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柚木side~
她一定不知道,我是比莲更早喜欢上她的。
虽然,我在很久以后才意识到。
记忆中的最初,奔跑的她,带着飞扬的红发撞进我的怀里,不停地说着抱歉,手忙脚乱地帮我捡起散落一地的乐谱。
仰头的时候,明朗的笑容映衬着发亮的金色眼眸,让我有了一瞬间的怔忡。
心里忽然就狠狠跳了一下。
那时的我,还不知道,就那一瞬的悸动,便注定了我们今生的纠缠。
而我更没想到的是,在自己都还没有明白那瞬间悸动感觉的时候,再见她,她已然是莲的女朋友。
月森莲,是我的表弟。
我从来不知道,她眉目间满满的幸福,竟会有着灼伤人的光芒。
她拉着莲的手,他脸上浮现出些许别扭的表情,却没有拒绝。
我有些讶异。
一向不喜欢别人触碰的他,竟也会有牵着一个女孩的手的一天。
自此相熟。
在我的印象中,从来没有一个人的笑脸可以像她一样,能给人带来透彻心扉的温暖。
那么的真实,没有杂质。
偶尔,她也会有小小的调皮。
比如故意在穿着高跟鞋的时候跳到我身边,踮起脚来用手比划着我那时与她看起来差不了多少的身高。
然后露出得意的表情。
莲站在旁边,眼里流露出笑意。
我在无奈之余,心里却有些连自己都无法觉察的细微的欣喜。
那时我不知道,在不知不觉间,对于她,我开始和莲一样,有着相同的宠溺。
我想,她对于莲来说,一定是阳光一样的存在。
莲冷清的眼里开始有了温度,慢慢开始在意起那些音乐之外的事情。
甚至会来问我,给女孩子送什么样的礼物合适。
话说完,便别开脸去,耳边微微的潮红却泄漏了一切。
我不禁失笑。
过后,却不由轻轻抚上胸口,刻意去忽略心底突然间泛出的疼。
许我是羡慕的。
羡慕他可以毫不犹豫地坚持自己想要的,羡慕小姨从来不会强迫他接受自己不想要的,不必有许多人每天明里暗里地注视着你所有的一切,迫不及待地想要抓住你所有的错误和弱点。
是的,我羡慕。
在某些时候,甚至是嫉妒。
就像,我被邀请参加他们的毕业舞会,谁也不曾想她竟然会在那么多人面前大声地说出自己对莲的喜欢。
莲在瞬间的错愕以后,只说一声:“傻瓜。”
却让在身边的我足以听出里面满满的幸福。
“真是个傻瓜呢!”
我轻轻地笑,握着杯子的手却紧的让我发疼。
那时我才知道,她于我,也是阳光。
他们毕业后一年,莲到维也纳留学。
这是他注定要走的路。
莲拜托我替他好好照顾她,我微笑应承。
他走之前那个夏天她的生日,他送她的礼物是一只小狗。
她笑弯了眼睛,给小狗取名叫月。
莲的脸色变得有些古怪,最后却依然只是化为无奈的一叹。
送行那天,她在莲的怀里把眼泪擦满了他的衣襟。
那是我第一次见到她哭。
却也只能……看着而已。
况且我的身后,还有我的未婚妻。
一个名义上的未婚妻。
我能做的,不过只是在最后把她从他怀里拉过。
那时我心里想,我大概永远也不可能像莲一样把她拥在怀里。
此去五年。
然而,命运,究竟有多残忍?
一个电话,一段新闻,足以让我的世界颠覆。
原来真的没有神存在的。
她终于醒过来,第一句话就是问莲在哪里。
每个人的沉默也让她能够知道。
我以为她会失声痛哭,可她却一滴眼泪也没有掉下来。
只是怔怔地,反复说着一句话:“你为什么叫我不要来?”
那么空洞的表情,仿佛能将她整个人吞没。
再次昏迷后醒来,她却什么也看不见了。
似乎所有的感情都已经随着莲逝去,那曾经阳光明媚的脸上,只有着模糊的笑。
开始不见任何人,甚至于缺席莲的忌日。
我知道,她是不敢,也不愿接受。
我很意外在三年以后她的主动出现。
单薄的棉布长裙外套了一件并不厚实的外衣,这样忽略自己身体的行为让我感觉很生气。
忽然发现,这么多年,有关于她的一切总是能挑动我情绪。
我终于提出想要照顾她,想要真真实实地陪在她身边。
然而,她用我的责任回绝我。
是的,我的责任。
可是,我多想能为自己活一次。
“明天见面吧。”
扣下电话,我再一次看向紧闭的房门。
这一次,我想好好的保护你。
拉住一直盼望抓住的你的手,陪着你一起走下去。
亲爱的,请相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