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楼放文。
凌统坐在自己的营帐中，点将令已下了，距出战还有半个时辰。惯使的三截棍已经擦好，弓也是。他正拿着贴身的金错刀，许久才决定擦拭。
天还没有大亮，但烛光明明暗暗，似乎支撑不了多长时间。
他拔出刀子。因为是量体定制，刀出鞘的速度很平缓，无声无息。
刀体很厚，略呈锥形，刃却锋薄。整体拿在手里沉甸甸的，却没有不称手的感觉。
他闭上眼，战场上漫世的艳红色鲜血，父亲死去时的眼神，被折断的脖子，还有他呼喊的声音，灰蒙蒙的天如灭顶之灾降临…………一一划过脑际。
从腹部刺入，向上推进。
切开胃，让内脏流出来。
把脚切掉。
把手指甲和手指分离。
然后轻轻把眼睛挑出来。
把他的尸体丢到荒郊野外晒干。
……
门口有响动，他推刀入鞘放在手边。门帘被人挑开，同时烛火也被刮灭。
“哟，凌将军。”甘宁立在那儿看着他。
凌统静了静。【从腹部刺入。】“甘将军……有事？”
“诶。”他笑。“果真领战啊——”
【推到胃的位置，狠狠搅动。】“恩。”
“怎么？怕了？”
【他大叫着，血从嘴和鼻子里流出来。】“鬼扯。”
“在逍遥津，你撤退时同张辽交过手吗？”他毫不介意他语调阴沉，如此笑道。
他愣了愣抬头正视过去。【血泡不断破裂。噗。噗。】“何意？”
“问问罢了。”他揉揉头发，“没有？”
【眼球被塞到上下两齿之间。】“没有。”
“恩。”男子仍保持着撩起帘子的动作，依稀看得见一个剪影，“那人无论使什么，左肋有空档。”
凌统静默一下，“主公命你来的？”
“差不多。我自己来的。”表意不明得令他想骂人。
“为何？”
“公绩。”甘宁嗓音低沉，沉默许久，才终像什么结复又开解了一般带笑，“可别死了啊。”
有什么东西迅速地填满他的喉咙，脑海里血腥的画面被擦掉。他又想起自己抬起头的时候，那个人微微笑。
【“我不杀小鬼。”】
远处营地的集结号声响，格外刺耳。凌统站起身整了整战袍，拿好兵器，包括那把金错刀。
甘宁一直定定看着他，知道他从他身边走过去。轻轻擦肩。
凌公绩忽然笑起来，“不劳挂心——”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