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夜中,马蹄声如雷地响着。愈接近小屋,天旸的心就愈忐忑,但也愈加急迫起来。他不懂,明明才几个时辰没见,为何突然这么热切的想见沂儿的面。所幸,再一会儿就到小屋了!到了小泥屋外,望着屋内的漆黑一片,天旸不禁狐疑。有几次他晚归时,沂儿总是亮起一盏登,在他推开门时,堆起灿烂的笑容欢迎他。那时,在他心头涌起的,是一股温馨的悸动。有人等着回家的感觉真好!天旸放轻脚步,打开门走进去,竖耳倾听房内的动静,但良久仍没有任何声响。沂儿肯定是哭累了吧!一想起离去前听到的锥心哭泣声,天旸再也按捺不住的捻燃了房内的烛火。当他目光往床上瞧去,脸上不禁愕然一片。四周一片悄然,没有任何声响,也没有沂儿睡眼惺松的笑脸迎接他。他惶然四顾,房内杳无人迹,沂儿上哪去了?「沂儿?」他心急的唤了出来,沂儿该不是生气了,和他玩捉迷藏吧?确定房间太小藏不了人,他转身奔出门,借着微弱的月光,四处搜寻着失踪的人儿,但一无所获。心生不妙之感,天旸又奔回屋内,用力拉开衣柜的门。果然,他费力做的衣柜内,只剩下自己的衣物,还有沂儿的女装,沂儿那只一直不肯给他看的小包袱已然消失。「为什么?」天旸乏力的坐了下来。到底是为什么,沂儿居然一声不响地走掉了?房间内仍是整整齐齐的,白天沂儿为他准备的饭菜,并没有得到二位主人的青睐,还是原封不动的摆在桌上,什么东西都在,只是少了一个人。一时之间,天旸有些恍惚了。也许,只要再一会儿,沂儿就会推门而入,再度对他展开笑靥。是的,沂儿那么喜欢这儿,不可能说走就走的。两人相处了那么久,这十几日相处的时光,不可能对沂儿毫无意义,他不可能毫无眷恋的走掉。天旸不停地自我安慰着。此时的他早已忘了,是他自己叫人离开的事。也许是下意识中不愿想起吧!他不能相信自己竟如此愚蠢,赶走了一个对自己意义重大的人。忘了是谁告诉过他,喜欢上一个讨厌的人,才是最要命的。天旸现在已经充分体会到那种要命的感觉了,尤其他喜欢上的,不仅是一开始讨厌的人,还是个禁忌的存在,双重的致命,他哪有翻身的余地?曾经,他对幸福嗤之以鼻,但现在,只要沂儿立刻出现在他眼前,他会立刻谦卑的臣服在沂儿脚下,只要沂儿肯留在他身边。是的,只要沂儿出现。但……沂儿究竟在哪里?天旸惊慌的忆起沂儿飘零的身世,失去了他这个遮风避雨的栖身之所,沂儿会往哪儿去?天南地北,天下之大,他又该往何处去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