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两天,有个小孩问我,树皮怎么吃,我说我没吃过,不会吃。
其实,我不愿意去想,树皮怎么吃。但是这两天,吃树皮的那些事,整天在脑子里头晃悠,我想说说。就先从吃树皮说起吧。
树皮剥下来,把外面硬的一层(死皮)刮掉,留下相对软的部分,然后再水里揉,把苦水揉掉,放在太阳下面晒干,再掺上花生壳或者干红薯藤子,用小磨磨成面子,有的人家没有磨,就舂成面子。
然后撮一点鱼粉(这个鱼粉就是积攒下来的鱼骨头晒干,然后干炒,磨成面,那时候鱼骨头和乌龟壳舍不得扔,晒干捣碎磨成面,算是荤菜了!吃的时候那股子鱼腥味儿那叫个香!)添几瓢水烧开,洒点盐巴。
吃的时候盛起来,拿筷子在油罐子里沾一下,再在碗里挑一下,就算是放了油了。
小孩子开始不吃,但是经不住饿啊,实在没办法了,不吃那个吃啥?后来碗吃得比狗舔得都干净,还不管饱,剌嗓子,难以下咽不说,还大便干燥不好解手。最主要是没油水,顶不到半晌就又饿得心慌。
后来没办法了,吃棉花籽,棉花籽好歹还有点油,棉花籽吃完了还不见粮,实在没办了,狗皮袄子烫烫,刮了毛,切一块一块也能顶几天,狗皮可不是什么好东西,别心想那时候怎么还有人穿皮草啊!皮个屁的草啊,狗皮只有放牛的放猪的和要饭的才穿,就是最低等的人穿的,实在没棉袄了,没办法,捡张狗皮叫人胡乱缝一下,就是狗皮袄。
狗皮袄子吃掉了,家鼠、野鼠逮净了,树皮剥干净,草根子掘光光……河里连个虾都没了!你要问了,大旱啊?
不是。
大水啊?
也不是!
那是啥?
有粮食!但粮食要交公哩,生产队的粮食,你也敢拿?那是响应毛*主*席号召哩!广积粮嘛!每天早上去生产队出工,扛着锄头、大锹,两腿都打飘,还要跟着队伍一起唱:艰苦奋斗,自力更生,顽强**,不怕牺牲……有时候还没走到地方,眼睛已经开始花了,饿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