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英日的院子,也如同当日在相国寺里一样,种了梅花,这时候雪花飘零,点缀在朵朵腊梅上,真如同春日夭桃如约而侯。
文南平走到回廊上,收了伞靠在墙角,只执了灯笼走到窗前,见内有一豆烛火,而他要找的那个人仿佛是困极了,斜倚在榻上就睡了。
似等谁呢?
文南平多年来坚毅而肃杀的眼神,竟也片刻温柔了,看着看着,廊外的风雪早已灌注满他的袖了。
要不是突如其来一阵大风将灯笼里的烛火也吹灭了,他还不自知。
文南平觉得自己就像是打着灯笼远途跋涉的风雪夜归人,拍了拍身上的残雪,才进了屋。
郑英日浅眠,听得有动静就醒了。
一睁眼就看到他满身披着风雪站在自己面前,手里还拿着被雪打湿的灯笼,像极了当初爬过相国寺的墙头,来看他时的狼狈样。
“英日,你这有热酒吗,外头冷得很。”
还似往日的亲昵,郑英日烹了酒给他,文南平干脆脱了外袍,坐下喝酒暖身。
郑英日也不睡,拿剪子坐他身边挑起了灯花,一时间,屋里只剩下烛火的劈啪声。
良久,文南平突然放下杯子,长叹一口气:
“英日,说说你的家乡吧。朕,想听听——”
[啪-]
一不小心,烛芯被郑英日剪断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