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长久地笼罩在张起灵和黑瞎子还有解语花之间,吴邪太过让人惊讶的身世让几人一时间都不知该做出什么判断。小小的寺庙被阴云重重地压制着,没有一丝风的空气里满是让人窒息的沉闷。
“没有办法封印它,怎么救小邪?”打破了沉默的解语花不敢再贸然去触碰那些石碑,“而且小邪真的在这里么?我刚刚进去看了一圈,并没有找到通往地底的洞口。”
“我也觉得,它总不可能跟小天真一样,天真地以为我们过来之后会为了找小天真把这里翻个底朝天吧?”黑瞎子扶了扶墨镜,转头看着一眼不发的张起灵,“哑巴,你怎么看的?”
“是不是中计了。”隐约想到这种可能,张起灵有些急促地说道,“他之前或许只是希望吴邪带我们来解开封印,但现在他想要的是吴邪的身体。”
“而获得小天真身体的办法,就是把他的魂魄封印起来——”黑瞎子猛地拍了拍脑袋,“所以小天真并不是整个人都掉进了他以为的地底,而是他的魂魄在被慢慢封印!”
“那他现在会在哪儿?”解语花确定这整个山头上都完全没有吴邪存在的痕迹。
“我们得回那个村子。”已经确定是中了那龙的调虎离山之计,张起灵阴沉的脸色已经比天边的乌云还要凝重。
“那还等什么?”黑瞎子从口袋里掏出几张符纸随手扔向天空,瞬间燃烧的符纸像是把空气都蛀出了一个黑色的空洞,“走吧~”率先走向那火光中的黑洞,黑瞎子拍了拍张起灵的肩膀。“新学的道术,还是蛮好用的~”
当火光中的符纸全都燃烧殆尽后,三人已经站在了那招待所的门前。站在最前面的解语花伸手敲了敲门,稍等片刻后,只见打开门的大婶一脸惊恐地看着几人。
“你们,你们怎么又回来了——”没想到这几个年轻人竟然又会找上门来,大婶儿第一反应就是关门。“快走,这里不欢迎你们。”
伸手扶住那快要关上的门沿,张起灵只是稍微用了些力气,就把那门彻底打开。无视了快要被吓哭了的大婶儿,修罗一样的张起灵直直地就往里走。
“你们这是要干什么啊!”眼看着解语花最后关上了门,还反锁了起来,大婶儿害怕地瑟缩着,“我把事情都告诉你们了啊你们还要干什么!”
“大婶儿,小天真在哪儿?”黑瞎子笑眯眯地凑近她,可那笑中却满是冰冷。“是不是你把他藏起来了?”
“不会是她。”站在楼梯口的张起灵冷冰冰地说着,“你家有地下室么。”
“没,没有啊……”哆哆嗦嗦地说着,大婶儿不明白这几个年轻人到底是怎么了。“这边这么潮,我们都不用地下室的……”
“小哥你别慌,”解语花走到大婶儿面前,放柔了的声音问道,“大婶儿,你家有什么你从来不用或者很少去的地方么?小吴可能就在那里。”
“什么?怎么可能呢?你们不是说他在山上么——”脸色惨白的大婶儿回头看了一眼楼上,“我这里是招待所,怎么会有不用的地方——”
“在二楼。”注意到了那细微的动作,张起灵一个箭步就往二楼冲去。
“大婶儿,你最好还是告诉我们吧,不然他会把整个二楼都翻一遍的。”解语花引诱着有些慌乱的大婶儿,确信她没有说实话。
“二楼,二楼最里面的那间,那是我儿子的房间,自从他走了之后,我就再也没有进去过——”痛苦的神色再度浮现在脸上,大婶儿的眼中泛起了泪。
“没事了,都过去了,没事了。”伸手扶住大婶儿的额头,解语花定定地看着她的眼睛,眨眼间,大婶儿便软软地倒了下去。跟着黑瞎子一路追着张起灵到了二楼,幽深的走廊和徽派的建筑模式,解语花这才发现二楼的布局竟然和寒舍的几乎一样。
“就是这里了。”一路走到最尽头,黑瞎子站在张起灵身后看着紧闭的房门。正准备使用道术将门打开,可面前的张起灵长腿一踹,那上了年头的老旧木门,便在嘎吱一声的喘息中,带着铺面的灰尘缓缓打开。
满是灰尘和蛛网的屋子确实是一副许久没有人进来过的样子,呛人的烟尘散去后,门口的三人终于看到了屋子里面,倒在了地板上的吴邪。
“吴邪,吴邪?”冲到吴邪身边抱起他,张起灵却在触摸到他冰冷的身体后瞬间惨白了脸色。
“快把他放到床上去。”解语花伸手搭在吴邪的手腕上,脉搏还在。再伸手放在吴邪的天灵盖上,却已经感觉不到吴邪的魂魄。“不好,小邪的魂魄已经被抽离出去了。”
紧紧地握住吴邪的手,张起灵不知道该用什么办法才能唤醒眼前没有丝毫血色的人,甚至不知道当那双眼睛再次睁开的时候,里面的魂魄是否还是自己爱着的那个吴邪。
“要抢在他把小天真的魂魄彻底封印住之前把小天真的魂招回来,”黑瞎子边说边往外掏着符纸,“我们现在的力量不足以和他抗衡,除非再加上小天真梦见的力量让他彻底消失。”
“吴邪,吴邪——”搂住吴邪那冰凉的身体,张起灵附在他耳边不住地轻唤着,“快醒醒,我们该回家了。”
“慢着,”解语花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脸色有些僵硬地看着黑瞎子,“小邪的魂魄是由他才凝聚而成的,如果他彻底消失了,那小邪怎么办?”
黑瞎子和张起灵被解语花这么一说才猛然间想到了这点,既然吴邪现在依旧保存着他天子的命格,就说明他现在的魂魄依旧是因为那条龙的存在才得以继续存在。如果那条龙彻底消亡,那么吴邪的魂魄,是不是也会灰飞烟灭——
而在三人被这噩耗震惊得面面相觑的瞬间,谁都没有留意到,张起灵怀里的吴邪像是感觉到了他们的挣扎和纠结,竟然微微地扬起了嘴角,露出了一丝诡异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