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开刹那的樱树 之 光阴的故事 (九)
清晨的微光透过窗廉洒在淡金色的床上，可兰睁开眼时，映入眼中的便是查维德专注凝视的面容。
她红了脸，「干嘛这样看人。」
她见他眼下带著青影，想起昨晚的种种，脸上红意更甚，「今天又不用上班，你怎麼这麼早起?」
查维德古铜色的宽大手掌捧著俞可兰的脸，「我根本没睡。我不敢睡，我怕一睡著，你就又不见了。」
他的脸埋进可兰披散在枕上的发间，「兰儿，我只是个很普通的建筑师，有日子要过，有帐单要付。所以那年你离我而去，我没办法抛下一切来寻你。我知道你害怕，我不怪你，是我太粗心，没有想过你的感受。」他抬起头，眼瞳的颜色因为深刻的痛苦而转深，像是上好的蜂蜜。「可是我来了，我会在这里长驻，我想在你熟悉的环境和你重新开始。兰儿，能不能为了我，勇敢一点?」
可兰伸手抱住这个挺拔的男子，柔声而坚定，「我答应你，我会勇敢。」她紧紧握住查维德的大手，「除非你把我的手甩开，不然，我再也不放了。」
两人在晨光中相拥，然后，查维德的肚子咕噜叫了一声。
「饿了?」可兰笑。
查维德捉狭的瞅著她，「昨晚消耗太多体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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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查维德租屋处旁的咖啡馆，俞可兰和查维德悠闲的吃著贝果早餐。空气里是夏日独有的味道，可兰想起两年前在米兰的时光，有感而发。

「我当时太年轻了。以为你和怡秀姐的那个负心汉是同一种人。」

查维德若有所思地看著可兰，「你觉得Matteo是负心汉?」

可兰眼中带著怒意，「难道你觉得不是?你只是个无权无势的普通人，都能远渡重洋找到我。他可是个爵士，结果他付出了什麼?」

查维德默然一会儿，突然问道，「我记得你跟我说过，Lydia是左撇子，所以她教惯用右手的Matteo写中文时很吃力。我没记错吧?」

他对这件事印象特别深，因为当年在米兰时，可兰也曾握著他的手教他写中文。可兰的的气息吹拂在他耳边，轻声说，我们真幸运，都是右撇子。像怡秀姐是左撇子，教她的负心汉写中文就特别费劲。

可兰亲昵的顺了顺查维德被风吹乱的发，「这麼久的事了，你还记得。」

查维德按住可兰的手，「可是那年在宴会现场，我看见你口中的负心汉是用左手签的字。」

可兰有些混乱，眼中带著迷惑。

查维德的声音继续著，「而且，他签的名字，并不是Matteo。」

窗外的月亮很圆，看起来那麼近，却永远都不可能摸得著。褚怡秀开了扩大机，Andy Willians像是醇酒般的嗓音便流泄了出来。淡然、幽远、却又带著化不去的浓厚，隽刻在心灵深处的，此情可待成追忆的永恒。
Moon River. 月河。
她很小的时候就听过这首歌，却没有什麼太大的感触。开始爱上这首歌，是因为有次跟Matteo逛到名店街的Tiffany珠宝店，她看著这家百年老店的橱窗摆设，惊叹那样简约优雅的空间设计。回去的路上，他们便顺路去租了『蒂凡内早餐』 (Breakfast at Tiffany’s)回家看。
褚怡秀不是很喜欢这部戏的剧情，自己也不知道为什麼，或许是因为那破坏了赫本在她心中不食人间烟火的形象。可是她无可救药的爱上了那首主题曲，月河啊，她著了迷，一遍又一遍听著，与Matteo在米兰的月光下相拥起舞。
后来，她失去了爱情，只身去到纽约。终於能亲自在第五大道那间Tiffany珠宝店前，像电影中的赫本一样，吃著属於自己的蒂凡内早餐。有一天清晨，她带著熬了五个晚上的熊猫眼出门去交稿，遇见了对门刚结束工作回来的投资银行分析师米娜，两人的视线对上，交换了一抹苦笑，错肩而过。
在大城市独自挣扎的女子，不论用何种姿态生存，都辛辣的让人想掉泪。
而她在那一瞬间明白了为何那部电影不能引起自己的共鸣。纽约太复杂，赫本却太单纯，她没能演出怡秀心中那个在大苹果颠沛流离，应该更为坚毅的老练的沧桑的灵魂。
后来，她迷上『欲望城市』 (Sex and the city)这部影集，觉得那四个女子才是真正生活在纽约的人。她在某一集里听见了月河，那是Mr.Big要离开纽约的前一晚，Carrie事先并不知情，去到他的公寓才发现空荡一片。Big没有多解释什麼，只是放起了唱片，在Moon River的乐声中，与Carrie相拥起舞。
Big为什麼要离开Carrie呢? 在纽约的她，重复看著这一段，不停问著自己。渐渐的才明白，她其实是想问，Matteo为什麼要离开她呢?
Moon river, wider than a mile
I‘m crossing you in style some day
Oh, dream maker, you heart breaker
Wherever you‘re goin‘, I‘m goin‘ your way
Two drifters, off to see the world
There‘s such a lot of world to see
We‘re after the same rainbow‘s end, waitin‘ ‘round the bend
My huckleberry friend, moon river, and me
褚怡秀微微笑了。她站到窗前，想像银白的月光铺成一条长河，她与Matteo就像歌词说的一样，分别伫立在彩虹的两端，当彩虹变成圆圈的那天，她将踏过这条宽广的月河，与他重逢。
「对不起，」褚怡秀轻声的说，「我没办法忘了你。可是我答应你，一定会幸福。」
泪眼蒙胧中，她眼前浮起『乱世佳人』里那个桀傲不驯的爱尔兰女孩，眨著和Matteo 一样的绿色眼眸，在家门前的台阶上，毫不服输的扬起了小巧的下巴。
“After all, tomorrow is another day.”

吕青樱洗完澡走出浴室时，池立弘正趴在客厅桌上研究第二天上班的案例。他抬起头，对著一头湿发的吕青樱催促著，「快去拿吹风机啊。」
吕青樱坐在椅子上，池立弘的手在她发间穿梭，吹风机的暖风和哥哥温柔的力道，让吕青樱几乎就要睡去。
池立弘满意的看著眼前乌黑光亮的长发，十分自豪。他关了吹风机，看著吕青樱昏昏欲睡的脸。
轻轻的，拂过她柔软的颊畔。
「幸好，你已经长大了。」
他自言自语著。想起那对夫妇惊慌失措的诉说洁怡失踪的始末，心中不由得一紧。
他完全能体会他们的感受。而尽管有些罪恶感，他还是不由自主的庆幸。
庆幸他的樱樱已经成年。庆幸她没有在毫无自保能力的时候，遇见那样的事。
樱樱。他眷恋的唤著她的小名。如此珍而重之放在心上的，他的女孩。

升上大五的吕青樱，理论性的课程少了，实习性的课程多了，大多数的课都是在医院本部的教学大楼进行。这天她上完课，正要去和容蓓蓓及决定返台发展的褚怡秀吃午餐，却看见直属的大三学妹正和一个气质清冷的美女在楼梯口说话。
那美女好像有点眼熟，吕青樱赶去吃午餐的路上边走边想著，一直到看见等在医院门口的容蓓蓓和褚怡秀时，才想到什麼似的大叫一声。
「糟糕，那个…好像是小天才的红颜知己…」
吕青樱曾经见过顾云博那个红颜知己几面，不过那是个冰山美人，对人都不理不睬的。吕青樱也不屑热脸贴冷屁股，因此连那女的名字都不知道。
可是…她的那个大三直属学妹，已经喜欢顾云博很久了。不知道她们在说什麼?会不会擦枪走火?
「樱樱啊，你边走路边恍神的习惯要什麼时候才会改呢?」
容蓓蓓看著神不守舍的乾女儿，无奈的叹气。
褚怡秀微笑注视眼前的女孩，「嗨。」
十月的天气乾爽怡人，吕青樱看著褚怡秀带笑的脸庞，有些失神。
上次看见这个纽约客，是两年多前的夏天。她心目中那个才华洋溢的空间设计师，带来了一个悲伤的故事。那天的褚怡秀，全身都是痛苦与不甘揉合而成的哀愁。可是此刻站在她面前的女子，却带著坚毅而温暖的笑容。古典的细长眼里，充满了对生命的包容，与谅解。
「怡秀姐，好久不见。你看起来…气色真好。」
「嗯，是很久不见了。走吧，治了这麼多年的头疼终於好了。我请你们吃饭。」
褚怡秀习惯性的发号施令，转身的瞬间，包包里有东西落了下来。她弯腰欲拾，隐於衬衫内的项鍊坠子因此露了出来。
吕青樱看见，那是一枚样式简单的白金戒指。在近午的阳光照射下，折透出莹白的灿光。

「你每天都要维持这样面无表情的清冷模样，不累吗?」
陈芳婷对著始终不发一语的冰山美人骆家意，毫不懈气的抛出一个又一个问题。
骆家意面无表情的玩弄著手指，连看也懒的看陈芳婷一眼。
「我知道，你一定觉得我既无聊又可笑吧?」
陈芳婷微笑，对著这个连看她一眼都懒的女孩继续说著话。
「我喜欢顾学长，喜欢了三年。全系都知道我喜欢他，也知道他对我没什麼兴趣。可是我一点都不在意，因为我并不是因为他喜欢我而喜欢他的。我喜欢他，是因为他并不像其他学长一样，只照顾长的漂亮的学妹。我喜欢他，是因为在新生舞会时，他是惟一向我邀舞的男生。我喜欢他，是因为他无私的将所有课本考古题共笔都给了我。我喜欢他，是因为即使再忙，只要我有问题问他，他就会放下手边的事为我解答。」
「我喜欢他，所以如果他喜欢你的话，我会祝福你们。我喜欢他，所以我希望你能不要再对他予取予求，却什麼都不付出。」
骆家意的头终於抬起。那双娇丽清澈的眼眸惊愕的望著陈芳婷。
多麼普通的路人脸。骆家意想著。连清秀都算不上，看一百次就会忘一百次的脸。却为什麼，有一种让她移不开视线的光辉…
「你一直喜欢顾学长吧?可是你太优秀太耀眼，从小就众星拱月。所以你无法忍受顾学长竟然没有向你表白，也拉不下脸主动向他示爱。於是你把自己定位为顾学长的老朋友。你找了个男朋友做烟雾弹，却什麼男朋友该做的事都叫顾学长做。理直气壮的告诉自己，告诉所有人，老朋友嘛，你们不要想太多。」
「直到我出现，屡扑屡倒屡败屡起的缠著顾学长，让你有了危机感，所以你徵召顾学长帮你处理琐事的机率越来越高，这一年来，你甚至经常出现在了这里。」
「芳婷，家意，你们在聊天?」
因为和教授讨论个案而耽误了十多分钟的顾云博，气喘吁吁的跑了过来。
陈芳婷转向顾云博，睑上有种视死如归的坚定。
「顾学长，你喜欢我吗?」
顾云博瞬间头皮发麻，很想转身跑回教授的怀抱。
「或是，」陈芳婷指著骆家意，「你喜欢她吗?」
骆家意终於忍不住，「你到底在做什麼?他喜欢谁关你什麼事?」
陈芳婷坦率的眼神迎向骆家意，「你说的对，这确实不关我的事。我也就是想问问，已经有个相交多年的男友的你，总是缠著顾学长不放的你，究竟是什麼心态?你什麼心态?」

骆家意环抱著自己，在客厅的角落缩成一团，一动也不动，像是风化的雕像。
顾云博将屋内所有的电路巡视一遍，处理了电箱中接触不良的部分。走到客厅，按了电视摇控器。
「呼呼，修好了。」他松了口气。
见骆家意还是不说话，他迟疑一会儿，走到她身边，蹲了下来。
「家意，你别这样。芳婷学妹就是那牛脾气，口无遮拦的。她不是坏人，没有恶意的。」
骆家意突然爆出了一声怒吼，尖锐的音频里满是疼痛。
「滚，你滚，你、给、我、滚。」
她愤怒的颤抖著，在墙角摇摇欲坠。
顾云博伸出手，试著安抚她，却被她更尖锐的声音刺痛双耳。
「不要碰我。」
「家意…」顾云博的手停在空中，低低的唤了她的名字。
两人便这样僵持著，谁也没有再开过口。
天色渐渐暗了，骆家意家中的电话响起，打破了室内彷佛可以持续到永远的寂静。
骆家意没有要接电话的意思。她疲惫的抬起头，「你走吧。」
见顾云博还是不动，她挤出一个极为勉强的微笑。
「群彦等会儿就来了。你在这里…不好。」
顾云博微楞，好一会儿才想起群彦是骆家意的中文系男友。他点点头，「也对，那我先走了。」
他走到玄关穿好鞋，正要开门时，骆家意似有若无的声音传来。
那声音太过细微，顾云博一直到进了电梯，都无法确定究竟是不是自己的幻听。
「顾云博，如果我家里再也没有东西要修，你是不是就不会再出现了?」

吕青樱低著头，不停的翻著小书，真希望自己能消失在这间房里。前方，急诊科的主治医师正在狂电答不出问题的实习学长。她好害怕，她明明才大五，只是一时心软帮直属学姐送早餐，却在要步出会议室的那一刻，听到主治医师苏振强冷冷的声音传来，「晨会开始。」然后，眼睁睁看见会议室的门在她眼前关上。
「后面那个一直低著头的在做什麼?打瞌睡啊?」苏振强一大早就和老婆吵架，一肚子火正没处发，骂完了一脸呆滞的那个菜鸟，就想找下个目标发泄。
吕青樱脸色灰败的抬起头，她的直属学姐不忍，硬著头皮举手。「主任，她是我大五的学妹，她…」
「Shut up.」苏振强毫不客气的打断，「大五，就表示已经学了五年。那你说，刚才他回答的那个处置有什麼风险?可能会引起什麼并发症?怎麼跟家属解释?」
吕青樱瞪著大眼睛，看著苏振强残酷的笑容，缓缓开口。
「我觉得，根据主任刚才给的病徵，阿樵学长回答的处置最符合他的鉴别诊断…」
吕青樱觉得自己实在言不及义，却不知道为什麼能言不及义那麼久。可是苏振强一直没有打断她，她只好不停讲下去。
当她终於讲完的时候，室内一片安静。
苏振强看著她，脸上已经没有会议一开始时的怒火。
「你从第二句话开始讲的就都是错的，那是胸切的风险，你把两者搞混了。」
吕青樱一脸惨白。
「但是我一直没打断你，因为你并没有如我预期的，跟我说不知道。」
苏振强将视线移开，环顾著会议室的其他人。
「我最讨厌听到的回答，就是不知道。为什麼医学系要念七年而不是四年?因为你们未来的工作和一般人都不同，可是你们却又与一般人没什麼不同。同是血肉之躯，为什麼你们可以掌握病人的生死?因为你们受过专业训练，因为你们享有这个社会最多的资源。你们所下的每一个判断，你们所进行的每一个步骤，都应该是有理由的。这些理由源自於教科书，却远比教科书更复杂。如果只是晨会里的一个问题，就能让你们头脑空白四肢僵硬，就能让你摆烂的回我个不知道，你们将来要怎麼取得病人的信任?」
他的视线转回吕青樱，「胡说八道也能如此台风稳健，不错。你叫什麼名字?」
吕青樱完全不理解自己究竟是被夸赞了，还是嫌弃了。只能恭敬的回答，「吕青樱」
苏振强点点头，「好。我记住你了。」

「樱姐，不错嘛。」
终於结束了急诊科的晨会，吕青樱冲出会议室，正想直奔顶楼自我了断的时候，迎面遇上顾云博。
「不错你的头。干嘛，晨会才刚结束我的糗事就传开了?」
顾云博点点头，「大家都夸你是女斗士，把凶恶的苏主任化成绕指柔。」
吕青樱还来不及反驳，赶著去门诊实习的阿樵学长远远的对著她喊。
「吕青樱，我记住你了。」
全部的人都笑了。
吕青樱满脸通红，恨的咬牙切齿。低著头想快步离开这个鬼地方。
「小心。」差点撞上急奔而来的医疗推车时，有人拉住了吕青樱。她抬头一看，是个十分壮硕的男生，身上的护士服显示他的专业身份。
吕青樱连忙道了谢。男护士看清楚她的脸蛋后，娇羞的笑了。
吕青樱揉揉眼，没错，那男护士的确是，娇羞的笑了。
「汪清，这麼巧。」顾云博走上前，向那男护士打招呼。
吕青樱这才注意到他的名牌，也跟著说了句，「汪清，谢谢你。」
汪清脸又红了，「应该的。你不要客气。」便急忙走了。
吕青樱看著汪清的背影，觉得这人真怪。
「你怎麼认识他?」她顺口问顾云博。
「上个月家意煮东西时烫到，我带她来急诊时认识的。大家都叫他大傻，你可能觉得他看起来憨憨笨笨的，不过他人很好。听说科里很多小护士都被他救过。」
「救?」
「对，就像你刚才那样啊。急诊科什麼事都匆匆忙忙的，少不得碰碰撞撞。上回有个护士值大夜昏了头，从楼梯上跌下来，就是汪清扑在地上当垫背，那护士才没受重伤。」
「这麼神?」吕青樱觉得不可思议。「嘿，我刚听见什麼啊?上个月家意烫到…家意就是那个红颜吧?」
顾云博僵了下，点点头。
两人走到医院餐厅，吕青樱拗顾云博请她喝咖啡。喝到免费的香醇热拿铁后，吕青樱才觉得自己又活了过来。
「小天才，我就问一句，如果你不想回答就别理我。你和那个红颜究竟是怎麼回事啊?」
「怎麼回事…」顾云博一脸迷惘。「我也很想知道怎麼回事。」
他拿出手机不知在看什麼，然后突然惊呼，「天啊，她家已经两个礼拜没东西坏掉了，真不容易。」
吕青樱听出一点端倪，满脸的不可置信。「你该不会…你们平常如果联络，都是因为她家有东西要修理?」
顾云博理所当然的点点头。「唉，她仗著爸妈宠她，明明家里那麼舒适，硬是要搬出来自己住。你也知道，楼中楼最华而不实了，动不动就出问题。她男朋友是中文系的，你能想像李白修马桶吗?我是做她小天使起家的，那麼多年朋友了，照顾一下也是应该的。」
「那你…你有主动打电话给她过吗?」
顾云博呆了呆，「我…好像没有耶。反正每隔几天就会接到她的电话，说她家又有东西坏掉了…」
「顾云博，」吕青樱忍无可忍的大叫，「你真的是…蠢猪。」
「喂，好好的干嘛骂人。」
吕青樱看著那张斯文清朗的脸，揣想著这样乾净的容颜底下，究竟明不明白什麼是男女之情?
「你从小到大，有没有喜欢过女生?」
「又来了，」顾云博懊恼的扒著头发，「喜欢喜欢，到底什麼是喜欢?」
吕青樱想了想，「譬如说，你会不会想抱抱芳婷学妹?或是，会不会想亲亲你那个红颜?」
顾云博认真的看著吕青樱的眼睛，「不会。」
吕青樱想起自己闷骚的男友，微微红了脸。然后，无可奈何的说，「恕我无能为力。顾公子，你还是出家吧。」
顾云博没有接话，那双时常被教授称赞很适合走外科的手，轻轻放在手机的拨话键上。却始终，没有按下。

Moon望著镜子里妆容精致的自己，露出满意的微笑。
已经三十多岁了，看起来还是像二十出头的女孩。她双手环住自己纤细的腰，略略皱了眉。早上量体重是四十三公斤，比前天胖了半公斤，按她一米六六的身高，这样在电视上容易显胖。
她叹口气，弯腰再漱了漱口，想冲掉刚才用手指挖著喉咙呕吐的味道。
她会一直这麼纤瘦的。补好了口红，Moon自信满满的走出化妆间。

-----今日完结-----
上一世,她说,如果真的有来世，我想要，被真心实意的对待。想要好好的爱一场，想要像个女人一样的被对待。
我想，她圆满了她的愿望。
现世的许多人物，在我看来都是幸福的。包括怡秀。这个幸福并不是来自良好的出身，美丽的容貌，浪漫的恋曲，或和谐的婚姻。这个幸福，是来自拥有决定自己未来的能力。
我们都看到了少年的失落，我们都站在少年的立场看事情。但却没有人想过，站在老虎的立场，他是不是根本没想过要道别?看见丛林飞奔而去，是野兽的本能。野兽并不知道人类的游戏规则。他或许以为少年也会跟在后头，就像那段在海上相依为命的日子一样，他们会在丛林里继续互相陪伴。
没有追上去的少年，没有追上去的怡秀，没有追上去的我们，凭什麼在自己的角度里臆想老虎的心思?
所幸，怡秀降生的这个年代，让她即便没有爱情，也能在其他领域有所成就。所幸，怡秀的性格虽然不够勇敢到不顾一切去见Matteo一面，去亲口问问他发生什麼事，却也让她淬鍊出另一种光芒。
没有经历过那段痛苦的褚怡秀，不会成为Lydia Chu。经历过那段痛苦的其也人，或许也成不了Lydia Chu.
这是她的故事。虽然不完美，但我想，她不遗憾。
然后，有人猜到Moon是谁了吗?

耶！看完了，好幸福！！！谢谢黄桑！！！

不是说姑母不幸福，可是我总是固执的认为能常相厮守才是好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