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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凡尘》By 卫风 无水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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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尘31
更新时间: 05/05 20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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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与然起身出去,可以看出身法的确不凡,一甩袖子飞身上了层顶,一个纵跃便不见了踪影。
盛宁跟著走出来,盛心和盛安朝他走过来:“宁子……到底怎麽回事儿?”
盛宁揉揉额头。
得,新的难题。
这件事情,要怎麽解释呢?
新的旧的,乱成一团。
“说来话长,不过,先生现在受了内伤……这是当务之急。”
盛安扭过头:“老么,这是你的拿手绝活儿。要什麽灵丹妙药,要是买不著的,你开个单子,我去给你偷。”
盛计远远说:“动不动就偷,偷,你不会别的。家里有的是钱,多少药不能买。”
“药,可能就不必了。”盛宁有些站不稳:“这个伤恐怕不是药石可医。那位林公子说的很笃定,说他下次来时就能治好。我们现在……得要好好照料先生,也要保护庄内的安全。”
盛安抓抓头:“这个照料人的活计你比较拿手。我嘛……嘿,可能光会添乱。不过要守家护院我倒是很在行的。”
盛心注视著他说:“林公子还说什麽了?”
盛宁下定决心:“还说,先生需要静养,见的人……越少越好。”
盛计已经走到跟前:“这好办,本来先生就不大见什麽客人。我们大家也尽量少扰他。静养又没什麽难处。”
盛宁低头出神,盛心拉一拉他的袖子:“你过来一下。”

“什麽事?”
“那事,怎麽说?”盛心的大眼睛里充满疑惑:“先生怎麽说?”
盛宁咬了咬嘴唇:“也没……怎麽说。”
“没说?”盛心张大了嘴:“你们这,这哪能就当,就当什麽小事儿给略过去?先生没给你一个交代吗?”
盛宁不自在的别过头:“这个……不是当务之急。以後……空下来的时候再说。”
盛心睁大了眼:“你……”
“现在不说这个了。”盛宁觉得头大如斗。
现在的境况真是……没什麽恰当的形容词能说得出来。
真是诡异之极。
盛心看他一眼,又抛了一个令盛宁措手不及的问题:“杜姑娘今天早上晕过去了。”
“呃?”盛宁看著他。
“我替她看过,杜姑娘有了身孕,已经三个多月了。她跑到我们庄里来想干什麽?难道她要来通知先生一声她给他戴了顶未来的绿帽?我说,这事儿我们又做不了主,不得禀告先生,请他示下吗?”
得。
盛宁觉得头更疼了。
怎麽净遇到这样棘手的事情?不能拍不能甩……
“你看该怎麽处置?”
“问我没有用。”盛宁吁口气:“这事儿该去问杜姑娘自己,她是想怎麽样?反正她……她怎麽也不可能嫁给先生吧?既然我们想不明白她的来意,那麽不妨直接去问她,想怎麽样?若是我们能帮上忙,那,就帮帮她也没关系。”
盛心没说话,忽然伸过手来摸了一下他的头:“你别太愁了,总之,我会帮你的。”
盛宁看著他稚气犹存的面容,曲起手指在他额角弹了一下:“行了,小大人。好,先顾眼下的事,你去找杜姑娘,我呢,到先生那里去看看……昨天的事,盛安他们,知道吗?”
盛心慢慢摇了摇头。
“你别……别告诉他们了。”
盛心低头说:“我当然不会乱说,不过……,你的药,我帮你换了吧?”
换药?
盛宁摇摇头,已经糟到底的心情,却也有一点甜甜的快乐:“不用,先,先生他适才帮我换过药了?”
盛心抬起头来看他,那表情好象极为不快。
盛宁被吓一跳,没来及开口说什麽,盛心已经飞快的扭头走了。

盛世尘睡的很安详,嘴角似乎还带著笑容。
先生……现在是什麽情形呢?
好诡异,想不透。
但是,但是,这种情形……似乎也不坏吧?
盛世尘睫毛那麽浓密,又长又漂亮,看上去在上面挂根火柴也完全不是问题。
不过……盛宁笑了一下,这时代还没火柴呢。
要不,改天教一下盛安火柴的作法,原料应该可以找到,做法也不难。

那漂亮的睫毛颤动一下,盛世尘睁开了眼。
清澈的眼神,叫盛宁突然心虚起来。
“先……先生。”
盛世尘的手抬起来,在他耳垂上掸了一下:“说过了,喊我尘。”
盛宁两眼发直,恍惚的喊了一声:“尘……?”
“是了,这就对了。”
盛世尘笑著摸了一下他的头发。
盛宁小心翼翼的问:“先,呃,尘,杜清若姑娘……你还有印象吗?”
盛世尘点一下头:“当然,我怎麽会不记得?”
“杜姑娘……她,不知道遇到了什麽事情,前天来了庄里,挺落魄的,那个,盛心说,她好象是身怀有孕,而且,似乎手头很拮据。”
“有这回事?”他眉梢一动:“没有弄错吗?”
“不会的,盛心的医术现在也很精湛了。”
盛世尘问:“那麽她说了要求没有?”
“还没有,盛心去问她了。”
这个年月大姑娘未婚生子,可不是件小事情。被人知道的话,可能命都保不住,整个杜家也要抬不起头。
“那,尘,我们怎麽办?”
盛世尘微笑著把他的头揽近,在他唇边轻轻一吻:“你看著办吧,我无所谓的。”
盛宁惊愕至极,僵在那里一动也不会动。


36楼2007-05-17 12: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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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盛世尘揉揉他的脸:“好,那我今天弹一曲提神儿的。”
    盛宁说:“哎,且慢,我去把果脯端来。”
    “什麽?”
    “正好一边听曲儿一边儿压压整齐,下午正好就茶。”
    盛世尘似笑非笑:“你是不是又怕睡著?”
    盛宁理直气不壮的说:“自然……不是了!等我啊!我马上回来。”

    他转了两个弯子,放茶果的房里面掏了一小格果脯,想了想,又抓了一把炒好的松子儿,一起装在碟子里捧了拿回来。
    两个碟子里装的都是松散的东西,步子就慢了些,怕把手里在的东西颠散掉落了。

    摇光在房角遇著他,问:“少爷,我帮你拿一个?”
    盛宁摇摇头:“不用。嗳,你帮我拿根!杖来。”
    “涂油麽?”
    “不用。”
    摇光答应著去了,盛宁笑一笑继续走他的路。

    房门掩上了,盛宁愣了下,伸手去推门。
    没有推开,门从里面上了闩。

    “尘?”他勉强用一只手扶著两个盘子,腾出一只手来轻轻敲了一敲。
    盛世尘是不是不满意刚才那件衣裳,想换下来?
    再敲了两敲:“尘?你在吗?是我。”
    门里有个淡然的声音说:“你且等一等,暂不要进来。”
    盛宁怔了一下,那声音?
    那声音是?
    手再举起来敲门时,就有些後力不继:“你……是,林公子?”
    “正是。”

    仿佛一下子失去了力气,盛宁手一侧,碟子里的果脯和松子哗啦啦撒了一地。

    林与然回来了。
    上一次的来去匆匆一样的,无声无息的就来了,那样突然,令人措手不及。
    腿一软,盛宁跌坐在地下。

    摇光远远的拿了杖来了,刚上回廊就瞧见盛宁靠著墙坐在地下,急赶了两步:“少爷你……”
    盛宁冲他摇了摇手,低声说:“不要过来。”
    摇光住了脚,没再上前来,可也没有离开,一双眼明澄澄的盯著盛宁看。
    “守著院门,别让人进来。”
    “……是。”摇光忍住了没去问原因,便听话的转身离去了。

    盛宁坐在门外,脑子里一片空白。

    不知道过了多久,门轻轻一响,开了。
    林与然迈步出来,看了一眼盛宁,脸上没什麽表情,只是,脸色有些苍白,额角汗意隐隐。
    盛宁扶著墙慢慢站起来:“林公子……几时来的,都没有让人通报一声,我好出去迎接你。”
    “我与他不讲这些虚礼。”林与然淡然的说:“你……这一年多,看得出费了不少心思。”
    这句话的意思似乎很简单,也似乎,很复杂。

    “尘……他怎麽样了?”
    林与然点一下头:“还没有醒。”
    盛宁的声音都发抖了:“他……他好了吗?”

    林与然停了一下才说:“已经全然恢复了。”

    ——————————————————————

    今天上班。。。
    好累好累好累好累。。。。。
    实在没力气写字了。
    偶,偶先下啦,希望明天工作不多,可以再多补一点。


    39楼2007-05-17 12: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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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4-16 06:29: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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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凡尘34
      更新时间: 05/13 20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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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能进去吗?”
      他侧过身,我轻轻推开门,踏进了屋里。

      盛世尘斜躺在窗前的竹椅上,晨光照在他的脸上,令他的肌肤带著宝石似的光泽。
      他很安静,眼睛闭著,长长的睫毛如美丽的羽扇。
      盛宁有些恍惚,一步步的走近,然後在竹椅前蹲下身来。
      那麽渴望的贪婪的注视著他,看一眼,少一眼。
      以後……谁知道会怎麽样呢?

      眼光一点一点的描摹他的容貌,眉毛,眼睛……粉色的嘴唇。
      心中那隐约的痛楚,慢慢的走近,慢慢的清晰。

      尘……

      舍不得,怎麽都舍不得。
      明明过去的五百二十天,都在为著今天做预备。
      可是,这一天真的来了,却还是如此的难受。

      舍不得他,舍不得那样的时光。
      将来会怎麽样?

      眼睛专注的看著他,把落在榻边的长衣拿起来,轻轻的搭在他的身上。

      一滴水落在了自己的手背上。
      盛宁的手捂住了嘴。
      眼泪汹涌的流出来,沿著脸颊,手指……涔涔而落,无孔不入。
      尘,尘。
      好舍不得,宁可现在就死去。
      不想被遗忘,不想被厌弃。

      现在就死去……也许才是最好的结局。
      盛宁的手颤抖著放下,慢慢的俯下头去。

      就死在这一刻……
      印象里,这一天已经发生过无数次。
      每一天睁开眼之前,都惶恐,这一天,是不是最後一天。
      闭上眼之後,就会见到末日到来的一刻。
      莫名的惶恐,莫名的慌张。

      尘,就让我,永远停留在这一刻。这一刻我们在一起,这一刻我相信你对我还有爱。
      这一刻如此安静。
      这一刻,会永恒。


      唇终於贴在了一起,咸的,涩的,苦的让人心悸。
      早晨起来的时候,还是甜蜜柔软芬芳动人的。

      春天来了又去了,象一场梦一样,没有痕迹。
      盛宁的眼泪落的更凶,一滴滴落在盛世尘的脸上。

      原来人是这麽贪心,永远不会满足。幸福一天,就想要再一天,一个月,一年……
      一辈子也不会够。

      盛世尘的身体忽然间僵硬了。
      盛宁睁开眼,正对上盛世尘的视线。
      那双明亮又深邃,清冷中带著幽暗的眼睛。
      盛宁的舌尖撬开盛世尘的唇,探了进去。
      身体翻上去压住了他,放肆的伸出手去抚摸他。

      唇间模糊的低语:“尘……尘……我爱你,我爱你……”
      昏沈间盛宁忽然想到,扑向烛火的飞蛾,大概就是这种心情。
      绝望,而又幸福。

      焚心以火,焚情以火。
      在这火中化成烟,化成灰。
      但是,仍然觉得很幸福。

      ——————————————————————————

      春去春又回来 花落花又开
      冥冥之中谁安排

      原来应不应该 接受这份爱
      结果是悲哀

      好不好
      坏不坏
      远不远的未来

      伤了的伤心
      痛了的痛苦
      是你留下的现在
      走了心中的
      留下忘记的
      生活本来就是
      无奈


      40楼2007-05-17 12: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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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凡尘37
        更新时间: 05/14 20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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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位大哥……”
        老板抬起头来,脸上是漠然的神情:“你不用说,我这里也没有留人的地方。这镇上有赁屋的,你可以去找。要是身上没有钱,我可以借给你一点。”
        “我不缺钱。真的。”那人把怀里的银钱摸出来往桌上用力一放,银锭子雪白耀眼,铜钱满桌乱滚乱响,还有碎金子:“你看,老板,我有钱的,你留我住下来吧,我身上有是非,真的不能出去找房子。”
        老板不为所动:“那就更不能留你,我不想惹是非。”
        “可是……”那人突然瞪起眼来:“可是你昨天晚上已经把我搬进门了,还留我住了一夜。你,你怎麽现在马上就翻了脸呢?你要救人,也要救到底啊。”
        老板很奇怪的看了看他,不再说话。
        把买的菜从菜篮中掏出来,一样一样的摆在案上。然後拿了吊桶去汲井水。
        “打水啊?我来我来!”那人不由分说,夹手就把桶抢过去,走到细雨潆潆的天井里。那里有一方青石砌的小井,八宝井台。那人弯腰把桶扔下井水,然後飞快的收绳,片刻间就打了一桶水上来。
        那个人把倒进老板常洗菜的盆里,抹抹脸上的雨珠,笑著说:“不够吧?我再打。”
        老板还没来及说什麽,他已经大步的又走到了雨里去。

        刚才篮子里的一尾鲜鱼跳了出来,活蹦蹦的在下打挺。老板愣了一下,把鱼捉起来扣在案上,顺手反过菜刀在鱼头上轻轻一磕,鱼顿时便老实了,平躺在案上一动不动。
        那人已经又拎了一桶水进来,倒进大盆里面。
        老板慢慢的说:“你叫什麽?”
        “我?”那人飞快的回过头来:“我叫杨子。”
        “杨子?”
        “嗯,木易杨,李子的子。”他大步跳进来,一脸笑意:“老板,我能留下来了不?”
        老板想了良久,案上的鱼被那一下磕晕,又回过劲儿来,继续的甩尾巴,老板顺手又磕了一下。
        “行不行老板?”

        又过了良久,老板终於说:“好……”
        那人笑逐颜开:“谢谢老板,谢谢老板!我一定勤快老实不叫你生气。”
        老板又嗯了一声,换了薄刃的刀子,横划一刀,割开了鱼腹:“打水来,洗鱼。”
        “哎哎,好!就来!”
        那人拿著桶,跳著就到了井边,看起来真是不够稳重。

        老板杀鱼的手势纯熟又好看,抠了腮清了腹,倒拎起鱼来打鳞。那些半透明儿的鳞片儿纷纷的落下好象秋天的叶子。
        但是老板的脸上一直没有什麽表情。
        他象是一个没有睡醒的人一样,对什麽事好象都是淡淡的,慢慢的,浑不在意的。

        中午的时候老板炒了一个油盐豆苗,在火上烤了几块馒头。馒头是放了几天的,但是被火一烤,外面一层酥酥的黄壳儿,暖暖的烫烫的,掰开来之後,里面雪白柔软,缓缓的冒著热气儿。老板把豆苗儿夹进两块馒头中间,递了给他:“吃吧。”
        杨子早就开始流口水,绝不会多说什麽客气话,接过来大口就咬,还含糊不清的问:“老板,你贵姓大名啊?”
        老板愣了一下,夹在筷子上的豆苗又落回盘子里。
        杨子两腮鼓起,抬头看他。
        老板又挟了一些豆苗夹在馒头中间,低声说:“我都忘啦。”
        杨子愣了下,把嘴的馒头咽下去:“老板不是姓沈吗?我昨天好象看到招牌上写著沈记汤面几个字。”
        老板咬了一口馒头,还是说:“我忘啦。”
        “哦……”杨子绝对不是没有眼色的。既然老板都说忘了,那就忘了吧。
        继续啃烤馒头夹豆苗。
        这麽简单的吃食,却吃起来这麽香。
        是因为饿了,还是……

        沈记汤面每天晚上的掌灯时分才开张,门板一扇扇卸下来,挂出招牌,吊上灯笼。老板是个过於安静的人,如无必要,他的嘴始终如蚌壳一样闭的紧紧的。头发束的很整齐,衣裳也洗的很干净,举手投足都显得很安详从容,但是,他太沈默。
        屋子里很安静,切葱姜的声音,还有大锅里的面汤沸腾的声音。
        “老板,我……”杨子望著高汤,还有老板正在揉的面团。和面的时候加进了一些他认识的东西,如蛋清和一些白腻的动物油脂。还有他不认识的东西,但是想必也是令食物美味的东西。
        


        43楼2007-05-17 12: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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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面团揉好了,放在大面盆中醒著。然後老板拿了长柄勺子,搅拌那浓香四溢的肉酱。
          他回过头来,看了杨子一眼,目光中带著无言的询问。
          “我等会能不能……吃碗面?”
          老板点点头,手下不停的搅拌。肉酱里面沈底的东西被翻上来,里面有切碎的蘑菇,黄花菜,海参,鱿鱼,肉末儿,火腿,萝卜,花生末儿……
          许多许多令人垂涎的东西在大锅里,炖得烂烂的,混搅在一起,各种各样的香味慢慢揉和,混成了一种令人食指大动的浓郁的肉香。
          杨子在一边拼命吞口水,老板脸上是一种漠然的神色,好象旁边根本没有人一样,眼角也不抬,专注的看著肉酱的火候。

          雨还是绵绵不绝的下著,这个临海的小镇终於迎来了一年当中最潮湿的季节。
          “老板,其实以你的手艺,窝在这样的小地方太可惜了。你要是到大城市里去,肯定会赚更多的钱。”
          老板仍然没吭声,杨子也已经习惯了。
          过了一会儿,老板忽然说:“赚更多钱?做什麽用呢?”
          “谁会嫌钱多啊,赚钱多当然是好啊。可以住大房子,穿绫罗绸缎,娶漂亮的媳妇儿,不用天天这麽起早贪黑的,多辛苦啊。”
          老板嗯了一声,过了一会儿,拿过盖子盖上锅,把大锅移到一边的灶上。灶下面是冷灰,老板又移了一把柴禾过去,慢慢的说:“那些我都不想要。”
          外面的门咯吱咯吱响,有人推门进来了。
          “老板,一碗汤面!多搁点醋。”
          老板还没应声,杨子先答应著:“好!,马上就得,请坐请坐。”
          进来的那个人有些奇怪的看看柜台这边:“老板,你请了夥计了?”
          老板嗯了一声,低头揉著面块儿。他的手势起落有致,纯熟好看。
          杨子在一边儿看著,想著这老板肯定是读过书的人。
          虽然这屋里一点文人的气息都没有,没有书,没有笔,没有纸张什麽的,统统没有。老板也穿著一身短打扮,看起来和镇上的渔民们差不多,只是整齐干净的多。
          但是,他身上有种,让人说不清道不明的沈默安静。
          没有读过书显出来的愚昧的木讷,和读过书却沈静的安详,是完全不同的一种感觉。
          杨子昨天穿来的衣裳还没有干,到处湿答答的也没有地方去晾,就挂在後院的天井檐下阴干。他现在穿的是老板找给他的一件旧衣,布已经洗的褪了色,裤子还不够长。头发用根线绳扎了一下,佝偻著肩膀坐在柜台里面。老板把面盛出来,兑了高汤,浇上肉酱,洒好调味。杨子伶俐的把醋碟和筷子放进托盘里,端出去给那个坐著的人。

          店里头很安静,那个人在吃面,老板坐在柜台里擦竹筷。他用的那块布有点浅浅的绿色,上面有点海藻的味道。
          杨子没说话。
          虽然店里这麽静,有些闷。但是,却让人觉得心里踏实。似乎这种安静已经持续了很久,而将来也会一直这麽的继续下去。

          店里的客人不多,但是始终有人来有人去,那一锅肉酱慢慢的变少了,案上的面团也一个个的变成了面条儿,盛进了碗里。
          远处传来打更的声音,被雨声滤过,显得十分渺茫的更鼓声,一响,两响。
          杨子拿著块抹布,不怎麽熟练的在洗碗,外面的人吃完的时候,他会跑出去收钱,然後跟人说,下次再来。
          老板抱著膝坐在小凳子上,眼神恍惚,神情迷惘。
          他在想什麽?
          那样的眼神和神情……让人忍不住要去猜想,他在想些什麽?
          “老板。老板?”
          他喊了两声,老板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
          “打烊吗?”
          老板的眼神还没有集中起来,要过了好一会儿,才点了点头。
          杨子把门板再一扇扇装上,取下灯笼,吹熄里面的蜡烛。把招牌摘下来,顺手抹抹上面的水珠。
          他闩上门转过身,看到老板正弯著腰,把一大碗热气腾腾的汤面放在桌上,摆上竹筷和醋碟,低声说:“吃吧。”
          杨子愣著,一时没反应过来。
          “炉上温著水,等下你可以倒了洗脸洗脚。”老板拿著空的托盘走回柜台里面去:“明天不用买菜,可以多睡会儿。”

          杨子坐下来。
          面很香,热气升腾著,把眼睛都薰得朦胧了。


          ——————————————————————


          虽然天已经晚啦,不过想必大家今天都在过节吧?
          偶今天也过了节,中午回了娘家陪妈妈,晚上又陪了婆婆。。。。

          字写得不多,大家不要挑剔了。。今天实在是没闲著。。。


          44楼2007-05-17 12: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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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凡尘38
            更新时间: 05/15 20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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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平静的日子过得那麽快。
            雨季绵绵薄薄,可是终於也到了尽头。
            海边的夏天,日头是直直的射下来的,那阳光锋利的能把人身上刮下一层皮肉来。
            旧屋里还好,层顶上的瓦缝里都长出草来,屋里的横梁高高架起,用纸糊了顶,热气透不下来。
            买菜是一大早去,开店又是太阳落山之後。
            杨子发现,天热了以後,老板改卖凉面了,生意一样是好,面也一样是那麽美味。
            用晒干的海藻切末磨粉,揉进而团里。那面带著一点青绿,还有海水的气味,吃起来却是鲜香满口,清新别致。
            “老板。”
            坐在灶边的人抬起头来。厨房里是极闷热的。而且这样的天气守著火炉,杨子根本不能想象这人怎麽还没热晕过去。
            而且仔细看看,老板头上根本一点汗意也没有。
            太古怪了!这人真不是一般人。
            “我从海边捡来的,咱们蒸了吃吧?”杨子把鱼篓里的贝类摸出来献宝:“上次做的汤和蒸蛋都鲜的让人想把自己的舌头咬掉!”
            老板把海贝接过来,掂掂重,又挑出两种肉质并不好的放在一边:“先放到清水里吐沙去。”
            杨子兴冲冲的答应著:“哎!”
            老板看著火,忽然问:“又去凫水了?”
            “哎,踏浪玩儿。海里波急浪涌,我可不敢下水。”
            老板点点头,想说什麽似的抬起头,但是杨子支起耳朵等了一会儿,老板终究什麽也没有说。

            这一段时日,杨子总算是摸透了些老板的脾气。
            实际上,这个人根本没有脾气。他从不高声说话,甚至也从来不说很长的话,能把意思说的明白,一个多余的字也没有。
            但是人真是好的没话说。
            被褥总是干燥温暖,衣裳一件件清洁整齐,饭菜永远可口喷香。
            老板喜欢静,自己也是个极安静的人。
            而且很羞涩。
            屋子就这麽大,两个人。天气渐渐热起来,老板总是把里屋的门销上之後,打水擦身。洗的一身都是水气,再打开门向外提水,杨子要帮手的,老板没让。
            洗浴後的老板还是把湿发束起来,衣裳穿的好好的,一点点多的肌肤都不露出来。
            这个人修养上佳,脾气极好,一手厨艺无人能及,最普通的腌咸菜头,也可以炒炒翻翻的变成令人垂涎三尺的美味佳肴。
            若他是个女子,那杨子肯定是二话不说,拼了命也要抢回家去当老婆的。
            就算是男的……但是,老板长的也一点不难看啊。
            鼻头圆圆的,嘴唇有些肉肉的,脸庞却显得很秀气,总是半垂眼帘,睫毛把眼里的神情都遮去了。
            至於其他……杨子喝了一口凉茶。
            却一点也形容不上来。
            老板个头仿佛不高,但是总是弯著腰的人,当然不会显得高。
            也看不出胖瘦。衣裳两三层,层层都不显山不露水,扎著腰就看见衣裳了,看不见人。
            杨子想了想,咬著根草茎,继续洗碗。

            并不是总不说话的。
            杨子闷极了想找人说话的时候,使尽浑身解数,想从老板嘴里多掏出那麽一言半语来。
            比如:“老板,用白萝卜好不好?”
            “用红萝卜。”
            再比如:“老板,这件衣裳破了,扔了吧。”
            “撕开,擦地。”
            虽然掏出来的依旧是只字片语,但是杨子却觉得其乐无穷。
            老板年纪并不算大,可是看上去却是曾经沧海难为水的人物了。

            老板看看锅里熬的肉酱,把灶下的柴火堆抽松架散下来,然後看著火慢慢的熄了。
            他刚才是想说,杨子一来时说是无处可去,连赁屋住店也不行。
            现在却好象是忘了初衷,在屋子里待的气闷了,时常的会在白天跑出去。
            买东西,去凫水,还跟著渔船出过两次海。
            他就不怕遇到他一开始想躲避的人了麽?

            但是这些话只在舌尖一转,就咽了下去。
            沈默的把肉酱盛出来放在盆子里,然後把盆子湃在凉水里。
            夏天的夜里,吹著海风,吃一碗凉面。
            这样安静的生活,不要有什麽波澜。
            老板的手停了一下……若是杨子不再安於这样的生活,那麽,就请他离开吧。
            自己一个人,会更平静的生活下去。

            这是现在唯一的愿望。
            就这样安安静静的,每一天都与前一天相同,没有任何变数,不要再经历什麽心情起伏动荡。

            凉面是已经煮好的,放在大盆里面。
            太阳渐渐落了下去,面铺又打开了门做生意。

            杨子已经可以在柜台里忙活,盛面,递碗,收钱。
            老板坐在柜台底下,慢慢的熬著一锅汤。
            杨子招呼著来吃面的人,时时的低下头去闻那汤的香气。

            虽然是逃亡生涯,可是却过得如此安逸享受。
            这样好吃的东西,恐怕皇帝都吃不到。
            御厨哪有这样的心境,这样的手艺,这样的从容雅致?
            汤的香气慢慢的飘溢出来,店里吃面的人也有些魂不守舍。

            杨子耐著性子给一个客人端了面,弯下腰来低声问:“行了吗?能喝了吧?”
            老板低头看,一锅汤已经熬成了乳汁一般,鲜香之极,慢慢的点了一下头。
            杨子欢呼一声,拿勺舀了汤就往嘴边送。
            老板低声说:“烫。”
            杨子一边唏嘘,一边还是忍不住不喝,扁嘴咂舌的啧啧有声。

            老板安静的坐著,听到外头店门一响,有人进了店。
            他站了起来,然後愣了一下。
            进门的人一身白衫,风度翩翩,手持折扇,宛然是儒雅富贵的公子模样。
            这个小小镇子尽管也有南来北往之人,却从来没有这样的人物。
            这样的人夜里来这种小店,难道是来吃面的吗?


            ——————————————————————————
            三八了~~~~~

            唔,很困,这些天都困的厉害。
            爬走睡去。。


            45楼2007-05-17 12: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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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凡尘41
              更新时间: 05/21 20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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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且不说杨子能不能吃下他认为是猪食的一日三餐,在他抱怨这些饭食难以下咽的时候,似乎全忘记了他是从小吃这些猪食长大的,而且在这一次逃家之前,他还都吃的津津有味。
              第二日的傍晚,碧居圣手,那位名气只在有限范围内叫得响的神医,终於到了。
              江湖上一般的人,或许根本不曾听说过他的名号。
              加杨子也只是隐约的听见过一次。而且在当时他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碧居圣手,竟然如此年少英俊。
              在他印象中,神医嘛,都应该胡子一把又长又白,说话前先咳嗽一声清清嗓子,一句三顿,而且总得自称为老夫才合适。
              大多的人也总会更信任有年纪前辈。大夫要找老大夫,算命也要找老道士。就连家里死了人要做超度,那也得找老和尚。

              “这个……神医……”杨子觉得这话有点叫不出口。
              那一身蓝布衣裳的碧居圣手也并不介意他的古怪,笑容里带著淡淡的倦意和儒雅:“六公子不必客气,我随家师姓盛,单名一个心字。你我年纪相若,直接叫我名字好了。”
              身後林家三公子说:“岂敢岂敢。虽然盛公子与我家小六年纪相仿,不过小六顽劣不堪,一事无成,哪能与盛公子你相提交论。”
              盛心莞尔一笑:“三公子太客气了。请问,伤者在什麽地方?”
              “在後楼上,盛公子这边请。”
              杨子追在盛心後在上楼梯,忍不住说:“盛公子,请你多费心,务必将他治好……唉, 这说起来都是我鲁莽惹祸。”
              盛心说:“六公子请放宽心,贵仆来相请的时候,我已经问了一下详情。林家的灵药是不少的,想必这人现在已经没有性命之忧了。”
              “是,我家林伯也是这麽说。不过,他总是在昏睡之中,而且皮肉烫坏了这麽一大片,肯定也疼……”
              盛心安慰的说:“疼是一定的,等我看过了伤者再说。”

              守在门口的小仆躬身推开了门,盛心迈步进了房中。

              房里陈设简单,林家大公子先前想教训弟弟,将房中一应家具都撤掉移走,屋里面空荡荡的,只余一床,一桌,一几。
              房间的窗子都闭的紧紧的,床帐低垂,屋里弥漫著一股浓重刺鼻的药气。
              盛心走到床前,杨子先赶过来,把帐子掀起。
              盛心低下头去,先看看伤者的脸色。

              盛心半天没有动,杨子心里发虚,颤颤的问:“这个,盛公子,怎麽,怎麽样?”
              盛心忽然伸出手去,却在靠近那人脸颊的时候又停了下来。
              “这个……他的伤要紧吗?”
              盛心摇了摇头。
              杨子心里就更虚了。
              这个摇头是说要紧,还是说不要紧?是有危险,还是没危险?
              杨子正想再问:“盛……”
              “你先出去。”
              “啊?”
              盛心回过头来,脸上那种让人舒服的笑容一点也没有了,有一种茫然的无措,又重复了一遍:“你先出去。”

              林三公子拉了杨子一把:“想必盛公子自有道理,我们先出去吧。”
              杨子有些被动的向门口挪动脚步,还有些不大放心的回过头来看。
              盛心站在床前,被烛光拉长的背影显得有些寥落。
              一瞬间杨子觉得这个鼎鼎大名的神医,其实只象个无助的孩子。

              门轻轻的在身後合扰,盛心全身的力气好象都被抽空了,腿一软,跪在了床前。
              床上躺的那人大概又被疼痛侵袭,眉头皱了起来。
              盛心痴痴的伸出手,拭去他鬓边和额角的冷汗。

              盛宁……
              曾经想过多少次,他现在会身处何处,他有没有因为成长而变了模样……他在做什麽事,他快乐吗?他是不是平安?他……

              还会不会再有重见的一天?
              可是,却在完全料不到的时刻,在这样的情形下猝然相逢。
              他把额头靠在盛宁的胸口,听著那缓慢的心跳。

              是了!盛宁身上有伤!
              盛心突然想起来这件事!他几乎忘了他是来做什麽的!
              盛宁就是那个奄奄垂危的伤者,而他是被请来诊疗病患的郎中!

              盛心定一定神,将盛宁的手腕摆正,两个指头按了上去。
              过了半晌,又换了一只手。
              两只手都诊过後,盛心打开随身的药箱,取出一个纸包,倒出里面的粉末儿在茶杯之中,冲进白水,轻轻抬起盛宁的头,将药水给他喂了进去。
              盛宁嘴唇干干的,已经脱了一层皮。盛宁按著他的胸口,可以感觉到药水已经完全被咽下去了。
              盛宁的脸色惨白,脸颊已经凹下去了。

              盛心拿出针盒,把银针一一排开,然後掀开盛宁身上盖的薄被。盛宁身上穿著本白布的内衫,已经被冷汗浸侵,摸起来又潮又软。
              “这算……”盛心的抱怨说了一半,又闭上了嘴。
              他脸上的神情阴郁,但是手上动作却轻柔,把盛宁身上的内衫慢慢的剥开褪下来,露出清瘦的身体。

              盛心闭了一下眼睛又睁开,拈起一根银针,抬起盛宁的手臂,稳而轻快的刺了下去。

              一连刺了七处穴道,盛心才松了口气,在心中默默数著时候,再将银针一一的取下来。
              盛宁的眉宇轻轻舒展开来,似乎痛楚缓解很多。

              盛心额上也隐隐见汗,伸手抹了一把。

              他坐在床边,忽然轻轻喊了两声:“师兄,师兄?”
              盛宁安静的躺著,薄被只盖到腰间,一动也不动。
              盛心慢慢的伸过手,把那薄被向下拉。
              盛宁腰部下面是赤裸的,什麽也没没有穿。
              烫的令人惨不忍睹的皮肤上涂著一层药膏,那刺鼻的药气便是由此而来。

              天气炎热,伤处也的确不能包起来。只是……
              盛心觉得心中有百般滋味,喉头一阵阵的发苦。
              他站起来,看著墙边的木盆里里有大半盆清水。他取了一条雪白的布巾沾湿,慢慢的,把盛宁身上涂的那药膏一点点的擦下来,然後拿出一个黑色的盒子,用指尖挑了里面的药膏,替他一点点的涂抹在伤处。


              ————————————————

              感冒了……感冒了……
              头重脚轻眼发涩……


              48楼2007-05-21 23: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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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入了夜睡不著觉,盛心静静的起身,披了一件衣裳,脚步轻的如落叶坠地的声响。
                他在盛宁的窗外站著。
                其实,他并不想做什麽。
                只是,想到和他离的这样近,就觉得心中踏实安慰。

                那个时候……
                那天夜里,要失去盛宁的恐惧,令他做了再也不能挽回,不能弥补的伤害。
                盛宁是恨他的吧?
                对他再也没有过去那样温和关切的音容笑貌。

                盛家庄的人都知道盛宁在那个夜里就离开了庄园,但是……
                盛心觉得心中憋闷难受,一口气也吸不进。
                他情愿盛宁打他,骂他,拿刀子把他杀了。

                而不是象现在一样,只是……遥远。
                那麽遥远,那麽陌生。

                盛宁……

                盛心掩住口,无声的站在窗外落泪。
                我们再也回不到从前了,是吗?

                忽然窗子轻轻一响,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盛心吃了一惊,闪身掠进了屋角的黑暗中。
                在敞开的窗子里,他看到了盛宁。

                消瘦的盛宁站在窗前,月光象水银般满满的铺洒了他一身。
                那清雅俊秀的相貌已经完全恢复原样。盛宁从前脸庞是圆润的,眉眼都没有长开,看起来就是珠圆玉润,白嫩嫩的犹如新出炉的小馒头。

                但是现在的他已经完全是一个成年男子的轮廓,只是……太苍白太瘦削。
                盛宁望著月光,一动不动的静静伫立。
                盛心在黑暗中望著他,痴痴的舍不得眨眼。

                即使得不到他的原谅,即使盛宁的心中对他已经无比的憎恨冷淡,他还是……
                就想象这样,可以安静的,这样接近的注视他。

                ————————————————————
                上班麽鱼。


                53楼2007-05-26 1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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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4-16 06:23: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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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新时间: 05/28 2007

                  --------------------------------------------------------------------------------
                  盛宁把托盘放在几上,掀开盖,摆正调羹。

                  盛世尘正坐在桌前翻看一本书。
                  盛宁低声说:“先生,我做了一点汤,材料不够,味道大概不太好。”
                  盛世尘唔了一声,没有回头:“放下吧,你过来。”
                  盛宁慢慢的走过去,站在他身侧靠後一些的位置。
                  虽然中间隔了那麽久的时间,但是现在做起这些旧时的事情,却还是驾轻就熟的。似乎……似乎中间并没有间断过,一直,一直都是如此。
                  这样在一起,很亲近。
                  在这世界上,最亲近的两个人。
                  比其他人,比其他任何人,待在一起的时间都更长更多。
                  他们的距离如此接近。
                  盛世尘指在书上的其中一行字上面:“看这个,念一念。”
                  盛宁低下头,一个字一个字慢慢念:“君乘车,我戴笠,他日相逢下车揖……”

                  “是什麽意思?”
                  “是说……人与人情谊长存,不会因为贫富或是变迁而改变,无论是得意,或是落魄……”
                  盛世尘指尖在书页上敲了两敲:“说的没有错。不过,你现在却是一副已经变了衷肠的模样。”
                  “嗯?”盛宁有些愣愣的抬头。
                  “不声不响的跑出去那麽远,一封信也没寄过。你已经打算与师门断绝关系了吗?”
                  盛宁大睁著一双眼,可是却没有听明白盛世尘说的什麽意思。
                  “师兄弟也都不认了?”
                  盛宁越发的糊涂起来。

                  当时……
                  那个时候……
                  盛宁有些迷惑。
                  那个时候,那个时候,盛世尘他什麽也没有说。
                  可是,也不用再明说……
                  盛宁了解他至深,他的眼神,他完全看得懂。

                  “先生,”盛宁低下头:“这都是我的错。“
                  “认错就好。”盛世尘说:“不过,知错也要能改。”
                  盛宁抬起头:“先生,都是我的错,不关旁人的事。先生为什麽让盛心……”
                  跪在门口那半句话没说出来,盛世尘淡淡的把书放下:“盛汤来我尝尝。”

                  盛宁妥了半碗汤在小的敞口的碗里面,缓缓的端近。
                  盛世尘接近碗来,浅浅的尝了一口。
                  盛宁一言不发站在一旁。
                  在从前他会轻声问,是咸点儿,淡点儿?是不是煮过头儿了?
                  盛世尘侧过头来看看他:“再淡点就更好了。”
                  盛宁有些迟钝的抬起头:“是,知道了。”

                  “有什麽要收拾的?”
                  盛宁先是说:“没有……”然後忽然停住了。
                  盛世尘又喝了一口汤,笋丁滑嫩,汤汁鲜美,其实没有什麽可挑剔的。
                  不过是个人口味稍微不同。
                  盛宁忽然说:“先生,我不回去。”
                  盛世尘转头看他。
                  “我不回去。”盛宁慢慢的说,眼神逐渐清明起来:“我不会再回去。”
                  盛世尘放下汤匙,淡淡的说:“不行。”
                  “先生,我感觉先生在我危难之时相救,也谢谢先生赐姓。不过,我没有正式拜师,和先生也不是主从关系。既不是学徒,也没签卖身契。盛家庄和我没有任何关系,我已经成年,我有自己的生活,我……不会再回去。”

                  盛世尘静静的打量他,似乎是第一次认识这个总是有著柔和的目光,柔顺的性情的弟子。
                  记忆中无论何时,盛宁从没有一次违逆过他的意愿。

                  “你不愿意回去?还是有什麽别的缘故?庄里有谁得罪过你吗?”
                  “没有。”盛宁清晰的说:“是我不愿意回去。那里生活呆调乏味,苦闷的要命,我又不是长工,为什麽要一辈子待在那种地方?我有我的人生,我有我想做的事情。先生,您十来岁就已经离家了,这个,您应该是明白的。”

                  盛世尘微笑著,丝毫没有被冒犯的恼怒:“你这几年倒是练出口才来了。怎麽,外面的生活总要与人争执论辩吗?”
                  盛宁望著那张在梦中出现过无数次的容颜。
                  那样的秀美儒雅,那种举世无双的气度。
                  让人心痛又心悸。
                  “好了,我知道了。”盛世尘重新拿起调羹:“去收拾东西吧,明天一早走。”
                  盛宁的眼睛睁得更大了些。
                  难道刚才的话都是白说的吗?
                  盛世尘慢条斯理的搅动碗里的汤:“我们师徒一场,你对我也了解至深,一如我对你一样。我可以十来岁就离家,那是因为我做事从来都是我行我素的。我愿意的话,哪怕把天翻过来我也要得到。现在,你去收拾东西吧,道理不用再讲了。”

                  是的……

                  盛宁恍惚的想起来,这个人,在他的世界中是绝对的权威的。
                  他的话就是真理,所有人都必须要遵从。

                  “还有,”盛宁走到门口,盛世尘说:“数著点漏,盛心再跪一个半时辰就可以起来了。”


                  ————————————————————————————

                  好热好热……呜

                  H啥时候才来到啊……偶在仰首企盼……

                  啊,不明白啊不明白,明明是照著偶老婆的样子写的,可写出来的这个盛世尘怎麽这麽讨打呢……
                  连我都手痒痒的想痛扁他……

                  >_<~~~~~~~~


                  57楼2007-05-28 23: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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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凡尘49 
                    更新时间: 06/02 2007 

                    -------------------------------------------------------------------------------- 
                    以前就是如此,盛宁在洗衣裳的时候,常常会加一点草汁在里面。 
                    有时候是柏花的香,有时候是竹叶的香。 
                    盛世尘对这些香味似乎很偏爱,连带著对衣裳也不再挑剔。 
                    现在洗衣的是谁?还是玉衡吗? 
                    这孩子生性喜洁,对於琢磨怎麽洗衣裳,本来也就很有兴趣。 

                    月亮升了起来,远远的挂在东山之上。 
                    盛宁不知觉的时候,靠在盛世尘的肩头。 
                    夜风吹在脸上,盛宁有些恍惚。 
                    脸颊上柔软的触觉,闻到的清香气息,还有这个散发著温暖的怀抱。 
                    好象是中间的离乱变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一切仍如昨日。 

                    山野间一切都朦胧昏暗,仿佛被月色施了魔法,如梦如幻。 

                    盛世尘的脚步渐渐慢下来,然後将他放下,盛宁腿脚血流不畅,麻痹的感觉令他咬紧了牙。 
                    “不舒服吗?” 
                    盛宁睁开眼睛,没作声。 
                    盛世尘声音温和:“冷吗?” 
                    盛宁摇摇头。 
                    “我们今晚不走了,就在这里过一夜,明天再走。” 
                    盛宁看看四周。 
                    他们在一片山坳里,四周群山郁郁如青黑的墨团,长草及膝,被风吹的沙沙作响。 

                    山坳里有杜鹃花,粉白的花瓣在夜中仿佛落雪一样,细碎无声的飘落。 
                    在旷野里露宿? 
                    盛宁有些怀疑的看著盛世尘。 
                    这样一个清雅如谪仙的人物,要怎麽露宿野外? 
                    叫人怎麽也没办法想象得到。 

                    肩膀被盛世尘搂住,往斜里走。脚步起落间,长草发出簌簌的声音,摇曳起伏不定。 
                    树丛後面有两间小小的房子,松木的板壁没有刨皮上漆,看起来古朴雅拙。 
                    盛宁有些疑惑,盛世尘似乎知道他不明白,淡淡的说:“我以前在这里住过。” 

                    原来如此。 
                    还奇怪这个人什麽时候也会如此没有没有算度了。 
                    是自己想错了。 
                    这个人无论何时总是将全局掌握在手中的。 
                    看来象是偶然的露宿,其实早在他的预料之中了吧。 
                    他们走到近处,盛世尘吱呀一声推开了门。 
                    屋子四面是窗,里面有些土气闷气,盛世尘推开窗,让外面带著草木清新的风吹进来。 
                    屋里有桌椅和床榻,看起来很简单的东西,但是别有风味。 
                    盛世尘一向是比旁人讲究的。 
                    盛宁愣愣的站在门口,盛世尘回过头来:“进来吧。” 

                    盛宁慢慢的挪步进了屋里。 
                    盛世尘从床头取出蜡烛点燃,一点光在屋里亮起,然後整间屋子都蒙上了一层晕黄。 
                    “呵, 险些忘了,这山里有许多蚊虫。”盛世尘拿了一根细细的线香点起,把香插在桌角。盛宁闻到一股好闻的薄荷的香。 
                    “渴了吗?”盛世尘问他。 
                    盛宁不吭声。 
                    沈默似乎是他唯一的,也是最有力的反抗。 
                    和盛世尘强争是没有用的,争不过,不如省省气力。 

                    盛世尘走了出去。屋子旁边有细微的水声,一眼泉水被竹管引过来,就在屋後面汇成小小的一潭,水声清亮,听在耳朵里,就让人觉得渴。 
                    混著松花香和草叶味道的泉水带著甘甜的气息,引诱著人要去把水掬起来,饮下去。 
                    盛世尘用宽的草叶卷起来,装了水,隔著窗子递给盛宁:“尝一口,嗯?” 
                    最後那一声尾音有些绵软,不复他平素话音的清朗,听起来仿佛一片柔软的绸布被风吹的漫卷过去,在肌肤上轻轻擦过,留下凉滑微痒的感觉。 
                    盛宁身不由已就把那片草叶接过来,小心的捏住边缘,低头喝了一口水。 
                    “甜吗?” 
                    盛宁点点头。 
                    盛世尘说:“出来吧,自己捧水喝,再把脸洗洗。” 

                    泉水凉的透骨,让人的精神也跟著好了一些。 
                    盛宁捧了两捧水喝了,又掬起水来在一边洗了一把脸。 
                    盛世尘已经把长衣脱了下来,里面穿的是月白的短衫。 
                    盛宁有些呆滞的看著他,盛世尘指指屋里:“你进去坐,看我给你弄东西吃。” 
                    是吗? 
                    盛世尘这样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人,也会烹饪? 
                    就算会,这荒山野岭,一间陋室,没有锅灶没有材料,什麽也没有的,又怎麽做得出来呢? 

                    盛宁坐在屋里,听著盛世尘的脚步声远去,整个人觉得虚虚浮浮的,坐也坐不稳,慢慢趴在桌上。 
                    他伤虽然好的七七八八,但是体力一直不太好。这一天精神又绷的紧紧的,况且也没吃什麽东西。 
                    肚子饿,人也困倦,伏在桌上不知什麽时候便睡著了。 

                    隐约中闻到了食物的香气,盛宁的手指动了一下。 
                    真的,是肉香。 
                    盛宁对这个味道最为敏感,绝不会有错。 
                    他先醒来的是鼻子。 
                    然後才是意识和知觉。 

                    刚才明明是趴在桌上的,但是一觉醒来,却是躺在床榻上的。身底下垫的是棕绒和蒲苇编的垫子,柔软舒适。 
                    身上盖著一件长衣,正是刚才盛世尘脱下来的。 
                    盛宁把衣裳拿起来,轻轻闻了一下,然後下地,把衣裳抖一抖,折起来放在枕边。 

                    盛世尘站在门口,微笑著说:“睡的真香。我以前都不知道你睡觉会打呼呢。” 
                    盛宁没料到他会说这麽一句话,脸上微微一热,忍不住说:“打的响吗?” 
                    “也不算响。”盛世尘伸指在桌上抹了一下:“不过屋梁上的灰都震下来不少。” 
                    盛宁脸上更热,本想斥他一句胡说八道,但终究还是没张开这个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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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新时间: 06/02 20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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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喷香的是烤肉。 
                      盛世尘做了竹筒饭和烤獐肉。米是陈米,想必是这屋子里的旧东西。但是里面的栗子,虾仁,笋片,山菌这些东西都是极新鲜的,似乎还可以吃到露珠和山风的鲜味。 
                      可是,还是很难相信这是他做的! 
                      桌上那只蜡烛已经燃到了头,盛世尘又换了一只,点燃了之後,就按在刚才那一只淌的烛泪堆上。 
                      已经睡了这麽久,一只蜡烛都烧完了。 

                      盛宁有些疑惑,盛世尘把用青竹新削的筷子剃给他,柔声说:“可能没有你的手艺好。我记得你当时材料放的更多,味道也更鲜美。” 
                      盛宁用筷子在米饭里拨了几下,挑起虾仁来问:“这是哪来的?” 
                      “後面那泉水里就有虾。” 
                      “栗子呢?” 
                      “山坡上有栗子树。”盛世尘失笑:“小宁,我并不是山精狐怪,不会无中生有的。” 
                      盛宁吃了一口饭。 
                      味道很好。 
                      饭粒松软,喷香鲜美,带著竹子特有的香气。 

                      盛世尘拿著一把雪亮的小刀,从那只烤好的獐子上面切了一条前腿下来,然後把肉一片片削下来,堆在盛宁面前那块竹片上面。獐肉颜色红亮,味道很浓,扑鼻的香。 

                      “别光吃饭。” 
                      盛世尘放下刀子,拿青竹筷子夹了片烤獐肉递到盛宁嘴边。 
                      盛宁自己的筷子没捏牢,嗒嗒响著掉在桌上。 
                      这,这是盛世尘吗? 
                      不会是旁的什麽人冒充的吧? 

                      他认识的盛世尘,几时有这样的低声下气,温存体贴? 
                      这些,这些事情,是记忆中的盛世尘无论如何也不会做的! 
                      他永远是那样高贵清雅的模样,开门七件事和他根本也没有关系。 

                      “怕不好吃?”盛世尘缩回筷子,把肉咬了一小口,自言自语:“还不错。” 
                      然後他筷子又转回来,盛宁有点呆呆的张开口,把被咬了一口的烤獐肉吃了。 
                      獐肉很好吃,饭也很好吃。 
                      但是,关键不是这个。 
                      盛宁真是有些不明白。 
                      只有一个解释。 
                      那…… 
                      就是那一次林以然说的,盛世尘练的那古怪功夫,又出了岔子! 

                      盛世尘看他神色猛然间大变,放下筷子,伸手轻轻覆在他额上,柔声问:“你怎麽了?” 
                      盛宁伸手覆在他的手上:“先生,你一向可好吗?” 
                      盛世尘摸摸他的手,又替他把了一回脉。盛心的医术大半是他教的,盛宁的脉象虽然有些虚弱,但是很平稳,并没有什麽不妥。 
                      殊不知现在盛宁最想做的却是想要探他的脉象。 
                      盛世尘一定是又练那倒霉功夫了! 
                      “先生。”他语气轻柔之极,似乎怕一口气大了会将面前的人吹散般的小心翼翼。 
                      “什麽?” 
                      盛宁握住他手,诚恳的说:“我们回盛心那里去,好麽?” 
                      盛世尘神色不变,声音却似乎有些不悦,只是盛宁没听出来,盛世尘问他:“为什麽?” 

                      “我……”盛宁想著是不能跟盛世尘说他有病的。盛世尘练那功夫之时与平时可不一样,是完全讲不通道理的。 
                      盛宁说:“我想回去,还有些事情要办。” 
                      盛世尘摇摇头:“现在天都黑了,怎麽回去呢?” 

                      “不要紧的。”盛宁握著他手,语气哀恳:“先生你本领通神,这不算什麽的。” 
                      盛世尘把手拿回来,淡淡的说:“不行。” 
                      盛宁哑了一下,声音放的更软:“先生,真的是很要紧的事情……” 
                      盛世尘看著他,只说:“把饭吃了。” 
                      饭是很好吃,而且是盛世尘做的饭,好吃之外还要加上好珍贵三个字才能形容其价值。 
                      但是盛宁却没有一点点赞叹的心情。 

                      先生只要一出这种状况,就好象洋娃娃坏了内芯,虽然发条照传,可是那从头到脚都不是正常转动了。 

                      盛宁扒了两口饭,又香又面的栗子吃起来完全味同嚼蜡。 
                      “先生我……” 
                      盛世尘看了他一眼,那眼光并不严厉,但是盛宁却觉得那眼光里装满许多耐人寻味的复杂意味,令他隐隐的有些惊惧,不敢再说。 
                      可是,这样也不成…… 
                      虽然盛世尘只发过一次这样的病,而且身体也没有受什麽伤害,只是…… 
                      只是自己陪著他,大梦了一场。 
                      梦醒了,盛世尘还是他自己,只是自己却陷在那个梦里面出不来了。 
                      对旁人,对盛世尘自己,这蚀心的功夫练的似乎也算不得危害甚大。 
                      只是,为什麽盛世尘两次出岔子的时候,改变的,都是对自己的态度呢? 
                      这到底是什麽邪门功夫? 

                      盛宁又扒了两口饭,到底是吃不下去了。 
                      盛世尘也几乎没吃什麽东西。盛宁看看他的眼角,很顺手的就把东西收拾起来,筷子拿到後面的水潭去洗,竹筒里竹片上还有食物,就拿了放在一边。 
                      盛世尘坐在那里,难辨喜怒。 
                      两个人的情形真是奇怪。 
                      来的时候,盛世尘在忙碌,盛宁不搭理。 
                      而现在却倒了一个个儿。生恐盛世尘身子不妥的盛宁下意识的做回了那个曾经殷勤小心的自己,而换成盛世尘不搭理他。 

                      盛宁把桌子收拾好,站在一旁,正悄悄的盘算著,怎麽才能让盛世尘回转到盛心的住处去。 
                      盛世尘指指凳子:“你坐下。” 
                      盛宁不敢说什麽,就侧身坐下了。 
                      盛世尘抬起头来,目光幽深,语气更让人摸不出深浅喜怒:“我有事情问你。” 
                      盛宁老老实实的抬起头来。 

                      盛世尘停了一停,问: 

                      “你是不是喜欢盛心?” 
                      不等盛宁回答, 
                      他又说:“不是那种师兄弟的友爱,是情人的一样的,是吗?” 

                      ——————------- 

                      老实说我也觉得好奇怪哦。。为什麽时间地点人物条件都已经俱备,但是这二位还不开始H呢? 
                      难道还象说书说的,只欠东风麽? 
                      丫丫的,回来我出门看看今天刮的什麽风! 
                      我麽鱼麽的手都酸了,居然还没麽到H! 
                      潜的也太深了!


                      62楼2007-06-02 18: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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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凡尘51 


                        盛宁彻底石化。 
                        这句话他听的一清二楚。 
                        但是,他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盛世尘这话是什么意思呢? 
                        他是想听到肯定回答,还是否定回答? 
                        盛宁一双眼直盯盯的看着盛世尘,那股子认真的钻劲儿,仿佛想在盛世尘脸上看出来他到底想要什么答案。 

                        盛世尘反而微微移开了视线。 
                        月亮升了起来,盛宁忽然想着刚才天也是黑的,盛世尘是怎么在这夜色中伐竹子,猎獐子,洗米,剥栗壳…… 
                        明明这些事情自己是做过无数次的,可是想到盛世尘这样为他做了,心中止不住的一阵阵发软发疼。 
                        他明明总是说君子远疱厨,离那些杯碟碗筷柴米油盐总是远远的一个人啊。 

                        在月色下,他是怎么用那样修长白皙的手指剥虾仁的? 
                        那腥气他怎么受得了? 
                        他…… 

                        盛宁觉得自己快要化成了一滩水,如此酸热,如此无力。 

                        “是吗?”迟迟得不到答案,盛世尘转过头来,问了一句:“你是喜欢他吗?” 
                        盛宁摇了摇头。 

                        有好多次他都觉得自己现在不过是劫后余生。他其实早该死去,早早的,就去,那样或许会比较幸福。 
                        在盛世尘第一次拥抱他的时候。 
                        在那幸福的五百二十天里的任何一天。 
                        甚至是在那些之前,任何的普通的日子里,在盛世尘温柔的笑意里面,长睡不醒,那是多么的幸福。 
                        “小宁,回答我。” 
                        “先生,”盛宁摇摇头:“不是的,我和盛心只是兄弟之情,我对他没有旁的心思。” 

                        这句话说出来,似乎并不是错觉,屋子里坐的两个人都松了一口气。 
                        原本有些燠热紧张的气氛,缓了下来。 

                        盛宁舔舔唇,有些干巴巴的说:“先,先生,你要歇息了吗?” 
                        盛世尘摇摇头:“我不倦。” 

                        不倦也要睡觉的好不好? 
                        这屋里什么也没有,没有书,没有棋,没有什么琴谱剑谱,没有琴啊剑啊的那些他可以消磨时间的东西。 
                        这样枯坐着…… 
                        “你想睡了?”盛世尘说:“那你先睡吧。” 

                        先睡…… 
                        盛宁有些呆呆的站起身才想起来。 
                        这屋里只有一张床啊? 
                        而且这张床并不大,睡一个人可能还有些宽绰,但是睡两个人是绝对不能够的。 

                        “不,我不困。”盛宁硬生生煞住脚,又坐回了凳子上。 
                        两个人无言的对坐,隔着一张桌子。 
                        各怀多少心事?向谁说?有谁知? 

                        山里虫鸣蛙唱,远远近近的响成一片,多少填补了一些两个人之间沉滞的空白。 

                        “这些年,都在做什么?”盛世尘问。 
                        盛宁想了想,简单的说:“我从旁人手里接了一家小店,卖汤面。” 

                        “生意好吗?” 
                        “还好。维持生活足够了,发财的话……还差的远。” 

                        “都交些什么朋友呢?” 
                        盛宁说:“忙,也顾不上什么。” 

                        “有没有认识……年纪相当的姑娘?” 
                        盛宁愣了一下,继续摇头:“没有。” 

                        盛世尘停了一会儿,忽然又说:“小宁,你喜欢不喜欢我?” 
                        盛宁低下头,却没有任何犹豫的说:“是。” 

                        风吹在身上,已经很凉。 
                        入夜的山里是很冷的,盛查早就知道,只是现在更深的体会到了。 
                        轻轻的把袖口往一起拢拢紧,脚并了起来。 
                        忽然身体一轻,双脚悬空。 
                        等到盛宁眼前的景物不再变换的时候。 
                        盛世尘正环抱着他坐在床边。 

                        盛宁眼睛睁得圆圆的,嘴巴半张,这副表情落在盛世尘的眼中却觉得亲切。 
                        似乎又回复了过去的神采,那还是爱笑少年的他。 
                        没有受过任何伤害的他。 

                        盛世尘抱住他的手缓缓收紧,头低下去抵在盛宁的肩膀上:“对不起。” 
                        盛宁虽然已经在心中给自己说了数遍,不要紧,不要紧,他现在又是受了伤,迷了神智…… 
                        他现在说的话,都不要当真…… 
                        他现在说的话,都不是真心话…… 
                        但是,此时的话,却也是此时盛世尘的真心话啊。 
                        无论明天怎么样,今夜的他,却的确是真诚的。 

                        盛宁抬起头来,眨了一下眼,晶莹的水珠从眼眶滑落下来,滴在衣襟上。 
                        “对不起……我让你吃了这么多苦……” 
                         
                         
                         作者: 无H不欢风宝宝 2007-6-2 23:24


                        63楼2007-06-02 23: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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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凡尘54
                          更新时间: 06/07 2007
                          “先生……先……先生!”
                          盛宁被自己的的声音惊醒,身边是空的,床上只有他一个人。
                          盛宁心中一紧,猛然坐了起来。
                          “醒了?”盛世尘清朗的声音说:“还想让你多睡一会儿的。我听到你唤我了?什麽事?“
                          “没……”盛宁抹了一下头上的汗珠:“我,做了个噩梦。”
                          “什麽噩梦?”
                          盛宁叹了口气,说:“没什麽,我忘了。”
                          盛世尘走了过来,衣衫被晨风吹的微微鼓荡,风姿动人,难描难述:“梦里有我吗?
                          “可能有吧……我不知道。”
                          他转头看看外面。阳光已经升的很高,透过层层绿叶,投下斑斑光影。
                          “先生……起来多久了?”
                          “刚一会儿。”盛世尘伸手在他额上试一试:“要是没力气的话,就再睡一会儿吧。”
                          “不了。”盛宁摸一摸身上盖著的盛世尘的那件长衣,在床边找他的鞋子:“我去给先生预备吃

                          的吧。”
                          “你不用忙。”盛世尘温言说:“来,我替你把头发梳一梳。”
                          盛宁拨了一下散在肩膀上的头发。
                          很凌乱,草草的窝成一团。
                          在外面总不打理,就是草草梳两下就用布条扎起。
                          再看盛世尘梳的整整齐齐纹丝不乱的头发,盛宁低下了头,没有说话。

                          盛世尘取出一柄木梳,把他纠结的头发慢慢的梳顺。
                          盛宁的头发总是剪的半长不短,握在手中……软而茸细,仿佛不禁一握。
                          “生活很辛苦吗?”
                          “不是的。”盛宁低声说:“我过得很好。”
                          盛世尘没有再说什麽,细心的将他的头发挽起,然後拔下头的玉簪,替他绾在发上。
                          盛宁低头坐著,眼神有些迷惘。

                          “好了。”盛世尘说:“可惜这里没有镜子,你到水边照一照看看?”
                          “不用看的,”盛宁这会儿终於彻底清醒,盛世尘的手放在他的肩膀上,低声说:“你不想回去

                          ,我们就不回去。你喜欢在这里住著吗?要是你喜欢,那我们就留在这里,你想住多久,就住多

                          久,好不好?”
                          “不,”盛宁说:“先生去哪里,我就去哪里。回去也好,留在这里也好,都听你的。”
                          盛世尘停了一停,说:“好。既然说都听我的,那你先好好休息,等回来……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那个地方对我来说意义重大,所以,我希望你陪我一同去。”
                          盛宁压根儿没想过要问去什麽地方,他只是点点头:“好。”
                          就算是去天涯海角,去地府黄泉。
                          在盛世尘身畔,什麽地方,对他来说都是一样的。
                          他愿意陪在他的身边,去任何地方。
                          他怕的,不是去处有什麽可怕。
                          他只怕,盛世尘要推开他。

                          他只怕,盛世尘会忘记他。

                          在上一世的时候,出行有许多种方式。
                          比如火车汽车地铁航船飞机……
                          但是在古时候,车马船三样是雷打不动的。
                          当然若是有功夫在身的人,愿意用轻功——劳动自己两条腿跑路,那也随他高兴。
                          只是,古时候的路况不好,交通落後,旅店稀少,食物艰难。
                          所以,在古时候的人说读万卷书,行万里路。
                          那可是扎扎实实的艰苦。

                          就算准备的再万全,有些事还是不能避免的。
                          比如,被大雨困在小客栈里,上不了路。
                          小客栈里的饮食粗砺,因为阴雨的关系,被褥都有了一股潮答答的发霉的气味。
                          这已经是客栈里最好一间房,有扇窗子。
                          盛宁趴在窗台上向外看。
                          外面是雨,无边无际的雨。

                          盛世尘安静的坐在桌前,他手里有一杆笔,在白纸上安静的描画。
                          纸是最普通的桑纹纸,纸面很粗糙。墨也是一般的杂墨。
                          但是笔是他随身带著的。
                          他在画窗前坐的人。
                          沈默的少年,他那样看著窗外的时候,盛世尘完全猜不到他在想什麽。
                          曾经他那麽了解他,知道他每一个动作後面会接著什麽动伤。
                          知道他每一个笑容後面究竟是藏著什麽想法。
                          但是,现在他完全不了解盛宁。
                          盛宁离开他的那些年,不受任何约束的成长著。
                          性情越来越象一口收敛的井,深深的,把声音和光亮都收了起来,然後不动声色。
                          他现在希冀什麽?厌恶什麽?渴望得到和害怕失去什麽?
                          盛世尘只有一个模糊不清的印象。

                          盛宁的心中还是有他的。
                          


                          71楼2007-06-07 22: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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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初见的时候,在只有两个人的灯下,在情欲气焰悄悄生长的时候……
                            但是,在这种时候,盛宁的眼光不在他的身上,他在看著一个他自己也不明白的焦点。
                            盛世尘有些心乱,但是最後一笔还是稳稳的画了下来。

                            颜色不够白的纸上是一个只有简单笔墨线条的男孩子。盛世尘的笔下不知不觉的代入了自己浓浓

                            的追想和怀念。那个男孩子的眉宇间有著淡漠与柔和这两种完全不同的气质,脸庞消瘦,但是鼻

                            头圆挺,嘴唇丰润。
                            很矛盾的一个人。
                            盛宁回过头来,不知道刚才冥想了些什麽,脸上微微带著一点笑意:“画好了?”
                            “嗯,”盛世尘把画纸摊平:“过来看看。”

                            纸上的人十分神似他。
                            水墨画都是这样的,山水当然是如此。就算是人像画,也是气质神韵最为紧要。

                            “还喜欢吗?”
                            盛宁点了一下头,忽然笑了一下:“你也去坐著,我来画。”
                            盛世尘有些意外,但是笑容完美:“好。”

                            盛宁却没有拿毛笔,他想了想,转身跑了出去。
                            盛世尘微微感觉奇怪,但是坐在那里并没有起身。
                            过了一会儿,盛宁跑了回来,两手黑漆漆的不知道摸了什麽,拿著一块不知道从哪里捡的掉下来的板凳的面板,把纸放在顶上,把板斜斜的抱著,一手开始画。

                            他手里拿的东西并不是盛世尘所见过的任何一种笔。
                            笔端应该是坚硬的,因为可以听到笔点到木板上的声音,还有,划在纸面上的沙沙声。
                            他没有用墨。
                            盛世尘越来越好奇。

                            盛宁低著头,他画的很快。
                            甚至不用抬头去看盛世尘现在的模样,他的脑海中,有一个最最深刻的影像。
                            那影像如此清晰细致,他想,也许闭著眼睛,也可以描绘出心中最爱的那个人面貌来。

                            他画的很快,盛世尘听到飞快的连续的沙沙声响。
                            然後盛宁忽然停了手。
                            这一停就是多半晌,一动也没有动。
                            盛世尘轻声问:“怎麽了?”
                            盛宁的手微微的抖。

                            画不下去了。
                            盛世尘的眼睛……
                            他画不出来。
                            那双眼睛,他以前不敢直视,现在却觉得难以摸清的深沈。
                            他画不出来来。
                            盛宁手指一软,那截短短的碳条嗒一声轻轻的掉在了纸上,然後滑下去掉在了地下。
                            盛宁低头去捡,盛世尘那白皙优美的手快了一步,把碳条捡了起来。

                            然後,盛世尘的目光落在那张纸上。

                            很少为什麽事情动容的他,却第一次觉得……
                            头脑中一片空白。

                            那纸上有浅浅的灰黑色,一个人的身影跃然纸上,眉眼生动无比,明与暗,挺立的鼻涩,眉如远山青……
                            就,就仿佛透过一扇小小的窗口,看著时光尽头的,另一个自己。
                            中间隔了一段荒芜的时光,那是他们互相阻隔对方的距离。
                            盛世尘从来没有看过这样的画。
                            这就是一个真实的人的形貌,与从前的那些简单的墨线或是水彩的渲染,完全不同。
                            一个人的剪影,就这麽用水漂过,细细的整理好了,铺在纸上。

                            只是,这个人的眼眶里,是空的。
                            那应该是人流露心事,可以窥见灵性的眼睛,没有画出来。
                            外面的雨声更紧了。

                            “对不起,先生,”盛宁低声说,把画板放下:“我画不完了。”


                            (未完)
                            ————————————————————————

                            呃,今天更的有点少。。
                            工作太多了。。今天累的好象一条狗狗。。。。


                            72楼2007-06-07 22: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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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4-16 06:17: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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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凡尘55
                              更新时间: 06/17 2007
                              盛世尘静了一会儿,低声说:“我……第一次看到这样的画法,从哪里学来的?”
                              盛宁笑容疲倦:“我不知道……也许是前世带来的,也许是梦里学到的。”他看看天色:“先生要喝茶吗?我去煮点茶来。”
                              盛世尘明明知道他是在逃避,但是……
                              却又不得不放开手,让他暂时逃离。
                              不能逼的太紧,他……他会觉得十分不舍。
                              盛宁现在已经象是一张淋过雨,又过度曝晒的纸张,那样脆弱而疲倦。他的眉毛从来没有神气的扬起来过,眼帘时常低垂,总不抬头看人。
                              盛世尘常会有错觉,那单薄的窄窄的肩膀,似乎一用力就会被捏碎。

                              所以,暂时让他逃开,让他能稍稍的放松。
                              盛世尘并不想把他再逼急了……盛宁可以决绝的离开第一次,就也就可能会有第二次,第三次……

                              那漫长的分离的岁月,盛世尘看著自己的手。
                              那些无声的,午後苍白的阳光。
                              没有弥漫的茶香,没有那和顺的微笑,没有那样温柔而坦率的眼神相伴的一天,又一天……

                              盛世尘的手指无数次的握紧又张开,除了风,他什麽也没有抓住。
                              那些无微不至的照料,那温存的言语和举止……
                              那些被他忽略的时光,和那些照料背後所隐藏的,一颗真挚的充满爱意的心。

                              他无论如何也无法让自己忽略那明显的落寞,明明只是少了一个人,却……象是失去了生命中不可或缺的光亮和气味,一切都不再美好,生活单调乏味,枯干的仿佛过季的蒿草。
                              没有一点生机。
                              他在的时候,那些温柔都被他忽视。
                              他走了之後,所有的空白都无法填满。
                              大段大段的空白,一片接著另一片。
                              他提起笔来,却无法画出任何图画。

                              盛宁不会知道,刚才那一副简单的肖像,是从分别之後这麽久以来,盛世尘第一次作画。
                              “先生,”盛宁将托盘轻轻放下,斟出热茶:“没有什麽好东西,只能将就了。”
                              盛宁的脸上有淡淡的歉然,似乎不能给盛世尘最好的一切,便是他的亏欠,他的错误一样。
                              盛世尘看著这样的他,手心微微刺痛,却终究没有伸出去。
                              盛宁拉了凳子,坐在下首,安静的垂下头一语不发。
                              盛世尘拈起杯,轻轻啜了一口。
                              盛宁抬头说:“小心,烫。”
                              眼光与盛世尘一触,又低下了头。

                              雨声接天连地,无边无际。
                              盛世尘小口小口的啜饮,把一壶茶喝了大半。
                              茶叶粗劣,茶水微苦,颜色也是一种不新鲜的黄色。
                              盛宁一定是使出了浑身解数,尽量让这茶变的更适口一些。
                              从很久之前就是这样,盛宁总是会将最好的东西给他。
                              哪怕自己再辛苦也是一样。
                              他总是很安静的陪在身旁,一直……
                              一直那样安静,让人记不起他的存在。
                              可是他是存在的。
                              他存在在阳光里,茶香里,那些温暖流动的气息里,他时时处处都在。

                              “摇光他们……还听话吗?”盛宁闷了半天之後,低声问:“先生是不是觉得他们太蠢笨了,使唤著不顺心?”
                              盛世尘缓缓摇头:“不,他们很好。”
                              盛宁抬了一下眼,又垂下了眼帘:“可是先生却……并不显得开心。”
                              盛世尘微笑不语。

                              身边那几个侍童是盛宁一手调教出来,放在他的身边的。
                              的确各有所长,精细谨慎,服侍妥贴。
                              可是,盛世尘却在失去了盛宁之後,日复一日的感觉落寞。
                              明明茶还是过去一样的茶,用一样的茶叶,水,用一样的冲泡方法。
                              可是,的确尝不到过去的滋味。
                              一样的茶,一样的水,却再也找不到曾经的滋味。
                              盛世尘一天又一天的失望,表面上看,一如既往。但是心中有一块地方,慢慢的干涸,荒芜,变成寂寞的沙漠。

                              盛宁给予他的,是毫无保留的,无微不至的温情,还有……爱恋。
                              那一段被遗忘的时光,点点滴滴的逐渐想起,盛世尘茫然又觉得惶恐,他面对著一地的碎片,笨拙的,把一块和一块极小的片段拼凑起来。

                              每一个片段里,都有盛宁,还有,两个人之间那样不顾一切的爱情。
                              说著让人脸红心跳的情话的两个人,成天成夜的缱绻缠绵,如同生共长一棵藤上并头开出的花朵,花叶相系,血脉相连。
                              但是,那些过往,在清醒过来的一瞬间,破裂成一地的碎片。

                              雨声连绵不绝,填补了两个人之间沈默的空白。
                              房间里弥漫著那并不很好的茶香,盛世尘取出一个小小的瓶子,盛宁抬起头来,脸上有一抹红晕。因为知道那瓶子里装的什麽,所以……总会觉得有些不自在。

                              “该换药了。”
                              盛宁觉得嗓子里干干的,艰难的吞咽了一下。
                              盛世尘看到他精致的,不是很明显的喉节上下移动了一下,知道他发窘,微笑著说:“很快就好的。”

                              盛宁又咽了一口,僵在那里一动不动。
                              “趴著比较方便涂药。”盛世尘说。
                              盛宁脸上的红晕越来越深,在盛世尘目光的注视下,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麽走到了床边,手机械的抬起来,松开腰间的系带,褪掉衣裳,然後……
                              解开裤子上的系带。
                              衣料是很好的,很软很滑。系带一松,他闭上了眼。


                              73楼2007-06-17 22: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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