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待那日我自外面回未央时，明徽回禀道是翊凤明婕妤被遣送禅院三月，皇上下的旨。彼时手上动作骤然一顿茶水翻荡着溅出些许砸在裙角，我至今犹记，那晚与我一同登楼赏月的不是旁人。 ]-
-[ 待入了夜，出门前抬头瞧了眼天边明月，景色不差兴许还能入的了她的眼。在家中虽是承着大家闺秀的身份，可私下倒是偶尔和姊姊兄长小酌几杯，入宫前许是怕将来孤寂惆怅，便带了些来。今夜这一遭，我不知道是怀着何等心思来的，同情，嘲讽，可转念想想，她看起来如此一个高傲之人何须我来嘲笑又何谈怜悯。 ]-
-[ 正想着是我自个儿多想了，这头前脚已是到了，庭院深深却是偏僻清冷的很，禅院虽是是个清净心思的地儿，可若久了换成我也是受不住的。侍卫见我也是问安启门，含笑朝他颔首继而提着食盒往里走。昏黄的灯光下那抹倩影映入眼帘，敛了心思轻蹑莲步往她身旁去。笑道。 ]-
：我们...又见面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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跪坐蒲团之上，是夜月色甚好，自身后菱格疏疏落落筛入，将自己颀长的倒影拖曳身前，仿佛一抹鬼魅。于管弦丝竹中寒，于苍穹看见深潭，一切终化作无所有，我却在无所希望中得救。我睁着双眼，看不见光的世界让我无比寂寥，我阖目而视，一切如此明澈，上天入地，无所不能。
身后清音作，平白让我想到那夜的月光，我在后宫见到的最后一次月光，清朗润泽，不见瑕疵，我再也没有见过那样的月光，伴随月光一同消失的，是当日的我。人生太多一语成谶，难道只因害怕这样的事，我竟自此不必多言了？我没有回头，只拨弄指间念珠，声音很轻，在寂静的禅院中却听得明晰：
才人棹雪而来，我却不曾扫花以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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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回事

：呵，有何妨，我要的又不是那个形式.....
-[ 语气渐弱渐浅可笑意却愈发宛然洽柔，甚至还有些怯怯懦意，即便是近在咫尺的人可其间的疏离我也能感到的。棹雪扫花相待我何尝不想，可如今此番景象我宁可不要。上半辈子的快活日子过足了，如今一桩一桩悉数接踵而来，这只是头一遭且还和我沾惹不深。我深知，眼前伊人从不需要旁人投去的怜悯，至少现在是。 ]-
：我瞧着今儿月色不错，我也无聊闲得很，想着来同你说说话也是好的，不会赶我走吧....？
-[ 许我这是明知故问，抑或料定了她不会驱我，如此便是缓步走到佛像前，放下食盒，双手合十置于胸前双目微阖，虔心弯身俯首揖拜，我从不信佛，但却敬佛。折身噙着一如初见时的温软笑意，轻启檀口。 ]-
：可有兴致小酌几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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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人话语间嗔意毕现，平白为寂然禅院添了几分明媚之色，在禅院见到的人情，反比在琅玕多了。南溟有鱼，其名为落，得时变化风雨，无所不能；不得时不过寻常大小，混居龙鱼之间，其形无异，或遭劫难，匿泥潭之中，静伺良机。而今的我没有挫败，没有不甘，不过等待属于我的东风罢了。指着龛中大佛，眉黛轻弯，话语盈盈透着暖意，似清辉都为之暗淡几分。
“这里的主人，是他，不是我，他不赶你走，我岂能替他作主。”
迎之入座，侍儿奉盏，斟一盏白水，推至她面前。
“以茶代酒，月光融于水中，相信才人定能品出几分甘冽。”

：不管谁是谁的了，反正我不走就是了，可对？
-[ 朱唇嫣然弯角之处赫然赊着绵柔笑意，歪头即是喃喃般迎上她的目光调笑反问。星眸不经意瞥了眼外头的月光青涩泻流，如斯安宁惬意。依着她的侧身作请即是移步敛衽落座，瞧着她手中从善如流的娴熟动作，不禁抿唇笑之，看得出来，她过得挺好，丝毫未有看出颓然之意，或许，她正在蛰伏，只为等一个契机。闻言撇头凝了眼飞金佛像，回头伸手执盏澹澹笑曰。 ]-
：本想摆上清酒小酌，可菩萨在上，我若真如此才是真真大不敬了。
：从来都觉得茶是茶酒是酒，怎可相并而论，可待那情意同这清冽茶水入口，才是品出了些不寻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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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噢？哪些不寻常？”
略偏过头去，月光为伊人镀上一层清冷娇脆的轮廓，观之楚楚，这样的性子在后宫中并不常见，因此倍觉珍贵。我举盏，至少到这一刻，我十分欣赏她。
“诚心礼佛，一切空相，饮酒又何妨；好酒之士，兀然而醉，豁然而醒，不觉酒水之辨，饮水又有何妨。”
“禅院观月，仿佛景致更好，与月更接近了。才人以为呢。”

：我觉得，意义两字足以诠释。
-[ 我此时许是垂眸漫不经心瞧着杯盏中的清茶映着清辉，她的目光在我身上流连即离。我抬眼瞧她将她眼中欣赏之意尽收眼底，我同举杯，如她所说，我着实能尝出些甘洌。听着她诌诌直言不禁带笑搡她。 ]-
：就你大道理一套一套的，我不爱听。
-[ 本是茶水入喉却像是烈酒下肚，我半眯着星眸蹭到她身旁，借着那股莫名的“酒劲儿”歪头枕着她玉臂，就如在家中靠着姊姊一般惬意。抬首望着那高空一轮明月，湛湛一笑。 ]-
：嗳，你不说我还真是没留意。果真...比旁的地儿近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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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婉伸郎膝上，何处不可怜。”
莫名的想到这句话，便说出来了，此时月色恰自菱格渗入，长久的见证着这一切，她的发香入鼻，月光笼着她发间珠翠，俨然柔和了几分。
我一瞬间想到了蓼儿，昔年外祖家中，芙蓉窗下，她将头枕于我的臂间，我执梳箆为她捋顺了青缎般的长发，往日失落的姐妹情谊重上心头，鬼使神差般，我以手为梳，往日的情景，在今夜寂然的禅院，重又上演。我长久的享受这须臾的宁静，仿佛是漠漠岁月中不为人知的感念与留恋。
“我竟是有些醉了，引这么一句，倒是不太恰当。。但看得出，妹妹亦是醉了。”
妹妹二字，消弭了二人间的隔阂，我素来好强，而今日，她却逼我摘下清高的面具，毫无顾忌的予她温柔。

：莫非姐姐是那郎....嗯？
-[ 似笑非笑地撇头睨了她一眼，唇角一挑勾起温温然的笑意，正过头依旧回到她的臂弯中，许是有些硌便又往里蹭了蹭，待舒适了身子才覆了满足的笑容。在她怀中总是能嗅到一丝香溢，抬眼即是玉盘入目璀璨不逊白昼的日头，心里忽地涌上一股暖意，不觉启唇咯咯一笑。 ]-
：无碍，听着挺好的。其实呀....有时醉了才能有意外。是不是？姐姐....
-[ 我真的是醉了，不省人事了吗？未必，因为我还晓得，此时我正唤她一声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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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非姐姐是那情郎....嗯？
-[ 似笑非笑地撇头睨了她一眼，唇角一挑勾起温温然的笑意，正过头依旧回到她的臂弯中，许是有些硌便又往里蹭了蹭，待舒适了身子才覆了满足的笑容。在她怀中总是能嗅到一丝香溢，抬眼即是玉盘入目璀璨不逊白昼的日头，心里忽地涌上一股暖意，不觉启唇咯咯一笑。 ]-
：无碍，听着挺好的。其实呀....有时醉了才能有意外。是不是？姐姐....
-[ 我真的是醉了，不省人事了吗？未必，因为我还晓得，此时我正唤她一声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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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真是烈酒，竟令妹妹醉痴了说疯话，把我当做情郎，你呀……”
清茶两盏，月光一湾，浮香萦发，佛祖为证，相与枕藉菱格之下，棂外残雪为衾，不知东方之渐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