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湿闷热的船舱内,床上的男子嘴里咬著布,额头上全是汗。穿著白袍的女子跪在床前,正拿著夹子要取出陷在血肉里的子弹。
「靠,怎麼这麼久。取个子弹取了三个小时,你到底是会不会?」
把她劫持来的粗壮男子在一旁不耐烦的吼叫。
「小村的医疗资源不足。我多花了一些时间做消毒,也尽量把伤口弄的小一点,才不会有并发症。」
吕青樱尽量让自己的胡言乱语听起来专业有理。
她纯粹就是在拖时间。那时,她刚吃完便当,正在看医学杂志,护士佳宜说要去便利商店买个饮料。佳宜前脚刚走,两个大热天还穿著外套的古怪男人后脚便踏进了保健室。
「你们好,我是吕青樱。哪里不舒服呢?」她记得自己很有礼貌,并没有因为那两人凶神恶煞的样子就态度不好。
其中较为粗壮的一个男子看了看四周,露出了藏在外套里的枪管。
「我们要你帮忙去把老大的子弹取出来。你乖乖配合,我们不会伤害你。」另一个矮瘦的男子盯著她说。
她点点头,那时还不知道要害怕,只是在心里骂了很多句脏话。「我需要去医务室拿手术器具。子弹卡在哪里?什麼时候射进去的?有没有发烧?」
她一边说,一边把头发放了下来,将蝴蝶发籫放在桌上。
进了医务室,她故意拿左脚踩右脚,像是被绊倒了似的,向前跌去,双臂扫落两旁柜子里的东西,地面一片狼籍。
「对不起,太紧张了。」她连声道歉。
希望钱婶能早点发现。吕青樱在心里默祷。她只能做这些来引起钱婶和佳宜的疑心了。
终於取出了那颗子弹的主要部分,也清完了散落在肉里的碎片。吕青樱咬咬牙,取下床上那男子口中的布。
「你干什麼你?」粗壮男子怒喊。
吕青樱不理他,对著床上的男子开口,「接下来要缝线了。我需要你保证,缝完线后你会放我走。」
「你还谈条件啊你。」挟持她的两个男子都走了过来。为首的粗壮男子扬手就要打她。
「停。」微弱的声音自床上传来。吕青樱刚才一直没有细看他的脸,此刻仔细端详,竟觉得他有些面熟。
她再看向他中弹的右上臂。
杂志和电视里的影像在脑中交叠,突然间,她知道他是谁了。
「你倒不笨。知道在还有利用价值的时候谈条件。」伍志威虚弱的笑。「我本来就没打算杀你。我还要靠你掩护我。」
「那麻烦你让这两位先生出去。我的缝合技术不是很好,有他们在旁边盯著,我怕会出错。」
吕青樱直觉那两个男子并没打算留她活口。他们看起来就是道上兄弟,本来就不重视人命。伍志威不同,他没必要在这种时候让双手染血。经济犯和杀人犯被通缉的重视程度还是有差别的。
伍志威点点头。「你们出去吧。刘方会先把这部分的钱结算给你们。剩下的,等十二点船开来了就会付。」又指著小桌子上的两样东西,「这两样东西拿去交给刘方。万一贼头真来了,他会知道怎麼做。」
两名男子互看一眼,想想自己没什麼损失,便拿著东西出去了。
吕青樱终於松了口气。举起手,她开始缝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