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情好差，要哭出来了。

那是容尧第一次见到那个花萝。
然而，人生初见，却徒留伤感。
容尧很久之后才知道，云间的名字是取自哪里。
皑如山上雪，皎若云间月。
闻君有两意，故来相决绝。——《白头吟》

其实只是回门派做任务而已。
容尧看着太极广场上放着桃花灯的云间，愣了愣。
……只因为，那灯，是中秋节的时候，才可以从节日商人那里买来的。
容尧骑着马在一旁看着。
提着鱼戏莲花灯的花萝在原地蹦跶了几下，然后等冷却时间过了，接着放着灯。
寒气入骨，外面的世界和游戏里的纯阳，一般下雪。

云间其实是有喊过几次话的，然而，偌大纯阳宫却无人应她。
……容尧也不曾。
已经满级了的容尧道长进了浩气盟，不再是和二十来级的云间一个阵营了。
云间挫败地现站在他面前一会儿，然后跑去给别的小号用清心静气。
安安静静地跑来跑去，放完十三盏灯后的云间消失在原地。
许是下线了，容尧想，把刚刚要发出去的问好，慢慢地删掉。

容尧在云间下线后加了她好友。然后，才记起初衷，去接了门派任务。
马蹄哒哒。
亲友同为纯阳，不过是一名道姑。
这会儿在太极广场遇见了，便笑着打了招呼。
容尧笑了笑，说起刚刚碰见的一个叫做云间的花萝的事情。
却不料亲友眉头蹙了，反问他，“你确定她叫做云间？”
容尧作肯定答复，然而，心底里却有一种不好的感觉滋生蔓延。

其实本与容尧无关。
游戏里面，每天都有几个人离开，几个人消失，然后再也不见。
然而，发生在自己眼皮子底下的，却无法那么容易就可以释怀。
中秋节时未放完的灯留于现在，距离了两个月左右的时间，一个人到了纯阳。
就该知，她有多么的心灰意冷。

心里的感觉难说。
次日上线时，容尧特意点开了好友列表，云间的ID灰突突的。虽也知，一个大于二十级的玩家如果要删号的话，是会延迟七天的。
升级过程中所形成的关系，所遇见的人，如若后来不舍，也可以有挽回的时间。
……七天，一整周的时间。
凤隐无意中在帮会频道里面谈起云间的事情，不曾想过有人回答了，“我记得当初在长安那里见过，和恶人的一个萝莉在一起，中秋节那会儿吧。”
“……嗯，知道了。”

问了ID，加了好友。
同组了团队，一起大战。
一身白衣如雪的道长犀利依旧，出了副本，容尧密了那个萝莉。
“道长，你问的是云间的事情#惊恐”
“是。”
“她回去上课了0.0”
“哦。”
“谢谢。”
那天，断断续续又聊了一些，知道云间在别服有一个大号，这只是她过来看看才建的一个小号。
别人说得轻描淡写，然而，那个未见上线的云间又是作何感想的呢。

假设云间删了号。
这已经是她删号的第三天，依旧不见人。
凤隐坐在茶馆上看风景，对容尧说道：“容尧，其实她与你无关，何必呢。”
“我只知道，如果我不这么做，这将变成我一个解不开的心结。”容尧回答着，调整了视角看长安的天空。
蔚蓝依旧，看风景的人依旧，心情却是不同了。

人的心理其实很难揣摩。
容尧去了云间所在的另外一个服务器。新手村那个地方已经是没多少新人了，冷冷清清。
偶尔才可以看见几个玩家，零零星星。
正如容尧对凤隐说过的，无人会去老区发展，然而新区也是留不住人的。
轻车熟路地升起级来。
到了长安，容尧去了茶馆，在近聊频道里问着有没有人知道叫做云间的这个万花。
等了良久。
想来当初在纯阳宫里说着话却无人回应的云间，心情比起他来，更甚。

关于云间的印象，是从别人零星的回忆里拼凑出来的。
那日在长安茶馆门口站了许久，之后才有一个藏剑过来密他，“你找云间？”
“不找，只是问问。”容尧笑了笑，回答道。
他也知他执念太重，如此兴师动众只是为了知道一个叫做云间的人，只是为了缓解那日迟迟未出口的一句问好的愧疚。
藏剑骑着马踱了几圈，而后才道：“她是一个很好的孩子。”
脾气总是很好，偶尔还会犯二地逗别人开心，然而却一直不知道她……开不开心。

从别人的回忆里窥见云间的身影，情节清晰，话语清晰。
容尧知道她经常带人小号，带完之后还会给小号一定金额的金币，知道她看到茶馆做任务的物资不足，便会送那些人几组，知道她喜欢调戏道长，一口一个咩咩道长无比亲密……
……也知她，来来去去总是一个人的。

凤隐也随着容尧过来，练了个小号看着容尧在长安茶馆处整天地站着。
“那只叫容尧的羊，你在问我的二货徒弟？”一个道长在近聊频道里面叫了容尧。
容尧应了。
“那个孽徒，寄给我几组马草就A掉了，你找她有事？”
“嗯，没事。”
凤隐看了半天，然后问容尧，“容尧，你这样会让我觉得你喜欢那个叫做云间的人的> <。”
“怎么可能。”容尧笑了。

西方心理学家契可尼做了许多有趣的试验，发现一般人对已完成了的、已有结果的事情极易忘怀，而对中断了的、未完成的、未达目标的事情却总是记忆犹新。
这种现象被称为“契可尼效应”。
就是容尧之所以难以忘怀的合理解释。
容尧道：“凤隐，如果我当初在她A之前向她打了招呼会怎么样？”
凤隐懒洋洋地回答道：“结果不会变，但至少她删号的时候心里会比较好受。”
容尧，看你，似乎是中毒极深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