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那只原本看上去十分痛苦的眼球眨巴了几下,最后一次睁开时便以惊人的速度恢复成了周围眼球的正常模样。
还没待八田发言,那变得亮闪闪的眼球便冲着滴眼药水的恩人俏皮地眨巴了几下,然后一路移动到了某块墙壁前,将视线直勾勾地锁在了墙壁的某处。
“那里有什么吗?”八田走过去顺着眼球的视线看向墙壁,只见灰色的墙壁上似乎有一小块与周围的颜色不同。
“……有没有暗道之类的玩意儿?”跟过来的伏见一脸不耐烦地发言。
“不用你来提醒!”八田瞪了伏见一眼,抬起手摁在那块异色的墙壁上。
于是随着“咔嚓”一声开关打开的轻响,面前的一块墙板便轰隆隆地移动向了一边,石块和粉末因为墙壁的变化接踵而至地往下掉,当一切安静下来的时候原本光滑的走廊墙壁上真的开出了一条暗道。
地上的那只眼球不知什么时候闭上了,似乎是示意着可以从它上面踩过。
二人没有多说什么,以莫名其妙地同步率对视了一眼之后便并肩向内探索。
密道通往的空间相当狭小,只有一条路那么窄,半条走廊那么长。空空荡荡的空间里什么都没有,地面上的一抹赤红吸引了二人的注意力。
在看清楚地上那个东西全貌的时候,八田和伏见都皱起了眉头。
——那是一个鲜红的玻璃珠。
那是一个像宝石般闪闪发光的小红球,和印象中的那个少女玩弄的玻璃珠没有两样。
“这个是……安娜的玻璃珠?!”八田一下子傻了,然后就拾起玻璃珠疯了似的冲出了暗道,左右环顾着大喊,“喂——!安娜!你在吗——!?”
一想到那个年幼的不堪一击的少女也像他之前一样独自徘徊在这疯狂的美术馆里,浓浓的忧虑与恐惧感便从脊梁深处窜上,刚刚为止吊儿郎当的气氛顷刻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八田意识到自己的声音里带着颤抖。
——可恶!究竟是谁干了这种事!
——安娜……千万别出什么事啊!
“啧,美咲,冷静一下,”跟着出来伏见此刻脸色也相当难看,不过他担心的是另一回事就对了,“这或许只是个巧合,要知道并不是所有红色玻璃珠都是安娜的。”
“可是!可是!万一这不是巧合呢!”被伏见按住肩膀的八田情绪显得相当激动,那双明净的瞳孔随着说话音节的发出在颤抖,“安娜也是吠舞罗重要的同伴啊!如果那这是真的的话她现在的处境也相当危险!要是、要是她出了什么事的话……”
“啧,够了。现在先给我冷静下来,”伏见在八田看不到的地方握紧了拳头,他努力压制住爆发力惊人的八田,说话的口气与之前相比忽然间变得烦躁起来,“连自保都做不到的你说什么要拯救别人啊?!”
“你闭嘴!”那双被愤怒填满的瞳孔猛地放大,八田一瞬间发力挣脱了伏见的束缚,巨大的惯性让伏见直接撞上了灰色的墙壁,“退出了吠舞罗的你又懂得什么!?被青组的冰冷洗脑的你又懂得什么!?伙伴之间的羁绊怎么能被自己的安危所打断啊你这种冷血的家伙懂得什么啊!”
“……”背部的撞击让伏见有一瞬间的窒息,舒了一口气的他缓缓抬起头,透过遮挡住眼睛的厚重刘海一刻不停地注视着被愤怒冲昏了头脑的八田。
“安娜——!听到了答一声啊——!”此刻八田背对着伏见,口中不停地呼喊着少女的名字。积攒了许久的愤怒和扭曲因为一个小小的红色玻璃珠而彻底被释放了出来,承受不住那份重量的八田的精神处于崩溃的边缘。
所幸的是,残留的最后一点理智让八田没有走远,他维持着在伏见身边的状态,背对着对方左右环视高声呼喊。
伏见就这么一声不响地靠着墙注视着疯犬一样的八田。
——喂喂开什么玩笑啊美咲。
——要崩溃的是我才对吧?
——所幸的是?哈。
伏见凝视了一会儿面前尽管左右环视却没有移动脚步的八田。然后他摘下了眼睛,用双手抓上了眼睛。他深呼吸了一口气,用尽全身的力气发出了比八田更响的音节。虽然比八田的分贝要高,但高分贝的音色中却透露着令人恐惧的冷静与镇定。他这么说了:
“好疼啊。”
“安——”喊叫着的八田一瞬间安静了下来。他不耐烦地向遮挡住眼睛看不清表情的伏见投去了疑惑的视线。
“好疼啊。”仿佛是为了确认一般,伏见重复了一遍。
“……”
“呐美咲,”伏见蓦地抬起头,他放开双手让充血的双眼就这么暴露在了八田面前,然后他勾起一个惨笑,“怎么办啊。好疼啊。疼的快要死掉了。”
“猴……子……?”八田愣住了,准确地说他是被伏见的这幅模样吓住了,然后猛然间他意识到了自己刚刚的粗暴行为,“那是……我弄的?”
“好疼啊美咲,”伏见没有肯定但也不否定,他注视着八田又重复了一边刚才的话,然后他把嘴角勾得更弯,“好疼啊美咲。来帮我滴眼药水吧。”
“……啊?”下意识地回应完对方的话,八田便反应过来自己的口袋里还留着刚才没用完的眼药水。他将手伸入口袋,指尖触碰到冰凉的小瓶子的一瞬间整个人似乎冷静了不少。
“啊啊好疼啊,疼得快要死掉了。眼前模糊一片什么都看不清。好疼。好疼好疼好疼好疼好疼好疼。”伏见闭上眼机械地重复着刚才的话语,最后他再一次直勾勾地把视线投向八田,“来帮我滴眼药水吧,美咲。我什么都看不清了呀。”
空间一瞬间安静得可怕,面对面的两个人只能听到对方的呼吸。伏见靠着墙壁,噙着笑意等待八田的回复。
良久,才有一声闷闷的“嗯”飘散在空气里。
TBC
最近生物钟乱掉了= =,半夜里总是忽然睡醒啊……嘛反正醒着也睡不着就来赶紧码文……不过余了好几天的这一章也没长多少……orz
果然码文是一件苦差事,码完了我又困了……感想和回复明天来看好了。嗯就这样。= =
P.S.其实蛇眼红玻璃珠和安娜的红玻璃珠的神同步着实把我吓了一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