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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后宫·如懿传】花开刹那的樱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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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祭天的这一天,轩辕弘早早便在翠山顶上候著,一袭紫袍在春阳下闪著光,倾世姿容看来沈著优雅,无人能窥探到他此刻心中的雀跃与期盼。
终於,远远地,那个高挑的身影缓缓走来。白衣胜雪的少女祭司,翠碧精致的鸢形面具,那是占据他整个冬季心思的清晰姿影。
他迈步便要上前,迎面却走来一位清艳的少女。虽然只穿著普通的衣裳,却掩不住她的天生丽质。轩辕弘身后的随从,除了流泉面无表情的扫过她一眼便不再注视,其他人都看直了眼。
那少女便是淡芍,她端著一盘热腾腾的点心,怯生生地立在轩辕弘跟前:「太子,奴家是祭司身边的侍女,特别做了一些点心,让太子及各位贵人填填肚子。只是些粗食,还请太子见谅。」
轩辕弘漫不经心的拿了一块,随口道:「姑娘有心了。挺香的。」淡芍闻言,霎时间满脸通红,像是一朵娇艳欲滴的芍药。
这样一个折腾,原要步上前去向青青倾诉相思之苦的轩辕弘已失了先机。只见那个白衣少女站在他三步之遥,澄澈眼瞳带著几许嘲讽。
「贪吃鬼。」
轩辕弘上前,柔声道:「是啊,贪吃鬼想你了。」
那双眼瞳怔楞了下,轩辕弘想像面具下的娇容必是红了脸,捉狭的笑了笑。
两人说说笑笑,并肩走向祭坛。小沁看著两人一紫一白的背影,歪著头低声道:「看这背影还挺般配的嘛。」
「在下也这麼觉得。」低沈的男声在小沁身边响起。她吓了一大跳,转头看见一个面无表情的高大男子专注地看著她。
「哦。」小沁随著青青在山居住的久了,虽然也时常到村里采买日用品,但村民都是些老实人,不若这些京城来的达官贵人。她随便应了声,不动声色的向一旁小步小步移动,希望能摆脱这个看起来有点压迫感的人。
「姑娘也是祭司的侍女?」那低沈的声音又传来。
小沁心里暗叫了声糟,这个人是不是太无聊了想找人抬杠?要找也找那个姿色完胜她的淡芍呀…,淡芍?小沁抬起头,突然间松了口气。「”也是”祭司的侍女?你是想打听淡芍的消息吧?其实我也不太清楚她的来历,不过呢…」
流泉微微抬眉,看著这个娇小的可爱侍女浑然不觉自己会错了意,滔滔不绝的说起另一个侍女的各项优点,一向没有表情的脸上闪过稍纵即逝的笑意。


2539楼2013-04-29 09: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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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一顿宾主尽欢的午餐。村长一家人盛情的备了丰盛的菜肴,太子则带来了价值不斐的佳酿,青青换了纱帽,被轩辕弘的美酒灌得晕淘淘,竟忘了去数他究竟吃了几颗饺子。
    淡芍默默地陪在一旁,原是为了替她的小姐挟菜倒酒。却发现太子总会抢在她之前做了她原该做的事。她那双美丽的眼眸便无端漫上了一层水雾。
    「咦,小沁呢?」已经微醺的青青问著淡芍。
    「你真是,刚才不是问过了吗?流泉有些问题要请教她,把她带去食堂了。」轩辕弘带著笑意的声音响起。
    淡芍眼睛眨了眨,两行清泪滑落。
    「小姐,」淡芍突然跪在地上,清艳的脸上神情凄楚。「淡芍一直不敢跟小姐说,小姐虽是淡芍的救命恩人,可是在小姐之前,淡芍另有个恩人,淡芍曾立誓,只要淡芍还有一口气在,必要报答那位恩人的恩情。淡芍日前无意间得知,那位恩人正陷入很大的危险,淡芍…淡芍想…」
    淡芍没有再说下去,有些羞愧的低下了头。春影韶光中,枝头的鸟鸣份外婉转。青青看著淡芍因为低首而露出的白晳颈项,上头有块艳红的印记。那是胎记吗,青青曾经疑惑,却也未曾多问。从淡芍倒在竹林外头,她卜了卦后仍决定出手相救开始,命运之轮或许便已无可转圜的启动。
    「你走吧。」青青说,声音带著罕见的冷意。「有多远走多远,别让我再看见你。」
    淡芍轻轻啜泣,楚楚可怜地起身,一个踉跄,摔倒在地。
    却没有人伸手扶她。
    在这样充满敌意的气氛下,淡芍狼狈起身,挺著背脊,越走越远。
    「她喜欢你,你可知道?」
    很久之后,青青的声音有些飘渺的响起。
    「那又如何?」轩辕弘皱著眉答道。
    「轩辕弘,我们去散步吧。」青青突然起身,轻快地说道。


    2541楼2013-04-29 09: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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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1-03 17:04: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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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小时候,师父也曾经带著我在村里看过一次木偶戏。」
      漫步在村里的一处林荫,青青的心情似乎又恢复,比手划脚的说起来。
      「台下的人都在看著木偶,我却在看著台下的人。有许多和我年龄相仿的孩子,有的比我大一些,有的比我小一些,他们长相不同,穿著不同,却有一样是相同的。他们身边,都坐著娘亲。」
      「我看著他们的娘亲,心里想著,不知道我的娘亲生得什麼模样,性情又是如何。她当初一定是不得已才抛下我的吧?那时候,她是不是很难过?」
      「师父许是看出了我的心思,柔声对我说,别伤心。我笑著对师父说,我不伤心啊,我很开心。如果不是因为娘亲不得已把我抛弃,我就不会成为准祭司,不能来到翠山,不能跟在师父身边,不能学习这麼多有趣的知识。」
      「师父看了我很久,然后说,你这份豁达,倒也是项才能。」
      轩辕弘沈默听著,想起自己和祁弟小时候赖著母后撒娇的样子,心底有些疼。
      青青看著他,笑。「嗳,你别这样,我是真的豁达,不是装坚强。既然现在活得很好,为什麼要为从前的不好纠结?」
      「淡芍倒在竹林外的那天,整个竹林沙沙作响。竹吟的意思,是说这是个可救之人,也是个不可救之人,一切操之在我。我卜了个卦,卦象说,淡芍是我命中注定的劫数。」
      「你说,我该不该救?」青青看著轩辕弘,眼里带著笑意。「不过也不重要了,反正都已经救了。」
      「你别怕,」轩辕弘上前握住了青青的手,「有我呢,我会为你解开这个劫。」
      那双因为一年来的奔走而略显棕色的大手包覆著她,掌心温暖,让她即便知道不该,也舍不得甩开。


      2542楼2013-04-29 09: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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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戏台上的木偶突然变成真人,持著剑跳下来的时候,原本就隐身在暗处的太子随从们立即涌了上来,将村民隔离在刀剑之外。村长虽然慌张,到底有过岁月的历练,镇定地疏散了人潮,倾刻间,广场上只余两方人马厮杀。
        青青和小沁小心翼翼的往不远处的马车方向移动,看刺客人数并不多,猜想应该不难解决。却又隐隐觉得这样的刺杀行动有些愚蠢,同时间,轩辕弘已自那头赶了过来,要同她们一起上车。青青突然惊叫,「马车里有人。」蓦地里银光窜出,轩辕弘伸手一挡,被划了一刀。眼看另一剑又要落下,轩辕弘已掏出怀中的匕首,与对方格斗起来。青青与轩辕弘相伴走访天下近一年,知道轩辕弘武艺上乘,在一对一的情况下,应该不会有什麼危险。广场上的刺客也已全数被歼灭,流泉他们正飞奔而来,便拉著小沁想要先上马车,以免两人变为累赘。
        却听得一声闷哼,青青回头,见到轩辕弘的匕首已没入对方心口,轩辕弘却如风中的落叶,颓然倒了下来。
        青青反身接住轩辕弘,惊见他双目黯然、焦距模糊,思索了半晌才了悟那剑上的毒竟会导致失明。她全身冰冷,却更紧的抱住轩辕弘。流泉走来欲接过太子,青青却不让,只是吃力的扶拖著轩辕弘,上了马车。
        轩辕弘臂上的鲜血沿著紫金袖口点滴落下,在灰色石砖上,留下斑斑血迹。


        2543楼2013-04-29 09: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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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开刹那的樱树 之 南柯一梦 (七)
          马车带著他们一行人,到了太子别府。
          太子别府座落在景翠村和京城中间的一处山腰,位置隐秘,除了太子,只有流泉和一些死士们知道。
          轩辕弘在半梦半醒间,手臂传来刺痛的灼热感。他紧咬牙关忍著,有双手轻柔的为他上了药,指节微凉,平抚了那股炙热感。
          当那双手离开的时候,他下意识反手握住。
          「别走。」
          少女的声音清脆响起,「阿弘,我没有要走。我只是先去取热毛巾,替你擦拭身体。」
          阿弘…,谁会唤他阿弘?
          温热的触感自背上传来,那少女果然没有食言。她细细为他擦拭了上半身,没有错过任何一处。他渐渐放松下来。
          「青青,是你吧?」
          少女的声音带著笑意。「嗳,除了我,还有哪个姑娘家这麼不怕羞。」
          轩辕弘也笑了,「你看过我的身子,可得负责。」
          青青不以为然,「那我要负责的人可多了去。」
          床上的少年身体瞬间紧绷,「你…你常这样帮男子治病?」
          「若要算成年男子,那你是第一个。我之前只帮小娃娃和姑娘们治过。」
          轩辕弘又放松了下来。「你…你刚唤我什麼?能不能再唤一次?」
          青青迟疑了会儿。「阿弘。」
          「嗳。」他因为受伤而雪白的脸上泛起淡淡红晕,「我母后,也都这麼唤我。」
          「那你叫声娘亲听听。」


          本楼含有高级字体2544楼2013-04-29 09: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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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在黑暗中等待,等待一双略微粗糙的手,前来为他换药。
            青青说,那剑上的毒性虽强,可她在马车上已立即用银针封住了他眼周附近的大穴,阻止毒性蔓延。给她一些时间,她一定可以让他的眼睛好起来。可他其实并不担心,也好像越来越不在乎是否能复明。在这样的黑暗中,他更加敏锐地感觉到了青青的存在。她的脚步声、她的呼吸声、她出现时周围气流的变化,都比往常清晰许多。
            就像现在,她明明还在几尺之外走著,他却已经听到。
            并且,满心期盼。
            「阿弘。」
            青青进了房门,随手摘下面具。「肚子很饿了吧?我让他们炖了对眼睛有益的补汤,比较费时耗工,所以多花了点时间。来,先吃饭,吃完再喝药。」
            轩辕弘没有答话,摸索著起身,自然地握住她的手,藉著她的指引坐了下来。
            青青看著他的样子,有些恼怒,「都已经十天了,还是要我餵?」
            轩辕弘俊美的脸上透出窘迫的神情,泫然欲涕,「是我逾越了。我自己来。」
            说完,伸出手胡乱挥舞著,差点打翻一篮美食。可如玉的脸上分明是脆弱与无助,一点也不像故意的。
            算你狠。青青在心中叹了口气,按住了他的手。「好啦,别赌气。我餵你就是了。」
            轩辕弘乖顺的停住挥舞的动作,一口又一口的吃著青青餵来的食物。


            2545楼2013-04-29 09: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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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轩辕弘的眼睛复原的极好。谈笑间,又是从前那个优雅贵气的太子,冷然观察朝政大事,一步一步下著即将属於自己的棋局。
              太子复明后三日,入宫见了皇上。第二日,一道举国哗然的圣旨传出,原被册封为太子妃的傅莲若,因与三皇子轩辕祁情投意合,皇上不忍拆散有情人,改封傅莲若为三皇子正妃,择定明年春完婚。
              第五日,轩辕弘之前提到的宫宴果然盛大举行。青青坐在皇上东首的祭司之位,庆幸自己戴著面具,不用一直陪笑。面具在嘴唇的地方开了口,方便青青饮食。她想反正宫宴过后便会让轩辕弘看见卢山真面目,也不需太过矜持。
              只是,她微微皱了皱眉,从未时起,她的脸便隐阴作痛,不时还有著灼热感,不知究竟怎麼了。可身在宫中,也无法取下面具察看,只能一直忍著。
              正在思索自己的脸究竟怎麼了,蔺贵妃特殊的柔媚声音响起。青青看向蔺贵妃华贵万千的妆容,不料她也正看著自己,浓艳的眼里闪过一抹恶意。
              「皇上,如今太子妃一位仍旧虚悬,太子也未有侧妃或贵妾侍候。臣妾斗胆,想进献母家一名姿容脱俗的族女给太子,不知皇上及太子意下如何?」
              轩辕弘面色不变,扬起朗月清风般的笑意便要回绝,却听皇上快了一步。
              「太子也无须现在便做决定,先看看再说吧。」
              蔺贵妃恭顺地笑了下,外头便有两个宫女扶著一个身姿娉婷的女子进来。女子一直低著头,看不清容貌,可整个人有股清雅若莲的气质,想来是个难得一见的佳人。
              青青看著那女子熟悉的身姿,只觉一颗心像是投入湖中的巨石,不停往下沈,再也无法浮起。
              女子走到皇上跟前盈盈跪倒,浓密的黑发高梳成髻,露出雪白的颈项,上头有道艳红的胎记,看来妖美非常。
              「抬起头来,让朕及太子看看。」
              那女子缓缓抬起头,只见一张清丽的瓜子脸上,秀致的眉似黑缎裁成,下头有双形状美丽的杏眸,一管秀挺的鼻似水葱,红润的唇在宫灯下发出灧灧的光泽。
              青青看向轩辕弘,只见他置於茶几的手上青筋毕露,想是心中激动万分。他看著那个女子,目光深情温柔,声音低哑:「你…你叫什麼名字?」
              女子轻启朱唇,声音娇嫩:「妾身名唤,青樱。」
              与皇帝同坐在高台的青青眸色未变,看著自己的容颜与名字出现在别的女人身上,她想自己是该说些什麼,却又发现什麼都不用说。
              这女人是她的劫数。而她注定,在劫难逃。


              2548楼2013-04-29 1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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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下朝了。
                目测有大批刺客逼进中,朕先逃命去了。
                晚点再来艾特。


                2549楼2013-04-29 10: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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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1-03 16:58: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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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子幼时居住的元德殿里,一张雪白娇颜正怯怯地望著轩辕弘。
                  「妾身鄙薄,让太子挂心了。」
                  轩辕弘愣愣望著红罗帐里的女子。她身上仅著肚兜,罩著薄纱披肩,看来像是要侍寝的模样。也是,过了子时,她便没有性命之危,可以正式成为他的人。他仔细端详著这张从小梦到大的容颜,那双熟悉的美丽杏眸正瞅著他,里头满是诱人的媚惑。红润的嘴唇微张,像是无声的邀请。
                  怎麼会是这样呢?不该是这样的。
                  梦中的那双杏子眼,总是澄澈无瑕的。时而慧黠灵动,时而笑意盎然。即便是动情时,也只浮现薄薄的光影,带著掩不住的小小羞怯。
                  从来没有这样撩拨的看过他,从来不是这样勾人的妩媚。
                  「什麼时辰了?」轩辕弘喃喃问著,还有时间的,一定会有办法的。青青不能死,青青不会死…
                  「夜既已深,又何需执著於时辰呢?太子,妾身自小便时常梦到太子,太子在梦中总是宠溺的唤著妾身青樱…」那女子像蛇一样的攀附上轩辕弘的身子,柔若无骨,吐气如兰。「太子,让青樱服侍太子吧…」
                  「那是什麼声音?」门外传来喧闹声,轩辕弘下意识推开了身上的女子。
                  熟悉的清朗声音传来。「太子,卑职流泉有负太子所托,来不及至牢中救出祭司大人,是卑职之失。祭司大人已被提前绑赴火场,即将身受焚身之刑,卑职将与小沁姑娘追随祭司左右,今后不能再侍奉太子,特来辞行。」
                  房门砰地一声打开,一身朱色长袍的太子容色雪白,似是看了流泉一眼,却又像是什麼都没进到他眼里。转瞬间,颀长的身影已疾速消逝。
                  刑场上,火焰漫天,四处都是禽鸟与走兽的哀鸣与嚎叫。似是在为刑台上那个高贵淡然的女子哭泣。
                  那火光如此炽热,连夜空,都被染红了。
                  「太子,最后一层的火引已经点燃,不可能将人救下了。」
                  监燃的主官跪在地上,对著神情莫测的太子惶恐说道。
                  「哦,来不及了吗?」轩辕弘没有太激烈的情绪,只是看著刑台上被绑在火刑柱前的高洁身影。
                  恍惚间,轩辕弘彷佛见到一袭血红嫁衣的女子,在不知名的古老刑台上,被从天而降的落雷击中,瞬间变成一只血肉模糊的青色大鸟。然后,天上又降下了一场炽白大火,沿著青鸟的翠羽蜿蜒焚烧。
                  就像此刻,熊熊烈火已经顺著火引而上,即将烧上那高洁身影的青色裙裾。
                  轩辕弘什麼都来不及思考,像是本能地,跃上了那座高台。然后,俯身吻上了面具后正欲开口吟诵咒语的淡唇。
                  火苗烧上了他的衣角,而他拥著她,周密的护著她。
                  「我的眼选择了她;我的心,却一直在你这里。青青,我该怎麼办?」
                  周围的温度越来越高,轩辕弘的汗滴落在青青已然斑驳的面具上。她看著火光中神情坦然的男子,眼神有些迷蒙。
                  「即便是现在,我仍然无法确定,你和她,谁才是我梦中的女子。可是青青,那都是梦中了,那都过去了。或许我前世亏欠了她,或许我今生又负了她。可是我顾不得了。这一世,我想和你在一起。不论你去哪里,我都想陪著你。」
                  火苗已窜到了两人的腰际,带来蚀心的灼痛。可朝花而夕拾,谁又能长生而不死?
                  青青瞅著他,眼瞳里满是情意。「傻子。」
                  轩辕弘痴痴的看著,是这双眼,是这双眼没错。即使变了形状,改了颜色,那双瞳眸呈现出来的各种情绪,从来也没有改过。一直都是,他最深的依恋。
                  眼见未必为凭,万事惟心而已。
                  氤氲的热气中, 他终於明白了自己从来没有变过的心意。如此笃定而踏实。
                  被浓烟与热焰淹没的瞬间,他听见心爱的女子捉狭的声音,带著浓浓的鼻音。
                  「你的天下呢?」
                  他的回答在滔天的火浪中逸出。他觉得那是他许久之前就想说的一句话,却不知道为何此刻才终於说出口。
                  「你,便是我的天下。」
                  那个夜晚,所有在火场的人都信誓旦旦的说,火焰吞没太子与祭司的那一瞬间,有两只色彩斑烂的美丽大鸟并翼飞向了无垠的夜空。
                  他们翻遍了群书,才终於在极古的书籍里认出了那两只大鸟。
                  青鸾,赤凰。


                  2576楼2013-04-30 00: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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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开刹那的樱树 之 南柯一梦 终章
                    啊,好舒服的感觉。
                    他想著。舒展著翅膀,和青鸾并翼遨游在天地间。就像从前一样。
                    从前?
                    他突然觉得头痛。什麼从前?他不是太子吗?为什麼会飞?青鸾又是谁?
                    四周刮起大风,他焦急的大喊,青青,你在哪里?青青?
                    「黄梁饭熟,南柯梦醒。」
                    甜美的女声传入他耳际,他猛地惊醒。
                    孟萝有些害怕的看著他,「赤弘君上,那个…饭熟了,梦醒了。」
                    赤弘深吸一口气,看向四周。幻境里的一切历历在目,他到底,通过考验了没?
                    「幻境的剧情是你想的?」赤弘口气森寒的问著孟萝。「还是你?」他转向判官。
                    「什麼烂幻境,连变脸都用上了。这是本君上最后一次机会,最后一次你们懂吗?不知道什麼叫放水吗?」
                    赤弘想到自己在幻境里差点又害死了青樱,觉得心惊胆颤;又觉得自己再次因为宫廷斗争被设计陷害,其实颇为无辜;再想到从头到尾没能摘下青樱的面具,脱下青樱的衣服,爬上青樱的床,实在令人扼脆…
                    「那个,赤弘君上,若我是你,此刻会先试试能不能跨过去鸾帝那儿,看结界是不是解除了。」
                    判官看著赤弘忽怒忽悲忽喜的样子,冷静地提醒著他。
                    赤弘瞪著判官,决定先不跟他计较。小心翼翼地起身,朝著入幻境前被设下结界的忘川岸走去。
                    没有阻碍。
                    他兴奋的几乎流下泪来,上前跪在仍昏睡的青樱身旁,握住了那只发红的左手。
                    两只手碰触到的那一刻,青樱左手掌上密密麻麻的图腾与咒文瞬间消失。恢复了原先的莹白与洁净。小巧纤细,上头有些细茧。
                    白恒看著赤弘含情脉脉的样子,心头一把火烧上来,正想出声,判官的声音传来。
                    「那个…上头的意思是…等黄茵君上再过几年归位了,各位才会一起入轮回。这段日子,还请各位…那个…和平共处…」说完,他抓著孟萝头也不回的撤了。
                    青樱在幻境中的心头血回到体内,神智逐渐恢复。可幻境中的一切已经全部不记得,她睁开眼睛,迷惑的看著自己被白恒牵著的右手,以及被赤弘握著的左手。
                    一边沁凉如水。一边炙热如火。
                    她不是太能理解这样的状况。由於灵识受创太过严重,她所有的记忆都被封印,因为若累世的记忆都恢复,只怕她会瞬间灰飞烟灭。因此,她对所有的过往都只有片段的零星画面。她记得阿恒的一些片段,那些片段里阿恒总是温柔的对她笑,让她感到十分甜蜜;她也记得兰的一些画面,那些画面里她们总是促膝谈著女儿家的心事,互相依靠;可是左手边这个一直对她傻笑的红衣少年…
                    他是谁?
                    「你别笑得像个白痴一样,她根本不记得你。」
                    阿恒冷冷的声音自青樱右边传来。赤弘扬头怒瞪著白恒:「关你屁事。」
                    青青脑中模模糊糊的闪过一些影像,只觉得红衣少年和阿恒这样斗嘴好像是极自然的事。她似乎一直都希望他们能这样好好过日子,即使有一天自己不在了…
                    她想起来,这个少年好像叫做阿弘,总是不断地跟她说著对不起…
                    樱樱,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樱樱,你听我说,我也不想这样…樱樱,你不要生气,不要不理我,我下次不敢了…
                    影像中的他,总是一袭大红长衫,那样恣意张扬,卷起浓烈火焰想要将她风一般的淡泊性子燃烧起来。却总是伤害她、灼痛她,让她生不如死。
                    她的眼泪突然便涌了上来,甩开了两人的手。明明是两个出众的男子在争夺她,心中却觉得十分委屈。觉得或许他们争夺的,只是放不下的执念,而不是真的非她不可。茫然中,她突然很想念许久以前的自己。可是又不清楚那到底是何时的自己。只知道那时的自己很快乐,眼里望出去的世界一片美好,宁静祥和、平安喜乐,覆著一层纯白的银雪。那时的她看著在世俗的爱欲嗔痴里挣扎翻滚的众生们,总感到怜惜悲悯。於是倾尽所有,想收走他们的苦难,只留下幸福。
                    可后来,她却被拉出了那个平静的世界,水里来火里去,哀哀啼哭,苦苦煎熬。
                    她感觉自己被拥进了一个柔软的怀抱。是兰,她放心的想著,她的姐妹,她的挚友。那些幽微的心事、隐密的心思,只有她们彼此知道。
                    「我知道你很累了。樱,好好睡吧。在黄茵归来之前,我们俩自己过活。就像从前一样。」
                    从前吗?青樱入睡前隐约看见两只美丽的鳯鸟,一只带著灿碧的青,一只带著亮澄的紫,在林间溪边自在飞翔。累了,就化为人形坐在枝桠,数落著各族鳯官大大小小的缺失。一阵风吹来,兰美丽的头饰被吹落,懊恼得飞下枝头,就著一旁的溪水梳理长发。树上的自己看著兰顾影自盼的样子,哈哈大笑,笑到腹疼。此刻的青樱看著这样的画面,她想那时的自己真是个爱笑的孩子。而兰,兰她真是个爱美的孩子。
                    她带著笑意进入了梦乡。黄茵是谁,她并没有印象。再入轮回又会遇见什麼,她也全然不知。可她是个爱笑的孩子。所以,能笑的时候,就别想著何时会哭。
                    岁月如此悠长,她可以慢慢理清所有的迷惑。并不需要著急。
                    忘川畔,那两个差点打起来的少年,终於发现彼此争夺的少女已经不在身边。他们轻轻转身,看见在紫兰怀中睡去的青樱。风吹过她颊边的发,露出她弧度柔美的侧脸。那脸上的唇虽隐约带著笑,眉眼间却笼著淡淡的忧郁。
                    他们看著那抹淡淡的忧郁,渐渐地,感到难过。
                    忘川旁那一排又一排纯白的曼珠沙华,不知何时已染上点点灿绯。一白一红,交错辉映。而四下里寂静无声,似是千万年前的鳯境里,那每一个静好的黄昏。
                    (南柯一梦 完)


                    本楼含有高级字体2577楼2013-04-30 00: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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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喜欢他?」
                      艳渠焦急回到房里的时候,她怒问著。艳渠连忙摇头,然后,咬了咬唇,「小姐,奴婢... 奴婢已经有意中人了...虽然身份天差地远,一切只是奴婢的奢想....」
                      艳渠说,陪夫人去庙里时,曾无意间看见去庙里祈福的太子。太子,便是艳渠的意中人...
                      她却不能满意。艳渠不喜欢祁,可是祁呢?祁会不会喜欢她?
                      「笙笙,你到底在气什麼?这麼多天都不和我说话,当心气坏身子。」她生了几天闷气后,他终於来找她,好脾气的说。
                      「你...你是不是喜欢艳渠?」她没料到自己竟然脱口而出。可问出口后,又觉理直气壮。
                      他眼中带著微微的笑意,脸上似乎有点红。「你说你那个丫鬟?我是挺喜欢她那种清雅型的女子。」
                      她身子所变成的那根弦,断了。
                      她记得那时的自己不断后退,泪眼模糊中看不清他的表情,只是突然就再也站不住了,蹲到了地上,不住的发抖。
                      脚步声传来,他缓缓走到她身边,似是叹了口气。她感觉他迟疑的抚上她的发,乾涩的低语,「笙笙...」
                      她病了。吃不下,睡不著,整日睁著益发幽黑的大眼睛,看著窗外。而他离开了,拿宫中一些小事做藉口,匆匆的离开了这个他原本说要寄居半年的酒庄。
                      她变得有些歇斯底里、喜怒无常。时常在白日里打骂艳渠,再在夜里与艳渠抱头痛哭。她们都得不到所爱,再美再动人,也盼不到心上那个人来采摘。
                      几个月后,她十七岁生辰。按照蔺家庄的惯例,酒娘十七岁那年会亲手制出这一代的浔月酒。在白日依著祖方将己发酵完成的酒引注入秘方,焙成至夜晚,由酒娘亲手在月光下封坛,再捧至酒窖存放。三年后,酒娘双十年华,再次於月色中取出此坛,开封饮用。是为浔月酒。
                      她沐浴在月色中,纤手依著蔺氏女特有的手法封坛时,恍惚想起那个笑起来总露出酒窝的少年。那少年曾说,要亲眼一睹她制出浔月酒的风采。
                      笙笙,那必定是酒不醉人人自醉的最高境界了。
                      她轻声笑了起来,艳美无双。起身时撞进一双似曾相识的眼眸。
                      祁。她几乎要惊叫出口。
                      却发现不是。那是个很像祁的中年男子,周身有股独特的气势。
                      她心念一动,想起爹曾提及近日将有天下间最尊贵的男子来访,吓得又要跪下,却被一双温暖有力的手扶住。
                      她抬眼,看见那双与祁如此相似的眼眸中,流露出祁从未对她出现过的火焰。


                      2579楼2013-04-30 00: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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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谢各位一直以来支持。希望半年后能在现世里相见。


                        2584楼2013-04-30 00: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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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吉时已到,你们快放手。」
                          宽阔清澈的河流边,一对年迈的夫妻紧紧握著女儿的手,不愿放开。
                          一身灰袍,看来道貌岸然的村巫手一扬,村里两名壮丁立刻上前,硬生生拉开了老夫妻紧抓在少女腕上的手。
                          「放开。」
                          少女清冷的声音在寂静的空气中响起。那两名壮汉莫明的心虚,退回了原来的位置。
                          少女容貌并不出众,但自小随著在私熟教书的父亲读书,周身有著澟然的傲气。白净脸上,清亮的眼眸一个又一个扫过岸边的村人。
                          陈大婶、李大叔、陆爷爷…。这是个小小的村庄,大家都看著她长大,大家都受过她父亲的恩惠。可是没有用,当事情发生在她身上的时候,没有人为她说一句话。
                          那些被她眼神扫过的村人们,一个个羞愧的低下了头。
                          「用一个人的牺牲,换得全村的安乐。这样的安乐,你们过得下去?」
                          村巫不悦的制止了她。「别再说话了。」他向那两个壮丁示意。「抬上去。」
                          她被抬上了缀满鲜花的花床,一身大喜嫁衣衬得她脸色更白,眼褚更黑。
                          她是河神的新娘。今年的新娘。
                          几年前,因为连续下了几个月的暴雨,这条被村民视为生命之水的河川暴涨,酿成巨灾。村巫的妻子正巧自邻村探亲归来,不幸掉入河中溺毙。村巫伤心欲绝,几日后突然说他的妻子托梦给她,河川泛滥是因为河神要娶亲。只要每年为河神挑个新娘,就不会再有河灾。
                          连续送了三年的新娘,说也奇怪,果然没有再发生河灾。今年又要挑选河神新娘时,她父亲终於忍不住,在村里的集会上反驳村巫,说用少女献祭是无稽之谈,并且违反了大夏律法。
                          集会后的隔天村巫便宣布,河神托梦给他,今年的新娘人选,是她。
                          沈重的花床拖著她,渐渐被河水吞没。她看著蓝天,一直都没有闭上眼睛。


                          2594楼2013-04-29 09: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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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在河底躺著,胸臆里满是呼不出的气,觉得整个人都快要炸开。
                            好难受…好难受…
                            朦胧间,她看见一个绝色的丽人。宜男宜女,却又看不出是男是女。
                            那丽人神情哀伤,一双玉似的手抚上她的脸。突然间,那难受的感觉消失了。她觉得自己脱离了花床,在水中浮了起来。
                            可是回头,却又分明见到自己怒睁著双眼,四肢被缚在花床上。
                            死不瞑目。
                            「你是河神?」
                            她感觉自己问出了口,却没有张开嘴唇。
                            那丽人没有回答。琉璃似的眼中彷佛盈著泪光。
                            「你不喜欢我这个新娘?我长得不够美?」
                            反正都死了,她自嘲似地问。
                            丽人眨了眨眼,泪水在河中化为白色的明珠,那明珠落在她的魂魄上,传来了浓得几乎化不开的悲怆。她突然间明白了丽人为何流泪。原本几乎要化为厉鬼的怨恨,倾刻间消逝无踪。
                            「你根本,就没想要新娘?」
                            丽人惊愕地张开了美丽的嘴,然后,绽开了笑。
                            那双玉一般的手伸向她在花床上的脸,为她阖上了眼。


                            2595楼2013-04-29 09: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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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1-03 16:52: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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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麼声音?」
                              在摇摇晃晃的马车上睡著的青青,突然间坐直了身。
                              她掀开帘子。
                              「怎麼了?」原在闭目养神的轩辕弘也睁开了眼。
                              「能不能再快一些,去前头的村落。」
                              青青难得的有些焦急。
                              风中,是水灵的哭声。
                              如斯忧伤。


                              2596楼2013-04-29 09: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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