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你不相信我,又何必再问我。”唐禹哲闭上眼,感受着脖子上那抹骇人的凉意,声音里隐约有几丝颤抖。
被悲愤占据掉所有理智的夏美一愣,眼前这个男子的反应完全是意料之外。握剑的手抖得越来越厉害,心底的痛也越来越清晰。是啊,是她选择不相信他,只因他是鬼夜。曾经那般全心全意的信任,如今却变成她对他拔剑相向……
手无力垂落,利剑哐铛一下掉落在地。唐禹哲闻声睁开眼,只见夏美什么也没说,就这么缓缓转身,脚步不稳地走出了牢房。在场众人都松了口气,幸好没发生什么,如此冲动的公主殿下,他们还是头一次见到…
唐禹哲凝望着夏美的背影,内心深处仿若撕裂。而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夏美眼里渐渐被泪水模糊。
[往日的专属侍卫变成杀兄仇人,你……一定很痛苦吧?]禹哲心中轻声说道,虽然她听不见。即使身处大牢,即使被以剑相抵,他也不会怪她,因为那份深情,早已刻进了灵魂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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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大牢出来后,夏美走得摇摇欲坠,小冰赶紧上前扶住她。“殿下,你还好吧……”
“夏美!”一个声音从前方传来,抬眼一看,竟然是一段时间没见的辰亦儒?
“仁元太子怎么会出现在此?”夏美疲惫地问。小冰迅速在她耳边低语几句,夏美这才明白原来他数日前就来了百律,只是那晚她为了出宫寻找唐禹哲下落而让小冰冒充自己,所以对他的到来一无所知。
“夏美,你脸色很糟,你没事吧?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辰亦儒关心地拉住她,“我全都听说了,之前跟在你身边那个人就是鬼剑首领。我一直都觉得那个人很奇怪,果然他不是一般的身份。你一定吓到了吧?不用怕,按照陛下之前定好的婚期,我们下个月就成亲。待成亲后我就带你回仁元国,远离、忘记这里的是是非非……”
“够了。”夏美不耐烦地抬手打断他,“我累了,先告辞了。”说完就要离开,辰亦儒不死心地在身后继续道:“夏美!本殿是你的未婚夫,自然是关心你。你为何连尽未婚夫之责的机会都不给本殿?”
“婚约?未婚夫?”夏美回过身,“我明白你对我好,可是……很抱歉,我心里,已经再容不下任何人了。”
“这是……什么意思?”亦儒怔住。
“小兰兰……不,仁元殿下,我们…取消婚约吧。”语气平静得仿佛不是出自她口中,然而说出的话却如同惊雷,周围的下人们齐齐瞪大眼。皇家的婚约和普通人不一样,不是随意能改变的,这可是牵扯到两国关系的问题啊!
“什么?夏美,你到底在说什么?”辰亦儒惊异又焦急,双手按住她的肩膀,“你今天是不是太累了?你先回寝宫休息吧,成亲的事我们改天再……”
“不必了,本公主已经决定了。”夏美认真的表情没有半丝玩笑成份,“我会和父皇解释的。对不起…”
“为什么?为什么!”辰亦儒无法接受她的态度。他不明白,那个侍卫也证明不是好人了,她为何依旧不肯向他敞开她的心!?
其实,时光翩然流走,经历了这么多,心早已变化。她已不再是那个一心迷恋小兰兰的花痴美了,如今的她作为成熟的一国公主,是担当皇室重任的人,即将在爱与家国情仇间作出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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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相授意手下将鬼剑首领被抓的消息传遍都城,目的是给自己作出一副忠心于朝廷的功臣形象。短短几日后,民间已经议论不已。而在这之中,散布于都城各处的鬼剑成员揪心无比。
“不行,这对首领不公平!凭什么全部罪名都由他一个人承担?!”鬼夜的一位手下愤愤不平。
“你冷静一点!首领也是为了我们大家!否则你现在怎么可能还站在这里!”继续以舞女华姬身份生活的闵优寂说道。
“朝廷那群人,只是想要哲儿的命而已。我们对他们来说,什么都不是。”老首长声音低沉,掩不住的无奈与痛苦。“现在唯一能指望的,就只有柔公主殿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