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向雏田低垂著头,拖著被夕阳拉长的影子,脚步拖沓,宁次在她身后,开口想喊、伸手想拦,最终还是哑口无言、脚步未踏,沉默看著她缓慢离去,背著一片澄亮艳红的日光,摇摇晃晃的走。
一走不回头,她也是如此。
没有道别、没有不舍,雨后的泥泞路上,女子纤细小巧的脚印烙在其上,异常清晰,细细碎碎的、有些弯弯曲曲的路径,像条手绘的虚线,以自己的立足处为起点,一路延伸、通往日向宗家,他若迈开步子、只消两、三步就能跟上她,却异常执著的跟在她三步后的距离,她若走得较慢时,他就站在原地等,由著双脚陷入湿软泥泞中,於是男人的那条虚线有些脚印较深、有些较浅。
一步三回首,他极力避免。
不想张望、不敢流连,他跟著那浅淡的虚线走至终点,在门前五十公尺停下、见她就要走入屋内,大步追上她,隔著三步的距离又停下,「雏田大小姐……」开了口又没了下句,「早些休息。」他的大小姐晃若未闻,脚步仍是虚浮,彷佛一脱离路面湿软泥巴的黏附后,就不复存於人世间。
他不喜欢这样,特别是「不复存在」这点,於是又三步作两步的走上前,「雏田大小姐、雏田大小姐?」喊了几次,她才像梦游初醒般睁著双眼迷蒙,他在那双紫白澄眸中忘却言语,却没忘了保护者的身分,「不要想太多、尽早休息吧。」她点点头、走入屋内,他在回家的路途中,三步一望、五步一盼,足下的虚线便有些深、有些浅。
隔日,漩涡鸣人兴高采烈的宣布自己和春野樱正式交往的消息,有些人送上祝福,像是小李、丁次;有人不置可否,像是鹿丸;有些人尴尬,像是知道雏田有多喜欢鸣人的那些人,他们抿著嘴苦笑,说著:「恭喜你啊鸣人……」双眼却是不自然的往她的方向觑。
那些多余的目光全被站在她前方的宁次哥哥挡下。
四岁的一场巨变、天崩地裂,让他怨恨自己为何生得这双白眼,面对他的大小姐时,那双无杂质的眼底透出的全是浓得化不开的情感复杂,直到十二岁的第二场巨变,他的天地才重新合起来,拾起年幼时所立下的夙愿——好坏都得要护他的大小姐万分周全,所谓的「好坏」指的是伤天害理、损人利己的事不做,唯一的例外是与他的大小姐好坏有所牴触时,一如他此刻不顾众人好恶、自身人缘的站在她前方、用恶狠狠的双眼挡去众人那看似关心、实质为……他并不想深入探究那些目光的目的为何。
他和他的大小姐早在昨天就知晓这件事了,只能怪白眼的洞察力太过凌厉,探查敌情的修练,竟意外目睹黄毛狐狸恋情开花结果的过程;昨日她是太多情绪刹那涌上心头,今日是承载他人过多的关切,回家路途上又是一条曲曲折折的虚线,他跟在三步后,画出另一条笔直的虚线、深深浅浅。
后来,她没有太多改变,只是少了注视黄毛狐狸的行程、多出许多时间,撒娇似的要求她的哥哥额外多安排修练行程,好磨去这些多出来的时光;用「撒娇」来形容是天天的玩笑话,只有他看出那细弯双眉间那清浅的轻摺,她其实是苦著脸又勉强自己笑著,「宁次哥哥,能把我的修练再加得重些吗?」



好赞!!原来两个人心里一直都想着对方啊!!!














