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皖坐在台下,静静欣赏台上那两个如花似玉的姐妹行云流水般的演奏。
如今的她,已经是名正言顺的鲁夫人。她的丈夫,给了她一场奢华至极的海岛婚礼,婚后她便随著丈夫到印尼定居。住在偌大似皇宫的豪邸,每天做脸、SPA、逛街,陪丈夫出席各种社交场合,偶尔在客人面前露一手钢琴,惬意又自在。
如果不是因为这场演奏会,她根本就不想回台湾。
「小心肝,骆总也算是我们的媒人,他两个宝贝女儿的演奏会,我们总该赏个脸。何况,」鲁大为小小的眼睛闪著亮光,「我怕你得思乡病。趁这个机会回去一趟也好。」
颜皖勉强一笑。她真不想见到骆钧凡那张俊逸温暖的脸,那总提醒著她的不自量力。
她和蒋益勤在一起七年。蒋益勤虽然称不上英俊,但身材肤况都保养得宜,是个风度翩翩的男人。女人或许都对第一个男人有种特殊情感,颜皖渐渐陷了进去。不切实际的幻想著,蒋益勤会像小说里的男主角一样爱上她,然后和老婆离婚,给她名份。
这样的想法越来越强烈,可她是个聪明女人,表面上,她仍是个温柔可人的情妇,不吵不闹。私底下,她却开始打探蒋益勤的行踪。那一天,她得知蒋益勤夫妇会去参加某个企业小开的喜宴,偷偷躲在饭店大厅,想惦惦对手的实力。
她等了很久。终於,见到那个可以光明正大站在蒋益勤身边的女人。那女人却与她想像的完全不同。虽然已经不年轻了,肌肤却白嫩光滑,衬著她黑珍珠般的眼瞳,雍容华贵,气势天成。蒋益勤亲昵的揽著她的腰,而她望向他的眼神,温柔而容忍。
然后,她听见招待人员恭敬的说,「蒋先生,蒋夫人,这边请。」
蒋夫人三个字,彻底粉碎了她犹带少女色彩的绮梦。
她收起不切实际的想法,明白自己是倚靠什麼在获取想要的东西。她加倍贴心,时常会流露出天真娇憨的模样,让蒋益勤更加怜惜她。他带著她出差,伦敦、巴黎、纽约、东京,无数个温存的夜晚,他握著她纤细的腰肢卖力律动,情真意切的说,「你真是上天赐给我的天使。」
而她逐渐明白,为什麼蒋夫人的眼神,除了温柔,还有容忍。
可惜,她的青春也是有保存期限的。第七年的时候,她接到蒋益勤女儿的电话。
「我是蒋玮珊,蒋益勤的女儿。」话筒那端的声音,还有些稚嫩。颜皖模糊中想起,蒋益勤的独生爱女,似乎刚满二十。
「是我妈让我打给你的。她要你趁著他对你还有些感情,多要点东西。」
颜皖有些昏乱,「你说什麼?你妈…怎麼会…」
蒋玮珊嗤笑了下,「在卖~淫是否该合法化这个议题上,我妈和我一向主张该罚的是嫖客,不是妓~女。」
颜皖觉得那似乎是种嘲讽,却不觉得被侮辱。甚至,她感到一种同病相怜的悲哀。
不久后,蒋益勤和某个女大学生的绯闻传了出来。
因为她的听话懂事,蒋益勤给了她不少东西,还让许久没发片的她,又录制第四张专辑。因为这张专辑,她出席了一场饭局,作东的,是乐器赞助商骆钧凡。
第一眼见到骆钧凡,她便在心里把他当成猎物。骆钧凡年纪比蒋益勤还大,看起来却比蒋益勤年轻。尤其是那张脸,清俊出众,配上瘦挺的身材,丰厚的身家,颜皖有种志在必得的决心。
鲁大为也在那场饭局,一双眼直盯著颜皖不放。颜皖觉得厌烦,不停向骆钧凡敬酒,不著痕迹地与他闲话家常,暗暗放出某种富商圈和明星界心知肚明的信号。
骆钧凡看著她的一举一动,笑意淡淡,「颜小姐的父亲,一定很疼颜小姐吧?」
颜皖微楞,想起她执意走上这条路后父亲再也没有笑容的脸。
「小时候很疼我。自从我进这一行后…」她神情落寞,「他并不赞成,也完全不支持。」
骆钧凡眼中泛起某种真切的情感,「我完全了解。颜小姐,我也有两个捧在手心的女儿,我可以忍住心中的不舍,看她们为自己的理想奋斗吃苦。却不可能任由她们踏上错路。幸好,我内人将她们教得极好,让她们从小便懂得,要用好东西,而不是名贵的东西;要选好男人,而不是有钱的男人。」
颜皖看著骆钧凡,突然觉得刚才喝下的酒全都成了穿肠毒药,正在腐蚀她的五脏六腑。
错路?她刚才百般的曲意讨好,不仅被这个男人拒绝,还被羞辱的无以复加。
哇的一声,她腹里的食物,连同酒水,全都呕了出来。
痛楚的泪光中,她看见鲁大为第一时间冲过来扶住她,细致轻柔的为她擦拭。她藉著醉意,任泪水不停滑落。
她这辈子,难道只能、只配,守著这样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