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
日子变得很平静,时光也唰唰流逝,转眼间便已过了六年。
留侯府后面的大街开了家茶馆,里面请了个说书的老头儿,讲的段子也颇为有趣。颜先生闲暇之时便会去坐坐,我有时也会跟着一饱耳福。
那老者每个段子的开头总是相同的一句话:“想当初……”
当初当初,无数日子就这样变成了当初,变成了曾经,变成了过去,变成了记忆。
日子这样一天天过,留侯府的两位公子也迎来了六岁生辰。留侯府长公子张不疑,次子颜子渊。不错,正是侯爷和颜先生的儿子。
话说六年前他们去了趟桑海,回来的路上便看到了这两个孩子。二人便认定此乃上天之赐,就带回了府中。
于是此后我不仅要伺候难伺候的侯爷,更要关照比侯爷还难伺候的小侯爷。
这二位小祖宗三岁后,就更加让人头疼。我现在依稀记得那时两个孩童一脸无辜给我起外号的模样。
“哥哥为什么他们都叫你管家呢?”不疑公子嘟着嘴抬头望我,“为什么不叫管子?” “这……”我哭笑不得,抹了把不存在的汗,道:“这是个称呼罢了。”
“其实叫管子更好听吧。”不疑公子揪了揪我的衣角,然后看向自家弟弟,“小渊你说呢?”
“好啊好啊。”子渊抬起一张稚气的脸,淡定附和,“管子哥哥!”
我暗自思忖管子就管子吧,总不能和小孩一般见识,便由了他们去。谁知这二位人前人后叫我管子叫得很欢畅,我的这一别称便传到了侯爷的耳朵里。侯爷淡然道了一句这样叫着方便,便也开始唤我管子。所以到后来,我管子的威名便传遍了留侯府。
近日府里突然不甚太平,刺杀突然多了起来。
倘若在之前,侯爷定然是一笑了之。事后还会笑着道一句“这说明我还是有些价值的,没意义谁来杀你”之类无比乐观的话。但是如今不同,因为刺杀的对象多了颜先生和二位小公子。
记得那日月光正好,一家四口正在其乐融融地进食。屋外突然人生嘈杂起来,隐隐有人喊了声“有刺客”。
我便当机立断地一把护住二位正在喝鱼汤的小公子。我抬眼望向门外,只见来人是两个,皆是黑衣蒙面,刀片反射月光刺痛了眼睛。子渊趴在我怀里瑟瑟发抖,不疑却大着胆子看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