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将头靠在座椅的垫子上,回想着自己的一生。
却尴尬地发现没有什么值得回忆的东西。战争已经持续了20年,参战的4个最强国家的脚步都已如陷入泥沼般难行,从幼时就熟悉的二号,博物馆里的早期试验车一直到现在自己曾投身主持设计的野蜂虎式,数以千万计的人们手持着不同的武器致力于用手中的武器和自己的头脑将对手置于死地,至于一开始战争的理由早已被无可化解的仇恨取代。在千万里的战线上,无论风雪还是烈日,绝望还是杀戮,战士们带着永不悔改的信念,奔赴不同的远方,死生不渝。哪怕他们眼中的未来仅剩天寒地冻,举火燎天。
人类永远都不会满足现状,而且现状也永远都无法满足。
金钱,权利,领土,人,或是其他。
因为不满足,所以想去满足,于是战争开始了,拼死了保卫自己和所谓重要的人们的所得,掠夺别人和别人重要的人的失去,来补偿自己的失去,如此往复,恶性循环,冤冤相报何时了。
自卫的战争,守护着自己和重要的人,和平家们如是说。
而野心家们反驳,扩张的战争,是让自己和重要的人能生活得更好。
战争的得与失,就能如此冠冕堂皇的解释?
似乎只有在人之将死的时候才会思考这些往日看似无用乃至荒谬的事情,连熟捻于心的公式图纸数据都已被遗忘,只剩下那个分别的日子的印象分外清晰—— 柏林办公室壁炉里的的火在熊熊燃烧,不时传出木柴烧焦断裂的噼啪声。父亲平静地面朝窗户,看着窗外凛冽的风卷起残留的枯叶,而天有浓重的灰色,云层厚重,低沉而阴郁。
“露西亚是一个根本不知底线几何的斯芬克斯,我没有任何胜算。所以,对不起。”
也许父亲仍然爱着自己,他只是用自己的方式。但她却任性地逃开,用无尽的研究工作将自己埋没。
她低头,发觉自己修长泛白的手指因寒冷而僵硬,那日父亲默默摘下眼镜,用略微颤抖的手,对着自己说:“既然那样,德意志的战车测试组有你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