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
天幕下,百律都城褪去日间的热闹繁华,笼罩在秋末冬初的一片沉静之中。
一道黑影沿着宫墙一路游走而来,轻易躲开了夜间巡守的护卫,在一个无人注意之处从墙边翻身一跃而起,瞬间越过宫墙,悄无声息落在了宫内。
柔公主寝宫———
淡淡月光照在窗前,原本关着的窗子被轻轻推开,一个人从窗台跳了进来。房里,夏美独自一人熟睡着,全然无任何意识。
“殿下…”来人试探地轻唤了一声。黑衣长剑,竟然是唐禹哲。
睡着的夏美没感觉到他的到来,禹哲暗自叹了口气,随即在床边坐下,低头凝望着她沉睡中安静柔美的面容,心内百味交杂。忠心,无奈,心痛,抑或歉意。
“公主,没想到,这一天这么快就来了。”轻声而温柔,“从成为你的侍卫那天起,我就料到终有一天,我们…会处在敌对的位置上。即使想过逃避,这一天终究还是来了。”
“公主也许不能原谅我,也许不会相信,但是,我……真的不想伤害公主。事到如今,我无法解释这一切,或许这就是宿命吧。”说着嘴角现出一丝苦笑,伸出手为她轻轻抚开脸上的发丝。“我并不是善于言辞的人,可是,有些话,还是控制不住想要对你说。因为以后…应该再没机会说了。所以,拜托你,先不要醒来,哪怕是多一刻也好,让我再一次,自私地陪在你身边。”
“公主,不管我是鬼夜还是唐禹哲,你…永远住在我心里最温暖的地方。公主的出现,是上天赐给小哲哲的最大幸运。虽然知道不该爱上你,却还是明知故犯……我就是这样的傻瓜。”
依然沉睡的夏美像是受到感应一般动了动,眉宇微皱,像是梦见了什么纠结之事。唐禹哲就这么望着她,恍惚中仿佛有种错觉,两人的羁绊似乎早已穿越千年异世……
“公主,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满是歉意和眷恋的三个字一遍又一遍重复,透出无尽的心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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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潜入宫中到离开夏美房间,不知不觉已经过了近两个时辰。
唐禹哲从柔公主寝宫走出来,抬头望望依旧暗黑的夜空,是时候彻底离开了。
然而,就在他回头最后望一眼这个住着深爱女子的地方,再转过身来之时,眼前突然亮起一大片火光。唐禹哲下意识抬手遮挡,透过明晃晃的火把光线,一个人脚步悠悠地踱了出来。而那人身后,是无数皇家禁卫军。
“鬼夜,想不到我们这么快就见面了。”
唐禹哲看清对方后先是一怔,继而明白过来。“如此深夜,左相大人怕是等了很久吧?这让在下怎么好意思。”
说实话,左相此时的突然到来,他一点也不惊讶。前一夜在山寨上他的面具被打落,他的样子也随之被人看到,身份暴露是绝对的事。
“呵呵,不劳你挂心。本相只是没想到,你会真的愚蠢到这么快回宫来送死。”左相狞笑两声,“鬼剑首领鬼夜,竟然在宫中隐藏数年做一个侍卫,不知东城太子两兄妹会怎么想?哈哈哈……”
“身为一国之相,大人你所做过的事,恐怕早就超出职权已远。百律朝廷被这样的人控制,不知陛下会怎么想?”鬼夜/唐禹哲冷笑着反击道。
“放肆!大胆罪人,竟敢这样与本相说话!”左相直接往前逼近,又是一阵阴笑,“呵呵呵……任凭你再怎么说,罪人首领的话有谁会信?”〖罪人首领〗四字故意加重,暗示他认清状况。
“是啊,在下的虚伪程度当然不能与大人你相提并论。”禹哲一脸鄙夷的笑意,语气寒人。
“哈哈,过奖了。来人!皇家禁卫军听令———”左相举手示意身后大批人,“捉拿鬼剑首领!!”
无数禁卫军一涌而来,鬼夜闭上眼,心下一片决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