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章---
万一我死了,你要这样做:你必须要足够冷静,控制住情绪,不要用哀嚎去宣泄你的绝望;你的痛苦应该显得既平静又高贵。记住,你是尊贵的奎尔多雷。带我和你的父亲回去故土,奎恩,把我们安葬在萨拉斯静谧的金色森林中。终有一日,你也会埋骨于彼方。
母亲临死前如是嘱咐。
请战时他们势在必得,归来时他们奄奄一息。
他们死于一场战争。
我知道正在进行着一场战争,勇士战死疆场,平民惨死塞拉摩或是异国他乡。战争更甚于毁灭;更甚于污泥;更甚于撕裂胸膛的利刃箭矢、呼啸而过的秘法火焰;更甚于人们煎熬的面孔——他们近乎绝望地等待着信笺,等待着早已注定的来自亲人的噩耗;当然也更甚于各方争相染指的政治游戏。战争是战士和平民简单而残酷、悲伤而无名的死亡,有一天,伴着一片哀乐声,或许人们会在追悼仪式上读到他们的名字,就像联盟一贯为之的那样。
然而,我并不知道战争是什么,至少是在那场惨烈的大爆炸发生之前:我是个尚未成人的少年,孱弱的精灵。我住在塞拉摩,躲在父母安逸的庄园。
人们这么说我:这孩子漂亮极了。瞧他,真是漂亮。黄头发,蓝色的杏眼,姑娘般的皮肤。我说:他们弄错了,我不再是个孩子了。
我是幸运的,因为我避开了战争的毁灭,而那些总爱嘲弄我的男孩们,那些给予我或真心或虚假的同情的人们,他们没能避开,他们都不在了。甚至连塞拉摩都不复存在了。
这幸运让我形单影只,真正意义上的孤独。
最终我要完成父母的遗愿,我跟随那支红衣部队前往他们位于提尔之手的驻地,从那里北上抵达奎尔萨拉斯的国境。作为回报,我要加入他们的队伍。我明白,我当然明白,自己这塞拉摩幸存者的身份将团结他们,激励他们更加无畏地奔赴前线,收复失地。或者也可以说,是更加地盲目狂热。
我宛如一种印记,就像那号角,那战旗。
我明白,当然明白。我已说过,我不再是个小孩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