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粒种子能不能开花
舒辉波
“还记得你的苗苗吗?”
酒酣耳热之际,谭卫员的这句话,忽然让大家一起都停了下来,望着我。
“哪个苗苗?”我问完之后,心里忽然就有了一股好大的忧伤,仿佛这忧伤一直都在,是我心里面一粒隐秘的种子,一直都想发芽,想生长,但一直都被我捂着,像是压着一块大石头,今天,这石头终于松动了,膨胀的种子立马“滋滋”地生长,向上窜,瞬间,忧伤便在心里弥漫开来。
“我怎么能忘记她呢?我那么喜欢她……”
我哈哈地大笑起来,试图用这响亮的笑声来驱赶心里弥漫的忧伤,用这响亮的笑声来宣告:现在,这青春期曾经的忧伤,早就与我无关了……
大家跟着笑起来,笑完之后,我有些黯然,伸手去倒他手边的红酒。
临别时,谭卫员递给了我一个小通讯册,上面有我们高中同学和老师的联系方式。
我的英语书下面压着一本《笑傲江湖》,老师在讲台上叽叽咕咕的时候,我就沉醉江湖,小说看累了,我就把随身听的耳塞线从衣袖里塞进去,再从袖口扯出耳塞来,一只手撑着脑袋,一幅认真听讲的样子。其实是用手捂着耳朵,而掌心里藏着耳塞,听我们那个年代的流行歌曲,听得最多的是《同桌的你》,那时,老狼、高晓松比较火,校园民谣。
“那时候天总是很蓝很蓝,毕业总是遥遥无期……”
听着《同桌的你》的时候,就下意识地去看我的同桌,汪苗苗。
看着看着,心里就动了一下。
于是,就红着脸,把耳塞从左边的胳膊里扯下来,再从右胳膊里塞进来,还是捂着耳朵,这次是右边的耳朵,然后,再听,就看不见汪苗苗了,这次是侧向左边了。可是,听着听着,却不知道磁带里都唱了些什么……
再后来,发现上课看小说其实根本不需要用外语书压着,听随身听也不用这么复杂,没有老师会批评我,只要上课不讲话,不影响他人,随我做什么都可以,我是属于被老师放弃的人。
等我知道这样的真相之后,心里忽然有了一种苍凉的感觉,觉得很孤独。就响闹出一些动静来。
我先想到的就是来个一鸣惊人,那好,我暗暗使把劲儿,一下子考出个好成绩,老师自然刮目相看。
我暗暗地使了好几把劲儿,呼啦一下子上学期就结束了,也没有一鸣惊人,也没有一飞冲天。
我们的一中是重点中学,有一个发明,那就是按照高考升入重点大学的人数比例进行折算,只有排名在前30名的才算“有效人数”,排名在此之外的,基本上是被放弃的。
我把用油墨打印的班级排名表看了好几遍,45名,没错。
算了,努力了,问心无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