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黑豹之殇——我们是军人
【黑桃，一档，保证隐蔽最优先。】
【你们，这是自寻死路......】
【但是......你们是德意志的未来和希望，而我们，是军人。】

“不行了，黑豹他们已经顶不住了。”
钢铁残骸四散，无论她们曾经效忠于第三帝国铁十字的荣耀，抑或忠贞于牢不可破的红色联盟，现在她们都平等地安息在一起，默默地燃烧冒烟，炮管低垂。
然而，生者的战争，却仍未止息。
且不管后人是否承认，此世德国的武器设计和研发水平确实达到了一个登峰造极的地步。而这时屹立于此的黑豹，便是一个典型的例子。她以自己一车之力，几乎全灭了苏联人一个坦克连。“质”与“量”的争斗，在这个世界，20年了，仍然没有分出胜负。
但是，到此为止了。就算以黑豹⑨号为主的德国战车部队超水平发挥拼上了性命，他们在滚滚的红色铁流面前也只是一个随时都会被湮没的礁石而已。作为对手，被其惊艳表现深深震撼也好，骄傲于自己的强大军队也罢，在战斗最激烈的时候，每个人的眼球都是鲜红的，里面只有需要打倒的敌手。而此时，黑豹作为精锐所拥有的威慑力和震慑力在绝对的数量优势面前没有意义。
统观全场的罗娜表示，现在场上只有2辆4号还在黑豹的300m处苦苦支撑，而已经有几辆KV-2爬上了阵地准备直瞄射击，甚至已经有t-34开始准备迂回黑豹的侧面！
“罗娜，黑豹左半球，t-34,距离670m，APCR准备！”
“超绝，不会暴露么？”
“第一时间打掉那辆就没问题。我们罗娜可不需要曳光弹进行校射，对吧？”
“.....了解。”
4秒后，一道白芒闪过，已经迂回到黑豹侧腹300m的苏军坦克车体火光闪耀、灰烟升腾。
“黑桃，一档，保证隐蔽最优先。”
20秒后......很显然，他们没有被发现。
“呼.....太好了。”
这种发自内心的窃喜并非考试蒙混过关的侥幸，也不是泡妞成功的得意，它饱含了对战场局面已不受掌控的苦涩和偷炮黑掉敌方的那种成就感。而游戏中得到的这种愉♂悦显然无法与现实身处在战场时相比。
但是......越来越多了。

为了躲避对手的攻击，也为了抢得先机，双方的坦克和突击炮都在不断地变向机动，调整战位。不知不觉，双方战车的距离越来越近，待到能够看清对方的面容时，相隔最近的已不足百米。即便炮管上不能插刺刀，这依然成了一场装甲战车之间的“白刃战”。在区区数十米的距离上，不论哪一方开炮并打中对方，根本无所谓中弹位置，都将是相当致命的一击。所谓坦克等级上的压制，已经不是绝对的了。
但是，黑豹还在！
“DER——PANTHER！”阵地上传来呼吼如是。
那是拼尽全力守住阵地同时看到己方同伴有同样出彩表现的欣慰，更是对自身命运的无限寄望。正如前世那句德国装甲兵的写照：魏特曼已死，但德国从来不缺乏王牌！
视线中，那辆黑豹一个急停，险险躲过了苏军坦克的直射——炮弹紧接着落在了它的右侧前部。按照时间和速度的关系估算，如果它刚刚继续前进，薄弱的车身侧面很可能挨上这一炮。
横车调炮这种行为的评价由其结局判定，要么是霸气侧漏或者傻气横流——这样的姿态极易被对方抓住机会，却也诱惑了对方抢先出击。面对那辆已经停车开了一炮的苏军坦克，黑豹女王沉稳地调整炮口，抓住对方刚刚启动还来不及机动规避的机会猛轰一炮，只见曳光自炮口闪过直入那辆偷袭者激起一团爆炸携带浓烟烈火。
“黑豹”的诱导轮连同履带重新滚动起来，与虎式不同，她如同优雅的女侠，在决斗中剑走偏锋以其制胜，绝不屑于那与敌人硬碰硬的糙汉打法！　

但是——
“你们，这是自寻死路......”某个半天前还被追猎者爆了菊花的KV-1大叔已经换上了KV-2这辆新座驾，看着自己的同行们拙劣的表演实在是不忍直视的他终于忍不住技痒一熊掌拍开了炮手喷着酒气用那准度极差的152mmBM-10瞄着1500m外的某只黑豹女王来了发直瞄射击。
下一刻，雄浑而响亮的炮声从敌阵后方传出，几乎是一瞬间爆炸的烈焰出现在了豹式靠右一侧。
“152mm!!!!”罗娜失声喊道。
在其他人还一头雾水时，罗娜看到了她最不希望看到的情景：冷峻的棱形与流线的美感相结合的独特炮塔是豹式坦克区别于三号、四号坦克的最显著区别，而此时，遭到敌方炮火的侵蚀，它炮塔右侧的装甲出现了明显的崩缺。虽然看不到穿甲弹贯穿装甲留下的弹孔，看不到内部爆炸产生的火焰，就连驾驶员和车长的舱盖也没有打开，对黑豹的装甲虽抱有一线期许，但罗娜自己心里也很清楚，苏军的那近乎变态的152毫米坦克炮可非等闲，想要在如此近距离的近失弹下幸免于难，这只黑豹非得有爆棚的运气才行。
少女眯起眼睛聚拢视线，然而过了足有半分钟的时间，不论苏军炮弹在近处爆炸还是打在装甲上发生弹跳，这辆挨炮的豹式坦克依然纹丝不动，任由袅袅残烟缠绕着她的躯体，直到灰白交杂的烟雾缓慢地将它彻底“吞噬”。这场面，让她想起了在这个世界苏联8年中常见到的冻饿而死的平民遗体缓缓消失于大雪的场面，那种一言难尽的酸楚在她心底再次升起。
“超绝现在怎么办？”
“黑豹右半球，730m，t-34，APCR一发准备。”
可怜这位不知就里的t-34想要抢功却被不知从何处打来的一炮直接撂倒直接改行做了烟火师用自己的脑袋向着战场一众人等表演弹药殉爆后的惨状。
“然后呢......”
“我不知道。”超绝车长顺手点燃了克里斯蒂娜亲手炮制的香烟，一股宁神静气的香味瞬间带着轻薄的淡蓝烟雾氤氲整个战斗室。
3秒钟后.....像是下了决定，金发的少年启口开声。
“呼叫黑豹⑨号车组成员，5分钟后如果还没有回应，我们......撤退。”
就在这时，通讯公共频道里传来了指挥部的命令——全员撤退。
孤独的女王黑豹，被抛弃了。

————————黑豹的战斗室，丢丢视角————————
“唔——”
丢丢震惊地睁大了她的眼。隐隐有着变红趋势的紫瞳中，深深刻进那个身影——紫蓝发色,宝石蓝瞳，没事常常把自己所在灰色风衣的左仓风子。
只是，少女灰色的风衣染上了一种不祥的红色。
“丢丢……”
她……是因为自己受伤的吧？
平时那种冷峻的腔调，此时显得分外的脆弱：“丢丢！还能动吗？”
冷硬而富有英气的眉毛，苍白而虚弱的脸，全是不屈与骄傲。
“丢丢，我相信你忠于帝国的立场……和我相信元首的伟大一样不容置疑，可是，我也知道，这样的渠道太过危险，以后不要这样。”带着关切目光说过这样的话的车长此时歪在车长席上生死不知。
“尤娜最喜欢丢丢姐姐了！”话不多的尤娜欢快的笑容犹在，而现在她再也不能给黑豹提供坚强的火力供给了——她的头在剧烈震动中直接撞在后面的弹药架上，以往规整整齐的黄铜炮弹沁染着它们主人的鲜血。
“咱可是纵横千万战场而不死，号称绝不被击中的‘哔——’，有我在，这辆车绝对不会被击中！”那时自己用的是什么化名做出骄傲的承诺来着？不清楚了，但现在，她穿越来此以来的亲人，便全部都在这小小的战斗室里了。
亲人，承诺，保护都是沉重的字眼。
沉重的字眼，总是和生死联系，相生相消。
有时真的会以生命为代价，所以，一直很沉重。
“！”
而安的小脸，似乎也永远地埋在了她最喜欢的电报仪表里，修长的颈子和身体之间存在着一个平常时绝不可能存在的夹角。
“丢丢，睡魔，安，尤娜，你们怎么样了？我看不见了，谁来接替？”
风子的眼仍然湛蓝，但是已经快要失去了焦准。
炮手的呼唤，但结果却仍是一片死寂。

丢丢怔怔地看着眼前的一切，广播里放弃防线的命令仿佛抽空了丢丢身上最后一点力气。仿佛又回到了在3号服役的日子，看着队友倒在对手面前却无能为力……想再次重演那个夜晚吗？飞溅的血花……想再次看到重要的人死在自己面前吗？
决不！
动起来啊，动起来啊……僵硬的身体……
给我动起来啊！
不喜欢死亡，于是就产生了死亡。
约定，或是决意那一类东西，太脆弱，它们在战场上被证明太脆弱。
比如想要保护，下定决心了要守护重要的东西，结果呢？
拉勾的小指，总是会松开的，只有单纯的孩子会拼上自己的性命去遵守。
而那些孩子注定溺死在现实的深水里永远失去了长大的机会。
但是自己现在，仍然要拼死一搏！就算全世界都抛弃了我们，我绝不放下自己人！
“噗通”带着不甘和遗憾，凭借意志支撑身体的炮手身体跌落在一片狼藉的战斗室里。
“风子！！”

嘀——————
电子管组装的电台再次响起，但却不是已经听过的抛弃与遗忘的命令。
“这里是雪风，这里是雪风，黑豹⑨号听到请回答，黑豹⑨号听到请回答，我们会在5分钟内尽力掩护贵部，请准备随同部队撤离，请准备随同部队撤离！”
还没有人放弃我们！
所以，身体，动起来，黑豹啊，如果你真的如前世传说中曾创造了无数传奇，那么，请动起来！！！
可是，黑豹的腿，已经断了，履带没了，还能如何飙车呢？
“等等，这里是黑豹九号，我是睡魔，我命令雪风部，随同大部队紧急撤退。”
“车长！？”
“你说什么？！现在撤退！？”这是超绝一门惊讶到失态的声音。
　就在这时，丢丢终于注意到了被外面炮火声声掩盖中一阵的沙哑的声响，那是美丽却倔强的少年一身狼狈摇摇欲坠，在车长席上不屈不挠地坚持着铁十字精英的荣耀。
“元首说……如果发挥出了最后的力量……他允许我们放弃……”
他颤颤巍巍地坚持着板正的坐姿，远方的轰鸣在他耳畔萦绕，溢满鲜血的耳窍已经除了嗡鸣已经再无法获得任何声息，他低垂着头，一颗颗鲜红的热血不断的低落，他用着颤抖的声音叙述。
“但是......你们是德意志的未来和希望，而我们，是军人。”
“丢丢，黑豹里，还有几个人能继续战斗？”
“没有了！一个都没有了！包括你，车长！”少女的拒绝带着哭腔。
我不是这里的土著，我对所谓铁十字的荣耀国家的命运没有丝毫在意！我就是这样自私的家伙，无关之人的死活都没有关系，只要你们没事，我所重视的你们没事，对我来说便是一切，可是现在，车长，你！
“丢丢，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是现在，我们是军人。我们说好的，只要有履带，你就飚给我们看哦。”
“可，可是，风子，还有安，忧娜，她们都，她们都......”
“我来操炮。丢丢，你是很聪明的人，你认为，他们可能放过屠戮了无数袍泽的我们么？他们和我们一样，都是军人。加油吧，哪怕现在只是为了保护你的战友。”
“我知道了。”
在罗娜眼里，优雅的女侠已经被打断了右腿，暴露出自己柔软的侧腹，已经完全无法躲避斯拉夫钢铁巨人们复仇的铁锤。但是，虽然无法正常前进或后退，却仍然凭借尚且完好的左侧履带尽力进行逆时针的原地转向，并竭力将装甲最厚的正面以及最让敌人发憷的75毫米坦克炮对准敌手准备她的最后一搏。

“超绝，我们怎么答复？”
“他们是军人......”
还没等军团长做出他的决定，黑桃已经动了，雪风号坦克迈着轻巧而隐秘的步伐向战线后方缓缓撤去。
“桃子你干什么？！”铁爷先察觉到了异样沉闷的气氛在车里酝酿，心里同有不甘的他出生打破这死水一般的平静。
“为什么，黑桃，到底为什么？！”罗娜的语调倏然提升，原本的平静被剥露无遗，如同烈火燎原般的感情燃烧了起来。
“什么？为什么？这是车长的意思。”明明知道了对方的意思，此刻却不想回答她，往日爽朗幽默的男孩语气平淡似水。
“为什么不救她们，我们明明还能掩护她们的，不是么？如果呼叫敏娜的支援炮击的话！”湛蓝的双眸蓄满泪水，激动起来的少女脸上浮现悲恋的神色，置于双膝的手掌微微颤抖，又像是竭力忍耐着什么。
“没有时间，我们没时间去救她。”稍稍偏过头去，超绝不想看到眼眸中的银色身影。
“！！超绝一门！！你怎么能这样！！只要敏娜以10秒钟为间隔发动炮击，在30秒内我们有希望冲过去的！黑桃你应该有这个本事的！超绝车长！”用力握住的指关节已显苍白，杰米扬涅瓦罗娜强行摆正了自己的身体。失去了往日的镇静，自责的她如着魔般追问着，让人感到异样的哀伤在空气中蔓延。
“罗娜，我们不是上帝。还有车长你，别啥都往自己身上揽，我们是一个军团的兄弟姐妹。”黑桃的声音寂寥而平静。
　沉默中风声寒冷，脚下有铿铿的履带声声悠远，身后有轰响的炮声刺耳嗡鸣。
　“执着着想要为了才见了一面的人直面死亡，你已经抛弃了妹妹对你的信任和大家的安全了么？！”第一次，阳光的少年言语中沉痛弥漫，没有任何表情的他仿佛已经疲惫到连最基本的礼貌都已抛弃。
银发少女的异议似乎揭开了黑桃和超绝的什么隐痛，于是在大多数人的默认下，雪风与大部队一起，离那孤独的女王越来越远。

呼~发完了.......
还是老话，求剧情吐槽，议论......几个读者对剧情的关注和议论就能让作者有继续写下去的动力，既不需要推荐也不需要收藏，亲们，你们还见过更好养的同人作者么？（星星眼卖萌~军团众人：滚！！）

（捂脸）第1000层是我的！！！！！

(跪地求饶)那个......实在对不起，昨夜和今晨与基友玩大逃杀结果上了瘾......然后今早一睡不起直至七点......然后，然后我感觉今晚可能要坑爹

（小声）那个.....现在发一半还赶趟否......

那啥，罗娜酱正在审文中......我表示压力很大.....要是这位祖奶奶通不过我就要跪了......

第十七话.转折点
【蒂娜酱，我已经可以准备支援了。让超绝他们准备好救人吧。】
【我们，不救他们了？】
【但愿……这经历种种，只是一个幻想，一场大梦。】

罗娜传来黑豹被击伤的消息，【战车道】本部。
“蒂娜酱，我已经可以准备支援了。让超绝他们准备好救人吧。”
“......敏娜，那个，是需要耗费神炮手勋章才能打开鹰眼模式，而且只能支持10次开火，对吗？”
“诶诶？的确是这样。”
“即使这样，你也要拼上自家军团主力的安全，还有那有限的勋章，就为了救刚刚见面......不，对你来说连见面都算不上的友军？”
！！震惊的敏娜回头望去，潇洒的女仆长黑发如扇长身而立，永远碧绿而娴静的眼在微光下透出一份问询。
然而这眼在敏娜的粉眸中突然显得凌厉而冷漠。
“我们，不救他们了？”檀口微张，口吻似是波澜不惊，然而熟悉她的知道这是假象。
克里斯蒂娜心头一颤，但终归是惋惜的点点头，那种情形下，他们很难脱身了，可能是被枪杀，也可能是被烈火焚身，更惨的是被掳去被折磨得生不如死。绰号“迷失之鹰”的她，很是了解一些内幕。
“超绝，走吧，不要管他们了，另外，告诉负责牵引野分的时雨，不要再在意追猎者那个续接履带了，人员准备全部转移到时雨，一旦有问题，立刻抛弃野分准备高速撤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