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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过甲板的风扬起俞可兰未束的发,水鸟自船边滑翔而过,一幢幢古典建筑飘过眼帘却来不及捕捉。
如洗的蓝天下,世上最浪漫的城市随著主运河道的流域,在俞可兰眼前豁然展开。
「Venezia. 你们是翻做翡冷翠?」查维德慵懒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俞可兰皱眉避开一个行色匆匆、差点撞上她的游人,下意识往后靠进查维德怀里。
「不是,我们翻做威尼斯。」
查维德顺势拥著她,墨镜下的眼泛起温柔的光。「威尼斯观光客太多了。你再忍一下,等会儿下船就好了。」
橱窗陈列的作业,俞可兰得了全班最高分,还拿到了其中三大品牌的实习机会。消息传回台湾,她的直属老板褚怡男龙心大悦,给她汇了一笔奖金过来。俞可兰向查维德随口提了提,那家伙打蛇随棍上,要俞可兰招待他来威尼斯玩,还指名要住威尼斯最有名的古迹级旅馆Hotel Danieli。
俞可兰清丽的眼睛带著笑,沈静的容颜带著笑。她说好。
把威尼斯的假期做为一个赌注。什麼也不去想,什麼也不去防。把自己交给那个粗犷热情的异国男子,看他能带著她去到哪里。
夏季总会结束。结束前,她想留点什麼。
查维德牵著可兰的手下了船。他们入住的旅馆不愧是古迹,即便内里维修的金碧辉煌,也掩不住历史沧桑的痕迹。安顿好行李,两人向外头走去,投向了如织的游客。圣马可广场著名的鸽群,灿笑餵食的小女孩,自顾演奏悠扬乐曲的表演者,偶尔,会有幽远的钟声传来,划开热闹的人群,投下几许清冷。
俞可兰一直笑著。二十二年来从没有笑得如此开怀过。她拉著查维德的手转圈,转呀转的,他突然便俯身吻住她柔软的嘴唇。俞可兰怔怔望著查维德微卷的黑发,两道交缠的身影掠过眼际,柔美的紫,挺拔的金,那画面与此刻的场景相贴,彷佛千万年前的古老岁月跨过时空,再次围绕在身边。
“Déjà vu.”俞可兰脱口而出。
查维德停住了那个探索的吻,有些无奈。「专心点。」
傍晚的时候,他们坐船去了丽度岛。那岛上观光客极少,每户人家都精美的像童话故事里的小屋,漆著属於自己的缤纷颜色,在落日斜阳中散发著温馨的氛围。俞可兰对美丽精巧的艺术品一向没有抵抗力,看著两旁商家摆放的蕾丝手帕、精致面具、以及作工仔细的手工艺品,每一件都爱不释手。
查维德自身后搂著她的腰,亲密的在她耳边说,「想买就买,我送你。」
俞可兰曾经听过很多男孩对她说这句话,那时的她总是略带不屑地想著,天下哪有白吃的午餐。今天收了你的东西,改天还不是得让你讨了便宜去? 谁会愿意一直做个肉包子打狗的火山孝子呢? 她觉得那些献殷勤的异性都是为了她的外貌,而她痛恨自己只能因为外貌吸引别人。
她倏然转头看向查维德。浅灰带紫的T恤衬的查维德泛金的琥珀眼眸更为清澈,那双眼里映著自己清丽如兰的容颜。他难道不是因为她的外貌而接近她的吗? 俞可兰想著,突然便觉得意兴阑珊。随手挑了几个面具让查维德结帐,俞可兰走回街道,惆怅的失了好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