要追溯到遥远的初中时代,那时两人还是同校的校友。郑允浩在学生时代一直都是老师眼中循规蹈矩,勤奋刻苦的好学生。他从懂事起就有一个当检察官的崇高梦想,得益于父亲的严格教导,小小年纪就知道没文凭没出路没饭吃的道路,因此他对读书这件事格外上心。人一旦对什么事上了心,效果通常都十分显著。郑允浩的成绩一直都是年级第一,一路安安稳稳的度过了初中三年。
世间万物,有好必然有坏,金在中可谓是问题少年里的一朵奇葩。他的成绩虽然没有郑允浩那么突出,可也没差到惨不忍睹,一直不上不下的在中游徘徊。不过他干了件让班主任糟心的事。十多年前的初中校园,早恋还不像现在这样明目张胆。可金在中不在乎,他不仅恋了还恋了一个比他大四岁的漂亮姐姐。两人经常在众目睽睽之下勾肩搭背出双入对,成功荼毒了广大师生的双眼,引得一批批终日只与试卷为伴的少年们嫉妒成狂。郑允浩、金在中在各自的圈子里风光,初中三年虽然同校却没什么交集。然而万事总有意外,缘分总爱开些无伤大雅的玩笑。
初三年级的毕业晚会开到最后,热闹的气氛中带了点青涩的忧伤。十五岁的少年少女们正是悲春伤秋的好年纪,思及相处三年的同学此后或许真的天各一方,再见不知何年,长久以来压抑在心底不见天日的情愫开始蠢蠢欲动。
郑允浩被离别的气氛所染,借着月黑风高,内心发酵的甜蜜忧伤给他壮了胆,他不好意思的低着头拉住了一旁班花的小手。想找个人少的地方把藏了三年少男情怀倾吐干净,感天动地一番。奇怪的是班花的手并没有他看得小说中描写的那般柔若无骨纤细小巧,反而十指修长骨节分明。郑允浩有些诧异的抬头,正巧对方也因为他的拉拽而回头,两人的脑袋好巧不巧的撞到一处。郑允浩被对方的大脑壳撞得有些发晕,反应过来时两人的唇瓣已经严丝合缝的贴在了一起。
对方的嘴唇软软的好像平时吃的草莓果冻,唇间带着热气微微轻颤。郑允浩心神激荡还来不及体会更多滋味,就被突然飞来的拳头打得鼻血横流。他踉跄的退后几步,双眼总算对准了焦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