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贰
满城春色宫墙柳。
恰是浮光正好,韶华正好。
市丸银就在洒满了日光的春柳之下,负手而立。
自古红绿最天然,他就着了一身红衣站在那里。放佛,不是景色点缀了他,而是他点缀了景色。
市丸银在看湖,在看湖中的鱼,在看一尾尾鱼拱在一起争抢着为数不多的食量。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就连鱼也不能例外。”
说话的人悠悠一叹,接着复又咳了几声。
浮竹十四郎立在市丸银的身边,眼中是莫名的光。怜惜的光,怜悯的光。
市丸银抿了唇角,笑意不明地转过了头。
也可以说,他从来都是笑意不明的。
至少,还没有人见过他真正的笑。也或许有人见过,但他并不想让别人知道。
“十四郎,你就多多包涵这个世界吧。”
依旧是一副不清不楚的意思,依旧是一种漫不经心的语调。
浮竹十四郎觉得这个人似乎没有变,又似乎变了点。
“你究竟去人界经历了什么?”
“诶呢,”市丸银笑着,映衬着那张美丽的脸,“我忘了,真是不好意思不能告诉你呢。”
“市丸银……”
浮竹十四郎发觉自己说不出来什么话了,面对这个从小长到大的孩子。
他其实从未看清楚狐妖国的王,即使这个孩子是他从小看到大的。
一腔心事着谁述?
“十四郎,究竟怎么样才能得到快乐呢?”
市丸银的笑容有点虚,虚得就连他自己都觉得快要扯动不了嘴角了。
他总是觉得心底空落落的,像是遗失了一件珍贵的宝物,可是对于狐狸而言,除了美貌和妖术,还有什么是值得在乎的呢?
是的,他只是狐,所以不懂。
“大抵……”
浮竹十四郎是想说大抵同心爱之人在一起便能快乐,可是他发现自己也早已同那人沧海桑田
天涯海角。
“大抵是要站得更高吧……”市丸银蒙蒙昧昧地想着,蒙蒙昧昧地说着,“求亲的事物,可是准备好了?”
“再有三五日,便都齐全了。”
市丸银又不说话了,又笑了。那是意味不明、寒透彻骨的笑。
他本是狐,他本如蛇,心凉而又性薄。那求的不是亲,求的是欲。
三千欲孽海,用什么才能填的平?
只有用爱,只有用情。
这至爱至情之人来了么?来了。
只可惜,他到的不是山南,而是海北。
此刻,日番谷冬狮郎正掉在了狐妖国的边界。
待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