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选择了这条路,就无法回头;既然无法回头,就一路向前;既然一路向前,就需要付出百倍的努力;既然要付出百倍的努力,就不能软弱;既然不能软弱,那么挺起胸膛就好了。
风在朗诵下课的钟,唯独属于夏日的潮湿闷热静静地伴着夕阳而走,留下一地夕夏温存,洒落旧日的围墙,悄悄围住未来的轮廓。
眼睛阖是阖着,轻微的颤抖却还是很好察觉。颈项因为仰起的头而收敛,终于闭上了可与天空相映的双眸,始料未及的是,湿润的感觉从眼眶中滋生,最终蔓延到了脸颊。一种名为「忧伤」的事物在少女的心中慢慢升腾,却伴着独有的直觉,逐渐变得无法消散。
无法等待——现在——马上——迅速——
蜻蜓点水般地抚摸晚霞点缀下的戒指,洋李色的灵魂宝石落在了少女手里,微微的重力让皮肤下沉,这就是自己灵魂的重量。一股熟悉的气息,少女的预感成真,放弃以往的矜持,穿着短裙的少女毫无目的地狂奔,所有的顾虑抛留在街角,背影逐渐模糊,最终消失在被暮色中被染红的街道上,在最后一个拐角从此隔绝。
悄悄渗入心中的香草的清香,让人即使在夏日也倍感温馨的粉色暖色调,阳光化作青鸟,在房间中四处飘荡,仿佛穿越千山万水,最终萦绕在少女的发丝间。一格一格的书柜上堆砌着的玩偶仿佛在沾满灰尘的记忆的角落里,等待着少女拼凑成长的回忆,以及安挂于墙壁上两幅不合格局的装饰物——少女的房间不像姐姐一样井井有条,和她一样,养成了散漫洒脱的习性。
漫不经心地趴在了微有褶皱的床上,家就是这样一个可以销蚀忧愁,可以随意驱散心情和想象,因而又可以穿越四壁,山高水长无限扩展的地方。然而心境却与外表相差甚远,平静的微笑下翻涌着的提防着的万丈狂澜。
自己也不愿意这样,可是姐姐为什么执意不让自己保护她,她已经不能继续单独而战。如果时光流转在从前,现在,姐妹会在手挽着的手之前传递勇气与信心,西洋剑的轻巧与逐渐蜕变为熟练的战斗技巧,身为剑道部高手的妹妹则在一旁不适时的插上一手,尽管多数是在添乱,却在相视一笑中释然。
「年华不往……年华不往啊呐呐……」眼泪在嘴边自嘲的弧度中却乘虚而入,无言的泪碎落满地,串成忧伤的音符弹跳在生命中。
「瞳,我进来了哦。」熟悉的声线在门外游荡许久终于闯进少女的耳膜,一切灰飞烟灭,不留痕迹。
得到少女的允许,成年的女性在软垫上就坐,眼神停留在随意趴在垫子上病怏怏的瞳,立即让后者意识到了自己的异样,端正了坐姿,勾出一抹无奈的弧度,「妈妈,多多见怪,我还是学不了像姐姐一样淑女呢!」
话语在嘴边萦绕,在大脑处得到了通行证后终于吐露出来,却意想不到地起到了较好的反作用。成年女性终于察觉到与往常细微的异处,「瞳,怎么今天没和舞子一起回来呢,是不是还在闹别扭啊,昨天连晚安吻都没给哦!」
「嘛,」少女天真烂漫的笑容如同阳台两盆一米多高的平安树一样常青,「昨天忘记了啦,姐姐去书店买一些教材刊物,怕我走不动了,所以叫我先回去了,妈妈不必担心的!」
感应到了太阳的温度那般,少女的红晕在脸上蕴开,然后小小的计策却在心里得意的诡笑,「妈妈,我好像有些感冒,让我自己休息一下吧!」
直至微微虚掩了一会的门发出轻微的闷响,少女仿佛松了一口气,压抑已久的松懈开始扩散。
「优木舞子,看来,我们要打一场持续的冷战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