涩 

By 过山风 

上 

红头发的樱木花道其实是个内向的孩子，这是了解他的水户洋平界定的。 


最近洋平发现樱木花道总是对一个名字很敏感，或者可以说是对一个人敏感。 
“樱木，你是不是太在意流川枫了？”在樱木花道又一次因为听到了关于那个人的某些音节而不自觉地转头去寻找时，洋平半开玩笑地问。就在樱木花道因此发愣的空隙，洋平接着说：“晴子虽然迷恋着流川枫，但我看也只是高中女生崇拜偶像的程度，况且流川枫对晴子也没有那个意思，你干嘛对他还那么在意呢？” 

其实，这也是樱木花道正在烦恼的一个问题，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那么在意流川枫，可是他的大脑和行动就是不受控制地要去想着注意着那个他原本很讨厌的人，难道是因为太讨厌了吗？说来如今已和晴子没多大关系了吧，正如洋平所说的那样，不应该是因为晴子才那么敏感的，那又是为什么呢？想着这样的问题，樱木花道有些莫名烦躁。 

球队训练完毕后，流川枫会照常留下来继续练习，每每这个时候，樱木花道都会有些没来由的高兴，或者说是兴奋。他会一边练习投篮，一边偷看在另一边练习的流川枫，甚至有时会停下来专著地看，就连他自己都没有发觉地就那样一直看下去了，带着一种极其复杂而灼热的眼神，盯着在篮下飞跃的流川枫。好象要用视线把那个人点着。 

当然，流川枫再迟钝也会发觉这样热烈的目光，何况，那种温度已经能够燃烧起他身体里的火苗了。有着压抑不住的冲动在血液里奔腾，虽然不知道那奔腾着的热浪和欲望是什么，但这正是他们这个年纪的少年所特有的炽热。被那样的盯视着，其实并不讨厌。有时流川枫会狠狠地瞪樱木花道一眼，有时也会用手中的篮球砸过去，“白痴，你在看什么。” 

两个人一对一的时候，樱木花道就更高兴了。而这个时候他一般都会变得很沉默，看着流川枫的目光灼热中带着挑衅，还带有身体上肆意的挤擦。对峙时，就算没有被流川枫迫得无路可走，他也要故意撞上流川枫的身体来突破防线。这时，流川枫绝不会说樱木花道你犯规了，他会毫不客气地用拳脚来教训对自己放肆的家伙。于是，打球每每都会演变成打架。 

流川枫多少对樱木花道近来的种种行为是无可奈何又气又恨的。翻了无数个白眼骂了千百个白痴，那家伙还是很高兴的样子，是他怎么也无法理解的，正如他还是会留下来练球整个篮球馆就只有他们两个人互瞪互骂，也还是会和樱木花道一对一然后一起吵闹打骂着回家一样，自己的种种行为也是他无法理解的。 
不过，这种问题并不会让他太认真地去思考。 

流川枫承认樱木花道运动方面的天才，正如樱木花道欣赏他永不服输的精神。然而，这种认知只能促使他们成为一对无敌搭档，却与他们能否成为朋友完全无关。而且，他们也似乎并不打算往这个方向发展。虽然旁人并不这么认为。 
很多人都认为搭档就应该成为好朋友，否则，默契是无法培养的。樱木花道和流川枫在赛场上的配合天衣无缝，没有人怀疑他们的关系会恶劣到不忍见到对方的活着。除了湘北篮球队的那帮人。 

有种仇恨是无法言明的。换种说法就是：天敌的形成是无理可据无根可寻的。 
一直以来樱木花道都很在意流川枫的一举一动，只是最近更加变本加厉罢了。他们如同天雷勾动地火的激烈关系在湘北已经成为一种习以为常。所以，倒没有人觉察出这种变化。可是，在他们自己心里却很清楚，有些东西正在变质。如同高温下的食物，从发酵到霉变，再到腐烂。 

有种东西，正在他们的身体里发生着类似的化学反应。 
他们并不是朋友。就算是朋友之间也不见得能够了解对方的细微。比如樱木花道已经掌握了流川枫在罚球时眨几次眼睛才投篮，又比如流川枫快要睡醒时会发出咕哝的声音，再比如流川枫一紧张就会用左胳膊上戴着的护肘去擦汗……等等等等。 

流川枫尽管没有转眼去看过樱木花道，也知道他的目光在追随着自己。甚至都能够根据背后的热度准确地判断出樱木花道的方位和动作。还有，他必定知道在他抢进篮下三秒区的前一刻，樱木花道一定会“奇迹”般地出现在篮筐之下，像头狂狮一样向他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