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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侦探~ 黑暗中的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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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子)

……

 “大夫,这孩子的病真的好了吗?她以后的生活会受到影响吗?”

“放心吧。经过我们的治疗和观察,她心里的阴影应该是完全去除了。只要不受到大的刺激,不会再犯病的。”

“小琼,你告诉姑姑,现在还怕黑吗?”

“不怕了。”

“晚上敢关着灯睡觉了吗?”

“敢。我这几天都是一个人睡的。”

“乖。那你做噩梦了吗?”

“没有。”

“好孩子,姑姑带你回家。”

…… 

 

(一)

“嘟嘟嘟嘟嘟,嘟嘟嘟嘟嘟……”电话在我的床头响了足足有两分钟了,看来我不去接的话,它还会一直这样响下去。

不用猜我就知道,这么执着的人一定是郭俊。我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从被子里伸出手,拿起听筒放在耳边,没好气地“喂”了一声。

“小琼啊?在干什么呢,是不是又睡懒觉啦?”果然是他。

“明知故问!知道我在睡觉还打个没完,你怎么这么讨厌啊!”我半嗔道。

“嘿嘿。”听筒里传来郭俊的傻笑,伴着这笑声的一定还有他挠头皮的动作,“也该起来了,你看看几点了?”

我从枕头边摸出手机看了一眼,已经快到中午十一点了。今天天气不好,窗外阴沉沉的,看起来好像只有七、八点钟的样子。居然睡到这么晚,我自己都有些不好意思了:“好吧,赦你无罪,有什么事情这么着急要禀报呀?”

“好事!我找到合适的房子了,又好又便宜,你快过来吧!”

听到这个消息,我心里虽然高兴,嘴上却说道:“不去!我才不帮你搬东西呢。”

“我都已经搬好了。”郭俊在电话那头得意的说,“就知道你要睡懒觉。你现在快过来吧,帮我收拾一下。对了,顺便把你的生活用品带一些过来,今天我们就可以住在这里了。”

“我可没答应就住下了,我先过来看看,在哪儿呀?”我想起上个星期郭俊兴冲冲的叫我一块看房,也是号称又好又便宜,结果到了那儿我气得够呛,那简直就是一间堆放杂物的破仓库。

“我保证,这次房子你肯定满意,来了你就不想走。就在我们学校里面。你过来吧,我到校门口接你。”郭俊的声音听起来一副信誓旦旦的样子

见他这么有信心,我也禁不住迫不及待地想见识一下这间“好”房子了:“那好吧,我大概过一个小时能到,你到时候出来接我。”

撂下电话,我洗洗梳梳,然后又化了点淡淡的妆。虽然和郭俊已经交往很久了,但我每次见面还是总想给他一个好的印象。忙完这些,我连忙收拾起自己的生活用品,急匆匆下了楼,离约定的时间已经不多了,我可不想让郭俊又埋怨我不守时。

这所城市里的大学一般都集中在市中心的学院路上,唯独郭俊所在的美术学院位于市郊的南明山脚下。自我们交往以来,郭俊一直住在学院的集体宿舍里,我们俩见一次面至少得骑半个多小时的自行车,极不方便,不过这并不是我们急着租房子的主要原因。郭俊还有两个月就研究生毕业了,我们两年的时间都等过来了,还熬不过这几天?之所以要住在一块是因为郭俊要以我为模特完成自己的毕业作品,用他的话来说:“我们俩找一个安安静静的,无人打扰的地方,我要把对你的爱全部凝聚在这幅画中,我要创作出一件惊世骇俗的伟大作品!”我虽然在嘴上笑他狂妄,但心里却很甜蜜,而且我也相信,他是有这个才华的。

拐过美术学院的南墙,便看见郭俊正斜倚在他那辆捷安特山地车上。静止中的郭俊总是能散发出一种艺术家特有的气质,这种气质深深吸引着我。

郭俊也看到了我,他兴奋地向我挥着手臂,当他满脸笑容的时候,你又会觉得他活脱脱便是一个稚气为脱的大男孩。

“行了行了,别挥啦!你想大家都看见你呀?”我把车骑到他面前停下,嗔怪道。

“别人我不管,我只要你看见就行!”郭俊微笑着帮我捋了捋额上的头发,然后跨上自己的捷安特,说,“来,我带你去看我们的新居。”

进了校门,郭俊骑着车往右边的小路拐了过去,我有些疑惑地问:“这条路不是往操场去的吗?住宅楼应该走左边的大路吧?”



1楼2007-05-17 18:13回复

    这栋楼的采用的是那种老式的实心水泥楼梯扶手,再加上楼梯坡度本身也比较陡,他们几乎是一下子就在楼梯拐角处从我们的眼前消失了,多少有些诡异的感觉。

    “有这样的热心邻居真不错!”郭俊和我对视了一眼,欣慰地说。

    “当然不错了,还有一个漂亮的姐姐。”我的话里透出一股醋味来。不知为什么,我莫名其妙地对漂亮的孟萍产生了一丝敌意,难道女人天生就是爱妒忌的动物?

    “她漂亮吗?我怎么没觉得?”郭俊和我装起了糊涂。

    “哼!言不由衷!”我不屑地瞥了瞥嘴。

    “好啦好啦,你知道在我眼里,只有你是最漂亮的,谁也比不上你。”郭俊拧开了房门,“别说这些了,还是赶快进屋看看吧。”

    对房屋的好奇战胜了进一步拌嘴的欲望,我紧跟在郭俊后面进了屋子,迈出了走向梦魇的第一步。

     

    (二)

    一进屋子,一股霉湿气便扑面而来,激得我差点要打冷颤。“这房间怎么这么湿冷?”我皱着眉头问,“难怪袁老师不愿意住,上了年纪的人怎么吃的消。”

    “太长时间没人住了,所以才会这样的。”郭俊连忙解释说,“我刚进来的时候更加阴冷呢。这不,我把窗户和窗帘都打开了,现在已经好了不少,我们住个一两天就能恢复正常了。”

    郭俊的话听起来挺有道理,我点了点头,打量起屋内的状况来。虽然是几十年前的老房子了,但房屋的功能倒还齐全,一室一厅,自带厨卫,正适合两个人居住。更让我高兴的是,卫生间里还有热水可供洗澡,这种条件在当时简直是不可想象的。问了郭俊我才知道,就为了这两排楼,单独配有一个锅炉房,全天侯提供热水和暖气。另外,整间屋子至少是五年之内刚刚装修过一次,奶白色的木质墙板和大理石地饰即使现在看来也都没有过时。

    客厅和厨卫共同位于房屋的南边,形成一个较大的整体,而起居室则有点象这个整体上向北突出的一个小块,使整套屋子形成一个躺倒的“L”形。虽然房屋的布局不是很好,但是那间向北开的起居室却使这个不大的空间里充满了活力。透过起居室打开的门窗,可以清晰地远眺楼北连绵蜿蜒的南明山,一片绿色郁郁葱葱,怡人心脾。我惊喜地“呀”了一声,三两步抢到起居室内,赞叹道:“真棒!这里的景色太漂亮了!”

    郭俊也跟了进来,笑着对我说:“外面还有一个阳台呢,到那上面观景视野更加开阔。”

    我走上阳台,一阵轻柔的山风拂在脸上,令人精神为之一振。阳台下居然还有一块小小的绿草地,两三个学生模样的人正坐在草地上面对群山施以丹青。我环顾四周,只见东边的墙上砌着一个小小的水泥花台,离阳台不远,触手可及。花台上的那盆花早已枯败不堪,辨不出本来面目了。

    我在心里思忖着:“这盆花是房屋以前的主人摆放在那里的吧?隔壁屋的窗户离这花台也就一臂左右的距离,倒也有可能是某个个子高的人从那里放上去的。”不过我很快否定了后一种猜测,象孟萍这样的女人怎么会将一盆枯萎的花儿摆放在花台上呢?

    “哎呀!”我突然觉得有些不妥,拉过郭俊,指着那个花台对他说,“这个花台的设计有些问题呀!你看,从隔壁那扇窗户出来,不是很容易就可以通过花台翻到我们这边的阳台上来吗?这样会不会不太安全啊?”

    郭俊挠着脑门,有些困惑地说:“是啊,确实有点问题,可能当时世风淳朴,不象现在要考虑那么多的安全问题。”顿了顿,他又转口说道:“不过你没必要担心,难道岳老师他们还会偷偷翻过来干坏事么?”

    “那倒也是。”我心中有些释然,“你看那扇窗户也是虚掩着的,他们倒也不怕别人从这边爬过去偷东西。”


    4楼2007-05-18 06: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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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1-09 12:04: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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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暗中忽然闪出一烛幽幽的火光,照亮了两张熟悉却又遥远的面庞。

      “爸爸!妈妈!”我大声叫着,可他们似乎听不见我的声音,他们只顾满脸严肃地向我说着什么。

      我想起来了,我刚刚犯了一个错误,我撒了慌。为什么撒谎?我已经不记得了。

      后来爸爸把我抱起来,向着家里那个黑色的大衣柜走过去,我急得两脚乱蹬,大声哭喊着:“我下次不了,我再也不撒谎了!我不要关大衣柜!”

      妈妈看着我,似乎有些舍不得,但她又看了看爸爸,终于还是没有说话。

      我被锁进了大衣柜里,那里面黑咕隆咚的,只能从门缝里看见一点外面的亮光,我好害怕。

      “我要出去!爸爸放我出去!”我哭着嚷嚷。

      “不准哭!好好反省,越哭越要关你!”爸爸在外面严厉的说。

      于是我只敢小声地抽噎着,但耳边的哭叫声却越来越响:“我要出去!爸爸放我出去!我要出去!爸爸放我出去!”

      那不是我的声音!

      我扭过头,惊恐地发现衣柜里还有一个小女孩,她正用悲凉刺骨的眼神盯着我,同时凄厉地哭叫着!

      “不要叫了!”我着急地伸出手去,捂住了她的嘴。女孩拿出一支画笔,开始往衣柜上写着些什么。我抓住她的手背,想掰开她的手指,一种冰凉滑腻的感觉从手心处传遍了我的全身。突然,女孩手指上的肌肤竟被我掰得一片一片地皲裂开来,破碎的肌肤像雪花一样从她的手上飘落……

      我吓坏了,捂住了自己的眼睛。那个声音仍然在回响着:“我要出去!爸爸放我出去!我要出去!爸爸放我出去!”

      ……

       

      (三)

      第二天早晨醒来的时候,脑子里昏昏沉沉的。昨晚的那一幕却清晰无比地回映在我的眼前,那悲凉的眼神,凄厉的哭声和手上残存的滑腻感觉都是如此的真实,这一切难道仅仅是一个梦境吗?

      那个可怜的女孩,她的父母回来了吗?昨晚的一夜她又是怎么度过的?

      我穿好衣服下床,想到阳台上去寻找一些答案。

      今天是个好天气,连绵青山沐浴在明媚的阳光中,空气中也弥漫着一股春晨的清新气息。

      孟萍正站在对面的阳台上享受着这一切,看到我出来,她很优雅地向我挥了挥手,算是打了招呼。

      我微笑着点头回应。由于两个阳台间隔着一定的距离,在这个静谧的早晨,大家都没有扯起嗓门互致问候的欲望。

      他们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应该在我昨晚睡着以后不久吧。

      我一边在心中自问自答,一边向着阳台间的那扇窗户看过去。在晨光的映衬下,我只看到朦朦胧胧的一片。不过可以肯定的是,昨天的那个女孩没有出现在窗前。

      现在她在哪里呢?

      也许正躺在温暖的被窝里睡着懒觉。

      我一夜的牵挂终于落了地,这才想到起床的时候,郭俊并没有躺在我的身边。

      难道这么早就起来工作了?我来到客厅中,果然看到他正背对着我端坐在画椅上,双手环抱在胸前,痴痴地看着面前的空白画板发呆。

      我悄悄地站住,不想惊动了他。他思索时的样子对我来说便是一幅很美的画面。

      良久,郭俊终于从沉思中醒来,他感觉到了我的存在,转过头来看着我,微笑着说:“你起来啦,昨天晚上睡得还好吗?”

      “唔……挺好的。”我犹豫了一下,没有把昨晚的梦告诉郭俊,我不想让他为我分心。

      郭俊的脚下摆着一盆枯败的花,那不正是昨天我在阳台上看到的那盆吗?我疑惑地歪了歪脑袋,“嗯?”了一声。

      郭俊顺着我的目光看过去,然后笑着解释道:“哦,这是我拿进来的,这盆花太难看了,过两天我买盆新的换上去。”

      我赞许地点了点头:“难得你这么有心,来,奖励一个吻!”说完,我便俯下身子,郭俊也笑嘻嘻地把脸迎了过来。

      突然,我“哎呀”一声叫了起来:“你的眼睛怎么这么红啊?里面好多血丝!”

      “是吗?”郭俊用力挤了一下双眼,然后用手轻轻地揉着,“没事的,昨天晚上没睡,回头休息一下就好了。”

      “为什么不睡觉啊?”我既心疼又生气,语气中多少有些责备。

      “嗯,突然体会到一点创作上的感触,一时想入迷了。我们搞艺术的,灵感这些东西是稍纵即逝,偶尔想到些什么,都会比较痴迷的。”郭俊一本正经地回答。

      “那也得吃饭睡觉呀!总这样身体怎么吃的消!”

      “好吧,我马上就去睡。不过现在……我饿了……”郭俊摆出一幅可怜兮兮的表情看着我,象是一个撒娇的孩子。

      “馋样!应该饿你的饭才对!”我一边在嘴上说着半嗔的狠话,一边走进了厨房。

      冰箱里并没有太多的东西,我只能大材小用地煎起几个荷包蛋,又冲了两杯牛奶。

      郭俊看起来确实是累了,吃完早餐,他粗粗地洗漱了一下便一头倒在床上。很快,卧室里响起了他轻微的鼾声。

      我闲着没事,想到昨天吃饭的餐馆附近有个小菜场,决定去买些菜回来,中午露一手,做一顿丰盛的午餐。

      走到学校门口的时候,发现一块宣传板前围了不少学生。我禁不住好奇心,也凑了上去。板上写着:

              行为艺术系列讲座(一):对伤害的迷恋

              主讲人:岳锋 教授

              时间:周二上午9:00

              地点:教三楼小报告厅

      今天正是周二,我看了看时间,离报告开始还有大约一刻钟。教三楼郭俊曾经带我去过,离这儿也就十分钟的步程。行为艺术我以前只是通过网络了解过一些,似乎是很另类的东西,这次又是自己认识的人主讲,我兴趣更大了,当下便决定去见识一下。

      到了小报告厅,听众并不是很多,大概有五、六十人的样子,三三两两地散布在近三百个座位上。我独自一人,又不是正式的学生,便挑了个靠后偏僻的角落坐了下来。

      岳锋正在讲台上摆弄着一些道具,孟萍站在他的身边,看起来象是他的助手。

      那个小女孩又被一个人关在家里吗?她是不是正躲在窗户后面悲伤地看着外面的世界?

      我还在胡思乱想着,岳锋已经在台上开始了他的开场白:

      “首先我要感谢大家来听我的讲座。在中国,很多人把行为艺术视为怪胎,甚至视为洪水猛兽。其实我和在座的各位至少有一个本质上的共同点:我们都试图以艺术为载体,相世人展示一些东西。只不过你们使用的工具可能是画笔、摄影机、或者雕刻刀,现代一点的还有电脑等等。而行为艺术家们则更直接一些,我们使用自己的身体,展现对时间、空间、观念的深度思考


      7楼2007-05-18 06: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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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时候的经历使我一向怕黑,现在一个人在这样的环境中更是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深深后悔没有早点回屋把灯打开。记得客厅里的电灯开关应该是在卧室门和衣柜之间的那片墙板上。我硬着头皮,在黑暗中边探路边往卧室门的方向走过去。每向前一步,我就更深地陷入黑暗中,莫明的不安感觉越来越强烈。

        总算摸到了门边,我的双手飞快地在墙上摸索起来。

        摸了一会,开关似乎不在我的面前,我凭着记忆中的印象又往左移了一步。

        突然,我感到左手触到的墙板有了一种异样的感觉:潮湿、冰凉――就像这屋里的空气一样!这样的触感使我一下子想起昨天晚上的可怕梦境,当我用手去捂那个小女孩的嘴时,从我手上传来的便是同样一种感觉!

        黑暗中,我无法分辨那墙面为什么会给我这样的感觉,我似乎能感觉到那女孩就在我的身边,她用冰冷的目光看着我,就像昨晚梦中的那样,我们被锁在同一片黑暗中!我的头皮和后背一阵阵地发紧,心也狂跳起来!

        就在这时,我的右手触到了一个坚硬的突起。谢天谢地,我找到了电灯开关!我几乎是哆嗦着按下了中心的圆钮。

        灯光跳跃了几下,终于驱散了黑暗。

        屋里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那些恐怖的幻觉随着黑暗一起消失了。

        左手上冰凉的感觉依然存在着,我定了定神,仔细看了看刚才触到的墙壁。那墙壁上有一片湿湿的水印,不太明显,但用手一摸,便能很清楚地感觉出来。

        这些水印应该是我晚饭前擦墙时留下的。墙上别的地方水痕早已干了,唯独靠近卧室门有一片地方仍然是湿乎乎的。

        我盯着这片水印,只觉得一种诡异的气氛在屋里弥漫。郭俊这家伙怎么还不回来?我顾不上和他呕气了,拿出手机拨了起来。

        “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已经关机,请稍后再拨!”听筒里传来了柔美的女音。

        我只觉得一种酸酸的孤独和委屈涌上了鼻子,眼泪都快掉下来了。气恼之余,我干脆也关了手机,一个人躺在床上发起呆来。

        白天的劳累加上刚才的惊吓,倦意很快袭上身体,但我却不敢合上眼睛。就这样不知道支撑了多久,我终于抵熬不住,上下眼皮开始打架,意识也开始渐渐模糊。

        恍惚中,忽然眼前一黑,灯灭了!

        我的睡意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后背上沁出一层冷汗。

        强壮着胆再次摸索到墙边,好在这次熟门熟路,一下就找到了开关。按了几下,电灯却一点反应都没有,看来不是停电就是灯管出了问题,总之一时半会别指望这灯会亮起来了。

        一种无助的感觉包围着我,我要在这黑暗中呆多久?

        无奈之下,我只好自己给自己壮起胆来:别怕!别怕!不要想过去的事情,不要想那个梦境就行了,什么事情都不会发生的!

        人总是要学会独自面对黑暗的。

        这么想着,我回到了床上重新躺下,然后拉过被子盖在自己身上,似乎暴露在空气中的身体越少,自己便会越安全一些。

        我的神经高度紧张着,时间缓慢的流逝,每一分钟都像一个小时般漫长。虽然我好几次被屋里的一些轻微响动搞得心惊肉跳的,但好在一直没有什么异样的事情发生。

        夜色越来越深了,我在心中对郭俊的责怪渐渐变成的担心,不会是出了什么事情吧?正在胡思乱想着,突然耳边传来了几下“咚咚”的敲门声。

        声音很轻,但在这寂静的夜里却格外清晰。

        “郭俊!”我低呼了一声,所有的赌气和责怪也随之烟消云散。我从床上一跃而起,三两步冲到了客厅口。兴奋之余,我甚至都没有从猫眼里看看外面的人是谁,想也没想就打开了屋门。可是……

        不管是什么样的人出现在门口,也无法让我像现在这样吃惊!

        幽幽的楼道中空荡荡一片,没有任何人!

        我怔怔地站在门口,从我听见敲门声到跑过来开门,前后最多五秒钟的时间。谁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敲了门,然后又消失得无影无踪呢?

        非要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的话,那不是有人在刻意的搞恶作剧,就是刚才我的耳朵出现了错觉。但接下来发生的事情证明了这两种猜测都是错误的。
        


        10楼2007-05-18 06: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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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敲门我听见了。但之前我还听见奇怪的敲门声。”说到刚才发生的事情,我的声音不由得有些发颤。

          “奇怪的敲门声?”郭俊挠挠脑门,一脸的迷惑。

          “就在我们的屋内,听起来好像是在衣柜里……”说到这里,我又摇了摇头,“不,也许是在阳台上吧,会不会是隔壁的那个女孩……” 

          “隔壁女孩?敲我们阳台上的门?”郭俊显然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你亲眼看见了吗?”

          “没有。我只听见有敲门的声音,可是楼道里和屋子里都没有人,然后我到阳台上,就看见那个女孩站在窗户前。”说这话的时候,我自己也觉得有些不合逻辑:那么小的孩子,能够在窗户和阳台间爬来爬去吗?她还没有阳台沿高呢。可是除此之外,又能怎么解释呢?

          “是吗?”郭俊若有所思地皱着眉头,“我现在去阳台看看。”

          我不想一个人呆在屋里,也不愿意再看到那个女孩,于是在门口停下脚步,看着郭俊一个人走向阳台的东侧。

          “哪有啊?我看不见。”郭俊张望了两眼,回头对我说道。

          我壮着胆子走上前两步,那窗户像一个黑乎乎的洞穴,空荡荡的哪里有什么女孩?

          “她刚才还在的。”我喃喃说着,为什么每次都只让我看见?

          “也许现在上床睡觉去了?小孩子都喜欢做一些顽皮的事情。明天 和岳老师说说,让他们看严一点,这爬来爬去的多危险。”郭俊虽然在顺着说,但听得出来,他根本就不相信我的话。

          “我们能不能不住在这里了?我害怕。”我看着郭俊,用半哀求的语气说。

          “那怎么行。”郭俊几乎想也没想就否定了我的建议,“那样袁老师肯定会生气的。”顿了一顿,他又安慰我:“以后我会一直在家里陪你,不会让你害怕的。”

          “可是……”我还想分辩什么,却又乱乱的理不出头绪。

          郭俊看到我一副心神不宁的样子,有意识地转开了话题:“好啦,别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了。对了,你知道我今天到图书馆和陈列室,发现了什么吗?”

          “发现了什么?”郭俊脸上兴奋的表情使我心中的好奇心暂时战胜了恐惧。

          “这间屋子的上一个住户是我所见过的最了不起的艺术家!难怪我一走进这屋子,就觉得这里面充满了艺术的灵气。现在不管发生什么,我也不会离开这里……我有预感,我将在这里创作出同样伟大的作品来!”说着,郭俊又有些进入了他的痴迷状态。

          我无可奈何地轻叹一声,看来只能继续住下去了。其实如果没有那些解释不清的事情,我也舍不得离开这里呢。 







          (五)

          晚上大概十一点多钟的时候,供电恢复了。据郭俊说,停电的通知就贴在东侧楼墙的宣传板上,而我一向都不太留意这些东西。

          神经松懈下来之后,倦意便一阵一阵地袭了过来。郭俊白天睡了一上午,现在倒是精神奕奕,一个劲地鼓动我自己先睡。刚才的惊吓使我心中惴惴难安,即使开着灯,也缠着郭俊不让他离开我。郭俊拿我没办法,只好坐在床边半揽着我,直到我进入梦乡。

          然而睡眠本身就是陷入一个巨大黑暗世界,在这里,我不得不独自面对所有的恐惧。

          ……

          冰凉的感觉包围着我,我有点喘不过气。

          “我要出去,爸爸放我出去!我要出去!爸爸放我出去!”凄厉的哭叫声把我拉回到二十年前那个漆黑的夜晚。

          我的手上传过冰凉滑腻的感觉,我想起来了,和我一起关在衣柜中的,还有那个一身白衣的女孩。

          我扭过头去,那女孩手中握着一杆画笔,仍然在不停地往衣柜板上写着什么,她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我。

          究竟是什么原因,使她会有如此悲哀的眼神?

          一缕幽幽的亮光从衣柜缝隙中射进来,我把眼睛贴上缝隙,向外面张望着。

          屋子里多了两个陌生的男子,爸爸已经被击倒在地,妈妈被一个男子用刀逼着,另一个男子手里也拿着刀,他正在翻箱倒柜地搜索着什么。

          我浑身颤抖着,这可怕的一幕终于又在我眼前重演。

          那男子寻了一圈,来到了衣柜前。他先是用手拉了拉门,门锁着,没有拉开。他骂了句脏话,俯下身,向门缝里张望,手上则更加用力,整个衣柜都被他拉得摇动起来。
          


          12楼2007-05-18 06: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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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阳台上,凉风一吹,郭俊看起来精神了很多:“什么血手印?在哪儿呀?”

            我慢慢地把阳台门转了过来,那样子像是怕惊动了什么似的。

            红红的血迹印在金属把手上,在阴暗的天色中闪着诡异的光芒。

            “这是怎么搞的?是血吗?”郭俊俯下身子,伸出食指在把手上抹了一下,然后又用舌头舔了舔手指。

            “哎呀!你干什么呀!”我连忙去打他的手,可是已经晚了。他不但不害怕,居然还做出这样的举动,我真是有点苦笑不得。

            “嗯,还真是血。”郭俊轻轻咂了下舌头,“别的地方看过没有,还有其它的血迹吗?”

            “不知道,我没注意,一开门就看见了这个……”我一边说,一边环顾着四周。突然,我“啊”地轻呼了一声,指着阳台的东侧扶手,战战兢兢地说道:“那边,那边也有……”

            郭俊顺着我手指的方向走过去,我紧紧地拉着他的胳膊跟在后面。

            这片血迹印在阳台扶手的内侧,更清晰地显示出一个人手的形状。

            我的头皮一阵阵发麻,这个血印很容易让人联想到:留下血印的“人”正是从这里爬上了阳台。

            “是她,是那个小孩……她爬过来了……从那边的屋里……”我抱紧郭俊的胳膊,语无伦次地说着。

            郭俊看着我“噗”地一乐:“说什么呢,那怎么可能……我昨天晚上爬阳台的时候腿上有些擦伤,那是我摸了自己的伤口,然后在翻阳台和开门的过程中留下的。” 他一边说,一边指着自己的右膝,那里果然有一小块新擦的伤痕。

            “你那个伤口怎么出得了这么多的血?”我皱眉道,“而且我记得昨天晚上你的手上干干净净的,绝对没有沾满鲜血。”

            郭俊很肯定地摇着头:“那时候天黑,你没有注意到而已,后来我自己洗的手我还不知道?当时怕你担心,没跟你说。看你把自己给吓的!”

            看到郭俊说得那么有把握,我一时倒也找不出什么话来反驳,但心中却仍然是惴惴的,总觉得这个说法不能让人信服。

            “好啦,你别乱想了,老惦记着那个小孩。”郭俊说着,又看了看那扇窗户,“她即使淘气爬过来,又怎么可能留下血印……奇怪,怎么我每次都见不到她,总让你看见?”

            我忽然想到:如果郭俊也见过那女孩悲凉刺骨的眼神,那他还会不会像现在一样若无其事呢?

            谁能知道?毕竟他没有像我一样经历过那段可怕的往事。

            “我要去睡觉了,困死了。”郭俊伸了个懒腰,然后装出一幅可怜兮兮的表情看着我。

            我轻轻地叹了口气:“去睡吧。”其实在心底,我也希望他的解释便是事实的真相。

            “那我就去了啊。”郭俊一边说,一边走进了卧室,躺下后,他似乎突然想起了什么,很严肃地对我说:“对了。小琼,有一件事我得告诉你,要不然我这个觉可睡不踏实。”

            我被他的表情吓到了,紧张地问:“什么事啊?”

            郭俊“呵呵”一笑:“看你紧张的。没别的,就是告诉你,昨天我洗手之前,自己也不记得还摸过什么东西,所以你在家里又看到血迹,就不用再叫醒我汇报了。”

            我“哼”了一声说:“知道了,睡你的觉去吧!”然后自己到卫生间找了块抹布,准备去把那两块血迹擦掉。

            门把上的血迹很容易便清除了,但阳台沿上的那一片,我废了好大劲,也只擦掉了表面的血痕,已经渗入木材中的痕迹却怎么也擦不干净了。

            最后我只好放弃了努力。回到卧室的时候,郭俊似乎已经睡着了。我想起他睡觉前说的话,干脆拿着抹布在屋里四处搜索起来。不管怎么样,家中什么地方如果留下一片血迹,总不是什么让人舒服的事情。

            找来找去,只在水池边又发现了一小块血迹,估计是郭俊洗手的时候留下的。把这些清理完,我坐在客厅里郭俊的画椅上休息起来,同时琢磨着今天该去买些什么菜。

            郭俊的画板此时就竖在我的面前,板上还夹着准备用来作画的白纸。我突然想到:这家伙碰的最多的东西就属这画板了,这上面会不会沾有他手上的血污呢?

            我向前一探身,把画板拉到自己的眼前,仔细地端详起来。别的地方都是干干净净的,没有发现什么,只是表面的那张画纸上有一个比针尖大不了多少的红点。
            


            14楼2007-05-18 06: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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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血吗?或者是郭俊不小心沾上的颜料?我凑上眼睛仔细查看着。那红点的周围似乎有一片较大的红晕,别的地方好像也有,不过都是模模糊糊地很不明显。

              我忽然醒悟过来,这些红晕应该都是在下面的那张画纸上,而红点则是表面的画纸被浸透的结果。这么一想,透过表面的画纸还能隐隐约约地看见一些其它的颜色,似乎下面的那张纸上画着些什么。

              这就是郭俊这两天熬夜画的画吗?为什么要用白纸遮住了?不想让我看见吗?不让我看我偏要看,我倒瞧瞧这阴森森的屋子能给他什么样的灵感。

              这么想着,我伸出手去,把表面的第一页白纸揭开,下面的画完全呈现在我的面前。

              我“啊”地大叫一声,手中的画板摔在了地上,人也从画椅上跳了起来!我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幅画躺在离我一米开外的地上,画纸上左一点,右一点沾满了血迹。但真正让我感到彻骨恐惧的,却是那画面上的内容!

              画上的人一袭白衣,孤独地站在无尽的黑暗中,她的眼中充满了恐惧和悲伤!

              郭俊连续两个晚上熬夜作画,但画上的那个人却不是我。

              他画出的是那个女孩!那个躲在窗户后面的女孩!那个他自称从未见到过的女孩!

               

              (六)

              “又怎么了?小琼?叫的一惊一咋的。”郭俊从卧室里走出来,用手揉着自己的眼睛。当看清眼前的场面时,他愣住了,脸上慵懒的表情也消失得无影无踪:“你怎么把我的画架打翻了?你在偷看我的画?”

              “这是你画的?”我扭过头紧盯着他,似乎所有疑惑的答案都写在那张略显慌张的脸上。

              郭俊伸出手来挠着自己的脑门,勉强挤出一丝笑容。看得出来,他正在努力地思索着对策。但在我的逼视下,他很快就放弃了抵抗。叹了一口气之后,他轻轻地点了点头,然后不再说什么,弯下腰来开始收拾散落在地的画具。

              一时间屋子里静悄悄的,沉默的气氛冻结了整个客厅。看着眼前的郭俊,我突然有一种陌生的感觉。我熟悉的那个热诚的大男孩,我一直信任着的那个爱人消失了,原本隐藏在他心底的秘密终于从他微蹙的眉头显出了一丝端倪。我几乎可以断定:关于那个女孩,他有太多的事情在瞒着我,任凭我独自担忧、害怕。我有一种被愚弄的感觉,终于忍不住大声地质问:“你不是一直说没看到那个女孩吗?这幅画你怎么解释?你为什么要骗我?”

              郭俊站起身看着我,满脸复杂的表情,似乎有很多话想说却又无法开口。

              “你快说呀,到底怎么回事!你不知道我很害怕吗?”我的话音里隐隐有些哭腔。

              郭俊摇了摇头,沉着声音说道:“有些事情我不能告诉你。我这是为了你好,如果你知道发生了什么,你只会更加害怕。那种恐惧已经远远超出了你的承受能力。真的,你现在必须相信我!”

              我的脊背泛起一阵凉意。我和郭俊交往的几年来,从未在他的脸上见过如此沉重的表情。那个乐观豁达的郭俊到哪里去了?在这些诡异事件的背后,究竟隐藏着怎样的可怕真相?

              郭俊的这个样子倒使我不知从哪里来了股同仇敌忾的勇气,我大声说:“不,我不怕!你告诉我吧,到底出了什么事情,我们一块扛着。就算我们解决不了,还可以报警啊。”

              “报警?”郭俊苦笑了一下,坚定地摇了摇头,“绝对不行的……你根本不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

              “为什么?”看着那画上的斑斑血迹,我突然有了另外一种担忧:“你见过那个女孩,她到底怎么样了?他的父母为什么把她整天关在家里?是不是有人伤害了她?你不会是……”

              郭俊仍然只是摇头:“你不要胡乱猜测了,有些事情已经超出了你能够想像的范围。”


              15楼2007-05-18 06: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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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萍也有些意外,她接过证件端详着:“哦……王警官啊……请进,请进吧。”她一边把那个警察往屋里让着,一边疑惑地看着我,可我也正在用同样迷惑的眼神看着她。

                我站起身来说道:“那我先回去了。”

                “先等一等。”王警官拦住了我,“你也是这个楼里的住户吗?”

                “是啊,我就住在对门321房间。怎么了?”我说话的声音有点发虚,难道他也是为了那件事情而来?

                “能不能耽误你一点时间,请你再坐一会儿。”王警官看到我局促的样子,自己先笑了起来,“你不要紧张,我只是想了解一些事情。这两栋楼的住户我都得跑到。既然你在这里,干脆就一块问了。这样减少了我的工作量,也提高了办案效率。怎么样,请这位小姐配合一下吧?”

                我也笑了,点着头重新坐下。也许是那一身庄严的警服给了我很大的安全感,我的心情也略微放松了一些。

                “那好,我就直话直说,我们抓紧一下时间。”王警官在我们的对面坐下,神情也变得严肃起来。“昨晚,也可能是今天凌晨,在你们这个小区里,发生了一起凶杀案。这个你们知道么?”

                “凶杀?”我和孟萍都吃了一惊。

                孟萍看了看我,然后摇头道:“不知道,我们今天都没有出去过。”

                王警官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递过来:“这是在现场拍摄的,请你们看一下。”

                我犹豫了一下,没有动弹。孟萍把照片接了过来,我先用眼角瞟了瞟,似乎镜头并不血腥,这才大着胆子正眼看过去。

                照片上的人是个男的,脸冲下趴着,看动作似乎还想往前爬行。由于地上到处积着雨水,所以看不出明显的血迹。

                我隐约觉得这个背影似乎有些熟悉,但一时又想不起在哪里看到过。

                “死者是一名中年男子,身高一米八左右,我们正在排查他的身份。你们认识符合这个特征的人吗?”王警官说道。

                我的心中突然一动,下意识地转过头看了看孟萍。

                孟萍明白了我的意思,连忙摇着头:“不可能的。我们 家岳先生在你来之前刚出家门,大概才有半个小时多吧,不会是他的。”

                王警官的话似乎也否定了我的猜测:“死者的死亡时间初步断定是在昨晚十一时至今天凌晨二时之间。在这个时间段,你们有没有看到或者听到过什么异常的情况?”

                异常情况?我想起了昨夜那神秘的敲门声,可是郭俊回到家也不过才九点多钟的样子,沉吟了一下,我决定先不说出这个情况,毕竟谁也不想和凶杀案轻易扯上什么关系。我转而问道:“现场离这里很近吗?在阳台上能不能看见?”我回忆起不久前和郭俊在阳台上的情景,似乎那时一切都很正常。

                “尸体倒在楼北面五十米外的树林中,今天清晨被一个来写生的学生发现。但从现场的痕迹分析,那里并不是案发第一现场。第一现场应该在你们这个居住小区里。”

                王警官看到我们迷惑的表情,继续解释到:“由于昨夜下了雨,死者在树林的泥地中留下了足迹。这足迹便是从你们这个小区延伸出来的。先是踉踉跄跄的奔跑,然后跌倒、爬行,最终停止在树林中。所以,我们分析,死者应该是在小区内受到致命的伤害,然后一路逃亡,最后倒毙在尸发地点。”


                19楼2007-05-18 06: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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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1-09 11:58: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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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顺着足迹一路往回找,不就可以……”孟萍插话道。

                  “进入小区的水泥地面之后,足迹就很难分辨了。”王警官的语气中有些无奈,“昨天的雨虽然在泥地上留下了清晰的足印,但也冲去了沿途可能洒下的血迹。”

                  “哦。”孟萍也看似惋惜地叹了口气,问道:“那我们现在有什么可以帮忙的吗?”

                  “情况是这样的。”王警官用敏锐的目光看了看我们,说道,“用正常的思路分析,死者会选择最短的路径逃离危险地区。因此,如果将死者留在泥地上的足迹顺着直线延伸,那他极可能便是从你们单元的楼下开始进行逃亡。”

                  说到这里,他顿了一顿,似乎在留时间供我们思考,又像是在进一步集中我们的注意力,然后他才说出了最重要的话:“现在警方希望你们能在以下几个方面对我们的工作给予配合:一是努力回忆当时的情况,有异常发现的立刻向警方报告;二是帮助寻找作案凶器。现场没有留下凶器,根据勘察,死者致命伤位于心口处,凶器应该是一柄十至十五公分长的小刀或匕首,现在它很可能被凶手携带或藏匿,你们如发现类似物品,也要报告警方。”

                   孟萍连连点头:“一定的。能及早破案,我们周围的住户才能安心。”

                   “好了,大致就是这些。也请你们把这些情况向家人宣传一下。”王警官转过头,又对我说:“你是住对门的吧?那你们家我就不过去了。想到什么情况及早联系。”

                  说完,他留下了两张名片,便急匆匆地离去了。

                   

                  (八)

                  王警官走了之后,我也回到了隔壁屋里。郭俊正坐在画椅上,专心致志地调着颜色,见到我回来,他停下手里工作,问:“怎么样?找到你要的答案了吗?”

                  “没有,但今天晚上便会找到。孟萍已经答应我到时候会让我见她的女儿――娜娜!”我有些赌气地说道。

                  “小琼,我想请求你答应我一件事情。”郭俊站起来走到我面前,严肃对我说。以前我很少在他的脸上看到这样的表情,也很少听他对我说“请求”这个词。我点了点头,静待着他的下文,手心中竟然因为紧张而微微有些出汗。

                  郭俊看着我的眼睛,叹了口气,然后说道:“我知道你心里有着很多疑惑,我知道你挂念着看到的那个女孩,我知道你甚至因此而开始不再信任我,但请你听我一句话:今天晚上,你见到娜娜之后,不管结果是否让你满意,都要立刻搬出这个屋子。你再也不能留在这里过夜,否则那个梦魇会一直纠缠着你、折磨着你,将你拖入无法承受的恐怖之中……你就相信我这一次,好吗?无论怎样,我是爱你的。”

                  我咬了咬嘴唇,低声道:“好的,我答应你……而且……”

                  “什么?”

                  “我一直都信任你,我也爱你……”泪水有些模糊我的眼眶,“但是你真的不和我一起走吗?”

                  郭俊愣了一下,还是坚定地摇了摇头:“不行。”

                  我知道再多说也没有用了,抬手自己擦了擦眼睛,换了个话题:“刚才有个警察找我们谈话了――好像发生了凶杀案。”

                  “是吗?在哪里?有什么线索?怎么要找你们谈话?”郭俊抛出一连串的疑问。

                  我把自己刚才了解到的情况向郭俊复述了一遍。“对了,没准还会有警察来我们屋调查情况呢。”说最后一句话时,我观察着他的反应。

                  “哦,什么时候会来?”郭俊似乎并不太关心。

                  “我也不知道……”我摇了摇他的胳膊,“你忘啦,我们阳台上还有一个血手印呢,到时候别说不清楚!”

                  “血手印?阳台上有血手印?”郭俊一副奇怪的样子。

                  “是啊,那个血印渗进了木头里,已经擦不掉了。”

                  郭俊迷惑地摇着头:“什么血印?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认定郭俊是在装糊涂,不禁有些恼怒,拉着他往阳台上走去:“好吧,你跟我来,我倒看你搞什么玄机!”

                  可是真的到了阳台上,我却愣住了。

                  我不相信自己的眼睛,又往前走了两步,那段曾经印着血迹的阳台扶手就在我的面前,我甚至可以清晰地看见那上面陈旧的木质花纹。

                  可是那个血手印却不见了。一个多小时前,我还在为擦去它而徒劳地废了半天力气,现在,它却连一丝的痕迹也没有留下,仿佛从来就没有在那里出现过。而且原先留有血迹的扶手处的木质花纹也和周围部分浑然一体,没有任何刮擦过的痕迹。
                  


                  20楼2007-05-18 06: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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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可能!我清晰的记得那血迹已经深深地渗在木质里的,在不破坏木质的情况下把它清除是根本不可能的!我愕然地转过头看着郭俊:“你把它擦了?你是怎么做到的?”

                    “没有人擦过它――它原本就不存在,这里从来没有过什么血迹。”郭俊平静的回答。

                    我不甘心地摇着脑袋:“你这是什么意思?这里明明有过血迹,我亲眼看见,你也看见的!”

                    “有些东西,你即使亲眼看见了,它也不一定就真实存在着。而真正发生过的……”说到这里,郭俊停住了话头,他揽过我,抚着我的头发,“算了,你不明白的,你也不用明白。你只要记住,这里从来没有过血迹,知道了吗?”

                    我的大脑混沌一片,如同陷在了迷雾中一般。难道我真如郭俊所说,已经无法区别现实与虚幻?

                    我知道自己再问下去,也只能是越问越糊涂。等晚上吧,我有一种强烈的预感:到那时候,自己便能够解开这所有的疑团。

                    接下来的整个白天,我和郭俊都很少说话。除了吃饭,我就是静静的坐着,静静的等待。郭俊睡了一个漫长的午觉,其它时间则端坐在画板前。每当这时,他便皱紧了眉头,似乎在苦苦思索着一个难以解答的疑问。

                    时间就在这样的等待中慢慢度过,天色渐渐暗了下来,黑夜降临了。

                    ……

                    我又一次按响了对面屋的门铃。这次孟萍很快便打开房门出现在我的面前,看起来她也在等着我。

                    “你来啦,进来吧。”

                    “好的。”我答应着,走进了屋里,“岳老师不在家吗?”

                    “他到外地参加一个报告演出,要下个星期才能回来。”

                    屋门在我身后关上了,昏暗的屋里静悄悄的,我甚至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孟萍也不说客道话,直入主题:“娜娜就在那个房间里。我已经跟她说过了,她在等着见你。我们现在就进去吧。”

                    我点了点头,心中却踯躅起来:我真的做好准备了吗?我真的有勇气面对这房门之后的秘密吗?

                    孟萍撩起门口的黑幕布,贴着房门站着,然后示意我也走过去。

                    这幕布像一个小小的罩子,在房门前包出一块约一人宽的空间来。我犹豫了一下,走进了这个罩子。

                    孟萍先放下了手中的幕布,然后才打开了房门,房间里没有开灯,黑乎乎的一片。她扯了扯我的衣角,我赶紧跟着她走进了门内。

                    立刻,房门又重新关上了,最后一丝透过幕布的微弱光线也被隔在了门外。

                    我的双眼一时无法适应这种黑暗,什么也看不见了。但我强烈地感觉到,有一双眼睛正在这黑暗中注视着我。

                    我的心“砰砰砰”地一阵狂跳,手心也沁出汗水来。这黑暗如同噩梦一样压迫着我,让我窒息,我几乎忍不住要逃出这个房间。

                    就在这时,一个稚嫩的童音划破了黑暗:“妈妈,这就是小琼阿姨吗?”

                    我屏住了呼吸。现在我更加肯定,虽然我看不见她,她却能清晰地看见我,她的眼睛早已适应了这黑暗的世界。

                    “是的。娜娜,你准备好了吗?”孟萍在我身边柔声说。

                    “准备好了。”清亮的声音再次响起。

                    “口罩也带上了吗?”

                    “带上了。妈妈,你点蜡烛吧。”


                    21楼2007-05-18 06: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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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嗤”一星火光在黑暗中闪过,孟萍划着了火柴,向着左前方走了两步。我恍惚看见一个小小的白色身影静静地站在房间的那头,借着这摇摆不定的微弱光线一闪而过。 

                      这身影让我不由自主地回忆起那个悲伤恐惧的刺骨眼神,我的身体微微地颤抖起来。

                      蜡烛被点燃了,昏暗的火光照亮了整间屋子,我这时却低下头,不敢直视那个女孩。

                      “阿姨,你是来看我的吗?”那声音越来越近,女孩一步步地向我走来。

                      我的全身就像僵住了一样,完全动弹不了。这两天来我所遭遇的所有恐怖,往事、噩梦……一幕幕地出现在我的眼前。现在我已经如此地接近这一切的真相,但却不敢抬头去面对。

                      女孩站在我面前,停住了脚步:“阿姨,妈妈说你很喜欢我,是吗?已经很久没人来看我了。”

                      白色的裙角在我视线中轻轻晃动着。突然,一只苍白的小手从衣裙中伸出来,抓在了我的手臂上!

                      那冰凉的感觉激得我打了一个寒颤,我惊恐地抬起头来,正看见女孩那双直视着我的眼睛!

                      这是一双清澈纯净的眼睛,好奇地看着我,驱散了我心中的恐惧。

                      我蹲下来,打量着眼前的这个女孩。她几乎浑身上下都被白色的衣服和口罩包裹着,只有那双眼睛露在外面。

                      我问:“你是叫娜娜吗?”

                      女孩羞涩地点了点头。

                      对于这个女孩,我的心中充满了太多的疑问。

                      “你一直都呆在这个屋里吗?为什么不出去呢?”

                      娜娜专注地看着我的脸,似乎在用她那双稚嫩的眼睛考察着我。我迎着她的目光,让她能够感受到我的疼爱和关怀。

                      看起来我成功地获得了女孩的信任,她细声细气地回答了我的问题:“我不能出去。我怕光。”

                      我呆住了,转过头来诧异地看着孟萍。

                      孟萍微微颔首,脸上写满了怜惜和无奈,开始向我讲述有关娜娜的事情:

                      从生下来那天开始,这个女孩便患上了一种奇怪的疾病。她对光线的照射缺乏最基本的抵抗能力,任何强度的阳光和亮度过大的灯光都会对她的皮肤造成伤害。所以在白天,她只能被关在家里,并且家中所有的门窗都要拉上厚厚的幕布。

                      月光和烛光对她的伤害较小,所以她只能在夜晚进行有限的活动。但即使这样,她也要带上白色的口罩,以保护面部最稚嫩的肌肤。

                      她的作息时间和正常人完全相反。白天,她呆在黑暗的房间中睡觉;夜晚,她起来学习,玩耍,她的妈妈也会带她出去散散步,这是她最开心的时刻。

                      ……

                      我默默地倾听着,实在不愿相信如此悲惨的事情会发生在这样一个可爱的女孩身上,但我又不得不接受这个事实。

                      这就是女孩会被整天关在屋里的原因。

                      这就是女孩会如此苍白的原因。

                      这就是我白天无法见到女孩的原因……

                      但这就是我所追寻的全部事实真相吗?还有太多的疑问没有解开。

                      我疼爱地抱住女孩纤细的胳膊,问:“娜娜,你是不是见过阿姨?前两天的下午,当时你就站在那扇窗户后面?”

                      娜娜认真地看了我一会,然后摇了摇头。

                      “这是不可能的。”孟萍插话说,“白天这个屋的窗帘全都拉得死死的,你不可能从窗户外看见她。”

                      “可我确实是看见了呀……娜娜,你真的不记得了吗?你再好好想想。”我把女孩抱到了那扇窗户前,由于外面是一片漆黑的雨夜,所以此时窗帘并没有拉上。

                      “当是你就站在窗户后面呀,就是现在这个位置。阿姨站在隔壁的阳台上……”突然,我愣住了,不可思议地瞪大了自己的眼睛!

                      从我现在所在的窗口看出去,根本就看不见隔壁有什么阳台!

                      “不可能的,怎么会看不见了呢……”我喃喃地嘟囔着,打开了窗户,不顾外面飘零的雨点,把身子探了出去,想看个究竟。

                      眼前的景象却更加让我迷惑了。阳台是有的,但却不在隔壁。在阳台和我所在的窗户之间,还隔着另外一间屋子。

                      不对!这不是我在阳台上看见的那扇窗户,这也不是当时女孩所在的房间!

                      我把身体缩进屋内,缓缓地摇着头,说:“奇怪……这么看来,当时娜娜应该是在隔壁的房间里才对。”
                      


                      22楼2007-05-18 06: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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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门后黑乎乎的一片,虽然有客厅中的灯光折射进了屋内,但由于整个房间里湿气太重,便如同笼罩在厚厚的浓雾中一样,我只能模模糊糊地看见两三米以内的情形。

                        不知为什么,我突然觉得眼前的景象竟是那样熟悉,我体内某个不明的因素开始不安地跳动起来,与隐藏在迷雾中的东西呼应着。便如同着了魔一样,虽然带着无限的恐惧,但我还是一步步走进了那片黑暗。

                        湿气包围了我,那感觉是如此冰凉,我似乎又进入了梦境中。

                        郭俊也跟了进来,我们谁都没有说话,像是不敢惊动那沉睡在黑暗中的恐怖。

                        一阵阴阴的冷风从窗隙中刮了进来,风声萦绕在耳边,里面似乎夹杂着“呜呜”的哭泣,我紧不住打了个冷战。

                        突然,“砰”的一声,房门在风的作用下自己关上了,屋子里顿时变成漆黑的一片,伸手不见五指!

                        我“啊”地惊叫了一声。

                        “别慌,我身上带着手电呢。”郭俊在我身后轻声说道。

                        几秒钟后,一道亮光刺破了黑暗,我向着郭俊身边移了半步,心里的恐惧稍微减轻了一点。

                        郭俊把手电递给了我。我用电光探索着周围的迷雾,光柱照到的地方都是空荡荡的,屋子里似乎什么都没有。

                        突然,光柱从东边的墙角一晃而过的时候,好像照到了一团白色的东西。

                        手电光迅速转回,停在了刚才的墙角。白色的东西又出现在我们眼前――那是一件穿在女孩身上的衣裙!

                        我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光柱颤抖着一点一点地往移上去,终于到达了女孩的脸部。

                        虽然早有思想准备,但我还是“啊!”的尖叫了一声,巨大的恐惧使我几乎瘫倒在地上,手电筒滚在了一边,光柱在黑暗中凌乱无章地舞动着,不时在那个女孩苍白的身影上划过。 

                        谁也无法抗拒那个眼神,它包藏着你无法想像的悲哀和恐惧,像一柄冰凉刺骨的利剑,狠狠地扎在你心灵的最深处!

                        但郭俊却完全是另外一种表现。

                        他不但没有害怕,反而捡起了手电,然后一步步地走向那个躲在墙角的女孩。他的脚步甚至因为兴奋而显得有些急促。

                        当走到墙角时,他迫不及待地双膝跪倒在女孩面前,举起手电直射在她苍白的脸上,然后目不转睛地看着她。他们的脸近的几乎就要贴在一起了。

                        郭俊就这样和那个女孩面对面的凝视着。女孩的眼神冰凉刺骨,而郭俊的眼神中却跳动着一团火焰,他是如此痴迷地看着她,便如同在注视着自己最钟爱的恋人。

                        我看着这幅诡异的场面,头皮一阵阵的发麻,目瞪口呆。

                        女孩静静地矗立在黑暗中,始终一动不动。郭俊抬起左手,在她的脸上轻轻地抚摩着。他好像生怕弄疼了她,动作如此轻柔,便如同在水面上掠过却又不愿激起一丝的涟漪。

                        “太神奇了……伟大的艺术品……”他喃喃的自语着,完全陷入了忘我的境界。

                        “什么?艺术品?”我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伟大……一具蜡像能把活人吓得心惊胆战……多么美妙的眼神啊……”郭俊用手指在女孩的眼睛上轻轻拂过,如痴如醉地呢喃着,不知是在回答我的问题还是在自言自语。

                        “蜡像?”我站起来,将信将疑地走上前,壮着胆子摸了摸女孩的脸庞,冰冷滑腻,不是真人的皮肤。

                        那果然是一具蜡像。但即使如此,我仍然不敢直视她的眼睛,战战兢兢地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是蜡像大师王逸飞最后的遗作。他在妻子病故、爱女失踪以后,失去了生活的支柱,用全部心血为女儿塑造了这具蜡像。校陈列管里只有这部作品的相关记录,却没有实物。大家只在传说中知道有这么一具蜡像,我,还有你,是多么的幸运,能够亲眼目睹这个伟大的艺术奇迹!”郭俊娓娓而言,目光始终舍不得从女孩身上离开。

                        我想起了什么,恍然道:“这个王逸飞就是我们屋的上一位住户?其实你在来的当天晚上就发现了这个蜡像,所以第二天你才会出去查相关的资料。”

                        “不错。”郭俊点了点头,“这两天来,每个晚上我都会从阳台翻进这个密室,把蜡像搬到窗口,借着夜色欣赏这个伟大的艺术杰作。还记得那天晚上你听见的奇怪敲门声吗?当时我第一次打开这个屋门,想拜访一下蜡像的主人,结果我发现门居然被封住了。于是我好奇地敲了敲拦在门口的木板,没想到却惊动了你。后来听你说起什么家里的敲门声,我才意识到这间密室原来就封在自家的屋内。”
                        


                        24楼2007-05-18 06: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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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难怪你每天早晨都困顿不堪,眼睛布满了血丝。”

                          “我整夜都守着这个蜡像,直到天色渐亮才依依不舍地离开。我完全被她迷住了,我拿来自己的画具,想把她临摹下来,但是我无法达到那个境界。当这个女孩来到我的画纸上时,她便失去了鲜活的生命,眼神也变得黯淡无光。”说到这里,郭俊沮丧地摇着头,手电也垂了下来。

                          “等等,你看那是什么东西?”我突然叫了起来,有了什么奇怪的发现。

                          “怎么了?”郭俊抬头看着我。

                          我碰了碰郭俊的胳膊:“你先把手电给我。”

                          郭俊不情愿地犹豫了一下,还是照着做了。

                          我拿着手电往蜡像背后的墙壁上照过去,那上面居然密密麻麻的写满了铜钱般大小的字。

                          我的后脊梁一阵阵的发凉,所有的字都是一句话:“放我出去!爸爸放我出去!”

                          梦境中的场景又一次清晰地浮现在我眼前:女孩在衣柜上写着字,我去掰她的手,那破碎的肌肤像雪花一样飘落……

                          我颤抖着移过手电。光柱又回到了蜡像身上,然后慢慢地向着女孩的右手部分移过去。

                          在那个部位,表面的腊层已经脱落,露出一只干枯焦黄的小手。

                          可怕的真相终于残忍地暴露在我的眼前:蜡像里封藏着女孩的尸体!

                          我陷入了恐怖的幻境中,仿佛看见那女孩在向我招手,凄厉的哭声回响在我的耳边:“放我出去!爸爸放我出去!”

                          我痛苦地摇着头,挥舞着双手驱赶身边并不存在的幻影:“不要叫了,我求求你,离开我,不要叫了!”恍惚中,我的手臂扫在了那具蜡像上。

                          “你干什么,不要!”郭俊大惊失色,抢上来想扶住蜡像,但已经晚了,蜡像摇晃了两下,摔在了坚硬的地板上。

                          腊层如融化的薄冰一样,从女孩的身体上片片脱落。在女孩脸庞露出来的一瞬间,她的眼睛也合上了。

                          纠缠着我的幻境消失了,我软软地坐倒在地,浑身上下便如同要虚脱一样。

                          “不!”郭俊痛苦地低吼了一声,扑在女孩干枯的尸体上,“不要走……不要离开!”他用颤抖的手指轻轻拨开女孩的眼睑。

                          他看到的是一双空洞无神的眼睛,那刺人心魄的悲哀和恐惧已经永远的消失了。

                          郭俊抬起头来,眼中是压抑不住的绝望与伤心:“天哪。你终于破坏了她,为什么要这样?为什么!”

                          我几乎无法相信眼前可怕的一切,而郭俊的表现更是让我觉得不可思议:“你早就知道,是吗?你知道那父亲把女儿活活地封在了蜡像中,因此她才会具有如此鲜活而恐怖的眼神。你了解这一切,可你居然还如此地痴迷于她,赞美这种应该诅咒的行为,你究竟是怎么了?你疯了吗?”

                          “你不明白,你根本就不懂什么是艺术。与这伟大的作品相比,人的生命又算得了什么?生命迟早会消亡,而艺术却可以永传于世。正是出于对自己女儿的爱,那父亲才会这样做……你不会理解的……面对这样伟大的作品,你的感觉居然仅仅是恐惧,可怜!”郭俊一边说着,一边伤心欲绝地用手抚摩着地上破碎的腊片。

                          艺术,这就是艺术吗?至少这样的艺术是我所无法理解的。

                          “消失了,再也没有了……那样的眼神,那样的艺术……我不该让你进来的,是我的错,是我的错……”郭俊喃喃的自语着。


                          25楼2007-05-18 06: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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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着郭俊那失魂落魄的样子,我的心中不免有些发酸,眼泪扑簌簌地落了下来。我心中原本的恐惧突然间全部转化成了厌恶的感觉。那个蜡像师的所作所为让我赶到憎恨和恶心,他不但残忍地剥夺了女儿的生命,还把郭俊害得近乎走火入魔。

                            好在这一切终于结束了,女孩得到了解脱,应该不会再来纠缠我。郭俊也失去了痴迷的对象,他会好起来的,变回那个我熟悉的深爱的热心男孩。

                            我们要离开这间屋子,现在就离开!

                             

                            (十)

                            我浑身都是软软的,勉强用左手撑着地面想站起来。突然,我的手心里一凉,似乎按在了一个坚硬的条状物体上,用手电一照,原来是一柄约巴掌长,钢笔粗细的锋利小刀。

                            刀的样子有些奇特,只有一边有刃,可能是雕刻时用的工具。刀身上沾着大量干涸的血迹,在手电光下闪着暗红色的诡异光芒。

                            我诧异地“嗯?”了一声,伸手想把刀捡起来。

                            “别动它!”郭俊注意到了我的举动,蓦然惊觉,喝止到。

                            “怎么了?”我被吓得缩回了手。

                            郭俊神情古怪地看着我,然后苦笑一声:“不要在上面留下你的指纹。这就是你提到过的凶器!”

                            我心中一惊,想起了上午王警官说的话,这柄刀的特征果然和凶器十分吻合。再仔细一看,刀附近不远的地面上也有不少血迹,这些血迹一直延伸到一米开外的窗台上。

                            联想到阳台和那幅画上的血迹,我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战战兢兢地问郭俊:“是你……是你杀了那个人?”

                            郭俊沉默了片刻,缓缓地点了点头。

                            我的大脑“嗡”的一声。他承认了!他承认自己杀了人!

                            我难以置信地摇着头,话语中带着哭腔:“不可能!你骗我的,你骗我的……你怎么会杀人?”

                            “小琼,你冷静点,先听我给你解释。”

                            “不,我不听!这究竟是怎么了?你疯了吗!”我有点控制不住情绪,泪水哗哗地落着。

                            “小声点!”郭俊有些急了,低声呵斥,“你想让别人听见吗?你想让我被逮捕送命吗!”

                            我被吓唬住了,抽抽噎噎地止住了声音。但一想到这用来吓唬我的话有可能会变成事实时,我的心里就像被荆棘绞住了一样,忍不住又呜咽了起来。

                            “小琼,别哭,你先听我说。”郭俊轻轻扶着我的肩膀,“我杀的不是好人,他是一个小偷。”

                            “是吗?”我抬起泪眼看着他,心中宽慰了一些,如果这样,那杀人的罪责应该小很多。

                            郭俊点了点头,目光凝滞,开始回忆当时的情景:“昨天晚上,你睡着了之后,我从阳台翻进这个屋里,把蜡像搬到窗口,对这夜光观赏,临摹。正在入迷的时候,突然有一个不速之客爬上了窗台,就是那个家伙了。他肯定是看见这个屋没有开灯,窗户却没关,所以就顺着排水管爬了上来。”

                            我点了点头,这个分析是有道理的:“看来那家伙确实是个小偷。”

                            “我当时却还想不到那么多。”郭俊继续说着,“在那种情况下,我的第一反应是他的到来会和蜡像有关,不免有些惊慌。那家伙看见屋里有人,原本是该逃走的,但看到我的反应,他又改变了主意。我想他可能把我当成他的同行了。”说到这里,他苦笑了一下。

                            “那个人不怀好意地跳进了屋内,见到了蜡像。像你一样,他一开始也被吓了一跳,但很快他便发现这不是一个真人,并且好奇地仔细观察起来。可他又能懂什么艺术?他完全在用一种亵玩的眼光打量着那伟大的作品。这时我也醒悟了过来,呵斥着让他出去。”

                            蜡像?艺术?我不寒而栗,那个人如果知道腊层下的恐怖事实,他还会有这样的兴趣吗?

                            “可那家伙却不理睬我,也许是蜡像的魅力太大了?或者他根本没把我放在眼里?他甚至伸出了他那肮脏的手,想去抚摸那圣洁的艺术品。我不能容忍蜡像被他毁坏和玷污,冲上去想要推开他,但他的力气比我要大得多,没有搏斗几下,我反而被他推倒在地。”

                            “在倒地的时候,我的手摸到了这把遗留在屋内的雕刻刀,几乎想也没想,我冲过去一刀扎进了那个人的心口,当时我脑子里什么都没有了,只想着要保护那个蜡像。为了这个蜡像,我什么都干得出来……可没想到,最后她还是毁在你的手里……”郭俊痛苦地摇着头。
                            


                            26楼2007-05-18 06: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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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1-09 11:52: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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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就这样……这样杀了他?”

                              “杀了他?是的……是我杀了他。”郭俊神情黯然地接着说到,“那个人中了一刀后,并没有立刻倒下,他挣脱开去,跳出窗户逃走了。我是今天听你说之后才知道他已经死了。就这样糊里糊涂的,我已经成了杀人犯……”

                              都是那个蜡像惹的祸,我多么希望这一切全都没有发生,多么希望这一切只是我做的又一个噩梦!

                              但那些斑斑血迹如此清晰真实,它们似乎也在无声地诉说当时发生的情景。

                              “现在我们该怎么办呢?你……你去自首吗?”我不知所措地看着郭俊,一想到这件事情的严重后果,我的心里便火燎般地难受。

                              郭俊坚定地摇了摇头:“不!不行!我不想坐牢。小琼,既然你已经知道了真相,现在你一定要听我的话,帮我隐瞒下去。”

                              我早已乱了方寸,郭俊的话似乎让我看到了一丝希望,我期待地看着他:“能够隐瞒住吗?这些血迹怎么办?”

                              “只要你按照我说的去做。”郭俊显得很有信心,“事发时的血衣我早已藏好。屋外的血迹已经被昨晚的那场大雨冲掉了;屋内的血迹,能擦的可以擦掉,擦不掉的,我也自有办法。”说着,他诡谲地笑了一下。

                              我突然想到了什么,追问:“就像你处理阳台上的那个手印一样吗?快告诉我,你是怎么做到的?”

                              郭俊脸上浮起一丝得意的表情:“用我的画笔。你看到的那些浑然一体的木质花纹,只不过是我遮盖在血印上的一幅画罢了。”

                              我恍然大悟。那色泽和纹理是那么逼真,当时我有目的性地仔细察看,居然都没能看出破绽来。

                              屋中的血迹都分布在地板和窗台上,处理起来显然比阳台的木扶手要容易得多。

                              我到孟萍家借了几支蜡烛,在屋子里点上。接下来的时间我和郭俊分工行动,我擦去窗台和屋内可能留下的脚印、指纹以及大部分血迹;郭俊则负责用画笔掩盖那部分擦不掉的血迹。

                              在我们忙碌的同时,女孩干枯的尸体一直静静地躺在我们身边。郭俊看到她时,眼中总会流露出深深的痛惜。对他而言,这是一件被毁坏的伟大艺术品。那鲜活的生命力随着腊层的破碎而消失了。

                              但我却宁愿相信,女孩的灵魂已经得到了解脱。

                              当一切都处理完毕,确信所有的痕迹都没有留下之后,我拨通了王警官的电话。

                              我们是刚搬进来的房客,今天晚上真理房间时,无意中发现了家中的密室。密室中藏着一具蜡像,我们不小心打碎了它,露出了封藏在腊层内的女孩尸体。我没有提到自己所做的噩梦,也隐藏了郭俊对蜡像的痴迷。

                              很快,警方来到了现场,屋内的痕迹没有任何值得怀疑的地方,经过尸体鉴定,女孩的死亡已经是两年之前的事情了。

                              屋内当然是暂时不能住人了。我们配合警方做完笔录,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准备离开。

                              刚要走出门口,在密室里勘察现场的王警官突然追出来:“你们等一下!”

                              我和郭俊对看了一眼,停了下来,心中不免有些惴惴。

                              “有关昨天晚上发生的凶杀案,我还想向你们了解一些情况。”王警官看了看郭俊,“哦,这件事你应该知道吧?”

                              “我知道?什么……意思?”郭俊有些紧张,我的手心也沁出了冷汗。

                              “怎么,你没有把情况告诉他吗?”王警官诧看着我,语气中带着些责怪。

                              “哦,说过说过,我一时忘记了。”郭俊松了口气,连忙装出一幅刚刚想起的样子。

                              王警官拿出一张照片递过来:“我们找到了死者的资料,这是他生前的照片,你们仔细辨认一下,最近有没有看过这个人。”


                              27楼2007-05-18 06: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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