爪机无力，沙发？

额，要是插楼了就删了哈！

先来一张还未完稿的铅笔草图镇楼

画得不大像 请轻拍啊

拿解药的条件是顺利演好她写的学院祭主题剧。他摆出招牌的半月眼，一边翻看剧本。「H and W」，福尔摩斯与华生，女扮男装的名侦探和医生室友华生，吉田步美跟江户川柯南。他问过她为什么不换一下男女身份，非要让他演华生。她只是淡淡地回答，平城的福尔摩斯是工藤新一。然后他就彻底无语了。嘛，也只有她能这么霸气地把这俩人写成狗血的一对吧。
跟步美对台词时，被一场哭戏难倒。他眼睛一眨不眨半天也挤不出几滴泪，元太光彦提议用眼药水或者洋葱，但是到时要一鼓作气演下去，这些办法都行不通。而且，他得边唱歌边哭。看着一旁担任编导的某某，不禁想，灰原，你果然是有仇不报非君子啊。
排练期间，她再没有平日的冷嘲热讽只是偶尔转告博士的话要不就是提点下他剧本该注意的地方，大概是被她锻炼出的找虐心理在作怪，他甚至有点不习惯。下午日暮西斜放学回家，步美在他耳边悄悄问，柯南，你是不是跟小哀吵架了？哪有，步美你想多了啦。是吗，那小哀一定是恋爱了！你看哦，她最近都只跟光彦好。
怎么可能。第二天午休配戏时，他神思恍惚，忍不住往她那边打量。哟，这家伙还真是跟光彦走得忒近了点吧。他移动到她旁边，拍拍肩膀，喂，灰原，你不会真的想勾搭纯情少年吧。啊？她先是一愣，而后露出那一贯阴森的笑，怎么，吃醋了？像是心事被拆穿了般的紧张， 白痴啊你，连平日卖萌装蒜用的半月眼也没有了。
时间紧迫到还剩半个月就要正式演出，他还是没有哭出来一次。虽然以她的脾性，到最后肯定还是会把解药给他，但，毕竟是第一次被她认真拜托什么，所以一定要做好才行，这样想着。然后，他打电话给自己那位前知名女演员的妈妈取经。
“这个嘛，试试去想着你暗恋一个人，喜欢跟她在一起，为她付出很多，但是她什么都不知道，大概就是这种感觉~”
“老妈，你觉得我看上去像是懂得暗恋的人吗……”
话还没说完有希子就已经调戏一样地笑出声来。是啊，他跟兰，都是心思昭然。

开演的前一天，他被她拉去街上闲荡。一路上是静默的只有周遭此起彼伏的蝉声。他跟着她走，一前一后，夕阳拖长了影子，四下是橙红色。突然她停住，指着斜前方林荫道的一棵树说，工藤君，你记不记得当年救下的那只脚掌受伤的小猫？你记性要不要这么好。是啊，有时候像金鱼一样七秒钟就能把什么都忘了说不定更好，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想要拼命去记住，难过的也好快乐的也好，像刚才走过的米花公园还有地下通道，这条柏油路，甚至是学校，都舍不得忘掉，我，是不是太贪心了呢？
“我记得你说过，看见小孩子的裸（河蟹）体也没关系吧。”
“呵呵……我的屁股可不想在吃辣椒粉了……”
“那和小孩子接吻呢？”
“啊，灰原……”
彼此间维持了很久一段沉默，直到她摆摆手，说：谁让你不准我调戏小正太。明天会把解药给你。刚好三个月。工藤君，我不欠你了。
“灰原，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第三次问出一直盘踞在心底的问题。
落日呈鸡蛋黄一样温暖的颜色，她一幅欲言又止的表情，什么话也没有说下去。只是伸出右手拉了拍拉他的书包背带，走啦。眼前满是她那双落寞的蓝眼睛。
蝉鸣杳渺。

冬天，她按习惯把冰冷的手直接贴上他的脖子背后索暖，然后他立马跳起来对着已经裹成球的她横眉竖眼道，灰原，你说你都穿这么多了怎么手还是跟冰棍一样啊。因为我是冷血动物啊。对方嘴角马上抽搐，真是的，拿去。她接住对面咬牙切齿的他扔过来的东西，一副暗红色手套。快点戴上啦，不要再来毒害我的脖子了。是是是。她一边打量一边戴上了手套，那些扎人的羊毛线上还残留着之前持有者的体温。你在哪儿买的啊，这么粗制滥造，看，这里都绽线了。喂喂，你还真是不可爱诶，这种情况下应该先道谢才对啊！先别管我在哪儿买的，嘿嘿，是不是很暖和？嗯。 温暖得让人不知所措。
他把脸凑过来：Merry Christmas. 灰原。

她想，时间会冲淡一切，也许。如果没有APTX4869的解药不去铲除组织，他们就能这么一直当天真快活的小学生，他就可以陪伴自己久点再久一点，多好。然而一切终究是妄想，是奢侈。工藤君，你不知道还是不知道啊。当然，她想，也，不想让他知道。这种情感就像渴望一个人来揭开自己的面具但又怕他看到本来面目后落荒而逃。而面具下的，往往是人们薄若窗纸的真心，一戳就破。所以她只能这么站在他身后，默然。而他不用知道，也不必回应。她明白，她与他，不过是偶然驻足于对方生命中的一小段胶片里，是过客。
她当然嫉妒过那个眉目柔顺，笑容温婉的天使。纯粹的天真，纯粹的善良，纯粹的那么美好着有人呵护。不含杂质。笑容里有治愈的光。无毒无害。嫉妒到羡慕。
知道新出医生要对毛利兰求婚的那天他若是摔盘子砸碗还好，可他只是一蹶不振地求她。
“呐，灰原，我只是想去看看她是不是幸福。这点仁慈都不予我，你好残忍。难道不会觉得亏欠吗？”
对，她欠他。欠他十年柔和温暖的年月，欠他与恋人执手耳鬓厮磨的时光，欠他幸福。工藤君，我要怎么才能还给你？
她记得那天她扮成工藤新一去向毛利兰求婚，不会变声，只好一笔一划的写，执拗、维艰地。写下那些入骨的相思情愁，甜言蜜语，还有求婚的誓约。不用担心字迹不一，她从很早的时候就喜欢偷偷地翻看他作业本然后临摹，点横撇捺，顺代自言自语嘲讽一下他的字好丑，然后抿嘴嗤笑。毛利小五郎抹了一把鼻涕一把泪，愤愤道宝贝女儿还是被侦探混小子给抢走了。铃木园子一巴掌重重拍过来，工藤新一敢对兰不好的话有你好看的。笑着点头，一侧脸颊上缀点出的酒窝是心脏上戳出的小洞模样。
Would you marry me？ 对方眼底闪着泪花，Yes，I do！
工藤君，我不要再欠你。

在身体变大和变小的最后一分钟内，心跳是完全停止的。在这三个月里，她每天都服用好几次临时解药，不断大小交替，心脏早就不堪重荷。六月的东京已经开始炎热干燥，身体日渐虚弱的她终于昏倒了。高烧到接近四十度，全身酸痛。她想起以前也有好几次类似的情况，她在家里重病不起，醒来可以看见守在身旁的他。迷糊间她知道是博士匆忙背她去了医院，她在博士耳边小声呢喃，不要告诉他，什么都不要。烧得厉害出现幻觉，他把脸凑过来，怎么又做噩梦了？梦见我死了。哈？别胡思乱想了，我在这里守着，你安心睡。薄薄的夜色笼罩上他的额发，眼睛干净明亮是星辰。而她只是笑着摇头，我对你的能耐表示质疑。你呀，还是那么不可爱。
体温在次日早上恢复正常，博士告诉她只是普通的夏季感冒，没什么大碍。但是自己的身体状况她当然最清楚不过了。离开医院时，她想起隐约间听见的医生跟博士的对话，这将是她最后的一个夏天。
金鱼公主的故事是九岁那年元旦祈福时听神社住持讲的。橘红的金鱼公主得到了变化成人的秘药，代价却是在不说话的情况下让一个男子爱上她，时限一年。否则会死。漫漫石板路，惊鸿一瞥，一张温柔的脸。七夕，坐在神社地板上等约好一起放烟花的女友的男子。怦然心动。偷偷跑去坐在他旁边，小心翼翼凝望着，而他却只是专心等待女友目无其他。于是金鱼公主伸出手，在快要碰到他指尖的时候，女友来了，他起身离开。 次年夏天，同一个地点，金鱼公主找到了他。男子的女友有事无法前来，他向巧遇的金鱼公主絮叨着自己的琐事。又是那条青石板路，大雨不期而至。雨雾缭绕，神社屋檐下，迸溅出星星点点的暖金色光与他的一句“最喜欢这样子的花火了”一同闪耀。我也喜欢啊，线香花火，还有你。怎么就只剩最后一根了呢？她探过头去，留下一个触碰不到的吻。无法说出口的恋情，和金鱼公主，消失这个夏天男子手中最后一束花火熄灭的白烟袅袅里。
这不就是小美人鱼的翻版吗？身旁的他听得纳闷。是啊，都是傻女人，不懂天涯何处无芳草的道理，认定了就死心塌地；自己遍体鳞伤甘之如饴，却不愿意爱人受伤，还真是傻呀。喂喂，人家还是挺伟大的，嘛，从某个方面看还真有那么一点点像你呢。哦，是吗？那我就当作夸奖收下了。 现在回忆起来，居然一语成谶。忽然不知道该悲该喜。
啊，终于到了该告别的时候。

临走之前的人是不是都巴心不得把看过的景色烙在视网膜上呢？
黄昏的日光太过浓酽绝望。她拉过他手腕，靠近。能感觉到他还没来得及起伏的鼻息，一瞬间的事，她知道自己长长的睫毛已经贴上他那幅黑框眼镜，却在唇瓣即将相碰时把头一偏，轻轻吻上他的唇角，蜻蜓点水。傍晚夏天的风撩过他额前发梢时他脸微微地红了，她想起刚才他咚咚的心跳声。空气凝滞了一般。
“灰原，其实能一直这样下去也挺好……”“大侦探，我只是开个玩笑，认真你就输了。”谁都讨厌被同情。她也是。
谢谢你，工藤君。她想，就让这些安静的美好的东西作为最后留下的讯息吧。愿你记认的我，永远笑得云淡风轻。别忘了我。
“所以，请忘了我。”

学院祭那天早上，冲矢昴来接她。她告别了博士，叮嘱他要爱惜自己的身体多吃低卡路里食品，还有不要告诉工藤新一她的病情。博士点头应允，给了她一个紧紧的拥抱，还附赠在她白色衬衣肩头晕染开来的大片泪渍。去机场的前两个小时她去了宫野明美的坟地，她在简单的石碑下放上一束百合，白色的。她轻声说，姐，志保很快就会来陪你了。冲矢昴走过来递给她一块方巾，而她只是冷冷地打开他的手，我还没有原谅你，赤井秀一，至少现在没有。
飞机已经升到三万里高空，往下望是层层叠叠铺开的云。鱼鳞状。
他说过人类的体温对鱼来说太灼热了。是的，对她来说太灼热了，一不小心就会被烫伤。但又为什么会拼命乞求触碰呢，他脖子、手掌，甚至是心。原来她是鱼啊，快要葬身火海的鱼。燃尽而死。
现在舞台剧差不多已经开演了吧。她不是福尔摩斯迷却很心水福尔摩斯跟华生的关系。太像了，不是吗？
工藤君，这算是我留给你的一个小小报复吧。你现在懂了吗，或者永远也不会懂。没关系。
构思剧本的时候她常用铅笔在纸上轻轻描写，用的是十二岁少女不易写好的花柳体，优美流畅：「H and W」， Holmes and Watson，Haibara and edogaWa。
她一直以为这只是属于灰原对江户川的心事。只是她忽略了，不管是灰原哀还是宫野志保，都是爱着他的。江户川柯南也好，工藤新一也罢。
但是现在，灰原哀和江户川柯南都已经变成历史。像老生长谈的那一句：再也，回不去了。
她看着七岁那年在那辆老式黄色甲壳虫汽车旁拍的照片，里面有博士，少年侦探团的各位，江户川柯南，还有灰原哀……

「烟烬」
灰原，再见了。じゃね。
工藤君，永别。さようなら。

「燃烧花朵」
五年内的某个夏天某夜。偷跑到树林里的两人。
他坐在高高的梧桐树上冲她招手，灰原，上面风景很好哦，你也爬上来嘛。看着身穿绀蓝浴衣的他渐渐被夜色氤氲成墨绿的叶片隐匿，她揶揄道，能爬这么高的大概也只有江户川柯南和猴子先生了吧。
嘿嘿，现在还多了个灰原哀小姐。不想摔个半残就闭嘴。他却笑得龇牙咧嘴像个没事的人样去揉她头发，别这么凶巴巴的，会长皱纹诶。暧昧的小动作。蝉声暗浮，平平仄仄平。
“不变回去没关系？”
“嗯，她身边有园子和大叔他们应该没问题。再说你看下面人这么多，我们哪挤得过去。”
“亏我还替你准备好了工藤新一的衣服。”
他忽然转过头，定定地看着她，眼神清澈。灰原，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一声破空巨响，流光四溅。她附在他耳边轻声细语。什么？烟火的轰鸣游人嬉笑声湮没她的轻言，他听不清她的耳语。她嘴唇一张一合。搭—档——？你猜啊。切……
她耸耸肩，笑了，不经意瞥见他被焰火照亮的稚气侧脸。
尽是光怪陆离烟花绽放。一朵一朵地开，一朵一朵地灭。于天幕盛怒，又须臾。映在人们的眼中，只剩最后的缱绻情怀。
赤、橙、黄、绿、青、蓝、紫。
（あいぼう）搭档的日语发音再短一点，就是（あいぼ）爱慕。
「夏の匂い 夜が包んで
　 　ぽたぽたおちる 金鱼花火
　 　 どんな言叶にも できない
　 　一瞬うつるの あなたの优颜」
一缕一缕滴落的，燃烧花朵。明灭如斯。

Fin.
写于 2012/11/12

沙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